第57章 小草夏木葵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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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作業——結界術作業——”
氣球圍着他們一圈圈地飛速旋轉, 那張帶着縫合線的人臉在不同角度反複出現,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煩躁的回響。
夏油傑被轉得有些眼花, 不禁咋舌:“這是給葵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啊。”
五條悟伸手推開一個貼得越來越近的氣球,氣球輕飄飄地彈開, 但很快又晃悠悠地飄了回來。他随口說了一句:“葵一定是經常不做作業, 才會被老師這麽逼問的。”
“我聽到了哦。”
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像是從很近的地方傳來的, 但又找不到具體的方位。
五條悟四處張望,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誰?!”
氣球們還在不停地嚷嚷着“作業”“作業”, 聲音此起彼伏, 吵得人頭疼。五條悟試圖把氣球推開或者打爆, 但氣球圓溜溜的, 受力只會彈開,而且很快就又會貼上來,像一群趕不走的蒼蠅。夏油傑一拳打向一個試圖貼在他鼻子上的氣球,拳頭打在氣球表面, 它毫發無損,只是彈得更遠了一點,然後晃晃悠悠地又飄了回來。
兩個人一起抵抗了一會兒, 都有些氣喘籲籲,但毫無作用。氣球的聲音更大了,仿佛被他們的反抗激發了鬥志,叫得更加起勁。
那個細細的聲音又響亮地嗤笑了一聲。
五條悟耳尖一動, 在氣球招魂似的和聲裏捕捉到了那聲笑。他眨了眨眼, 停下了推拒氣球的動作, 語氣變得篤定起來:“葵, 是你吧?”
笑聲消失不見了。氣球卻貼得更近,把兩個人擠得背靠背貼在一起。五條悟也不掙紮了,笑嘻嘻地對着空氣說:“沒寫作業的人惱羞成怒了。照這樣看的話,某人一定經常沒有完成夏油老師的功課,怪不得寫報告寫得那麽熟練。畢竟——‘沒完成功課的人要寫報告哦~’”
他學着剛才那只劉海貓貓的語氣,拖長了尾音。
夏油傑一怔,連掙紮都忘了。他轉頭看向五條悟,表情有些複雜:“悟,你怎麽……”
怎麽把這個說出來了!
那個細細的聲音哼了一聲。
随即,黑壓壓的大片氣球接連爆開。
“砰!”“砰!”“砰!”
氣球一個接一個地炸裂,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被無形的針尖逐個戳破。
“作業……”
最後一個氣球也“砰”地炸開,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空中。周圍終于安靜了下來。
五條悟揉了揉被吵得發脹的耳朵,對着空曠的草地喊道:“葵,你在哪裏?別躲了,我們知道是你。”
夏油傑也狐疑地四處張望,眉頭微微皺起:“怎麽感覺剛才的聲音離我們很近?”
兩個人到處找,環顧四周,甚至把站在旁邊一直沉默的月曜日舉起來看了看——仿佛它能指出方向似的。月曜日被舉起來又放下,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笨蛋。我在你們的腳底下。”
那個細細的聲音再次響起,笑嘻嘻道。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起低頭。
五條悟盯着腳下的草地看了幾秒,然後說:“傑,你看到什麽了嗎?”
夏油傑也盯着草地,誠實地回答:“什麽也沒看到,悟。”
五條悟換了個角度:“那換一個問題。你覺得這裏有容許一個中二少女躲起來的空間嗎?”
夏油傑認真地看了看周圍平坦的草地,沒有灌木,沒有樹叢,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他得出結論:“顯而易見,沒有。”
那個細細的聲音沒好氣地說:“你們兩個在講漫才嗎?一唱一和的。”
夏油傑瞪大了眼睛:“真的在下面?但是人在哪裏?”
五條悟已經反應過來了,了然道:“顯而易見,葵現在不是人。”
“答對了。”夏木葵贊揚道,“我現在是一棵草。”
夏油傑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擡了擡腳,有些緊張地問:“那我們會不會踩到你?”
五條悟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開始掃視腳下的草地,眼神裏帶着一種蠢蠢欲動的意味——他想乾什麽也顯而易見。
夏木葵的聲音細細的,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沒關系,我會跑。這片草地上每一根草都可以是我。所以悟,想把我連根拔起來是不可能的哦。”
她頓了頓,補充道:“想把所有草都拔掉更是不可能的。你看看周圍。”
五條悟和夏油傑擡起頭,這才發現他們所在的高專後山坡已經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草地。原本熟悉的樹木、建築、遠處的山巒輪廓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伸到天際的、在微風中輕輕起伏的綠色海洋。
五條悟收回目光,悻悻道:“所以為什麽會有人夢見自己變成一棵草呢?”
“你不覺得躺在草地上很舒服嗎?”夏木葵理所當然地說,“所以我想,如果我就是一根草的話,躺在草地裏會更舒服。”
五條悟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真是奇怪的理由。但聽起來又很有道理。”
夏油傑蹲下身,仔細地看着腳下的草地。他的目光在幾株看起來格外精神的草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很小心地碰了碰其中一株的葉片。那株草的葉子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反手按住了旁邊蠢蠢欲動也想伸手的五條悟。
五條悟被按住也不在意,換了個話題:“那群哇哇怪叫的氣球是誰?好醜,頭上還有那麽長一道疤。”
夏木葵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嗯……是一個教我結界術的人。”
五條悟歪了歪頭:“難道她和夜蛾有點關系?都讓你夢見她逼問你作業了。”
“她不是高專的人。”夏木葵猶豫地說,“算是半個詛咒師吧。”
她抖了抖草葉——如果那株草真的是她的話,葉片發出沙沙的輕響。
“不過這個不重要。你們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是月曜日帶你們來的嗎?”
旁邊的月曜日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仿佛自己是一塊石頭。
夏油傑接過話頭,語氣變得嚴肅了些:“我們本來是想找長谷的夢,看看有沒有線索。他今天早上跟蹤月曜日,試圖把它綁走。我和悟覺得有古怪,所以想借夢魇的領域找找線索。”
夏木葵說:“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過如果想從長谷的夢裏找線索的話,估計很難找到。大部分的夢都是混沌而且無厘頭的,不會像電影裏演得那麽清晰有條理。”
“見識到了。”五條悟趁機抽出手,在那根草葉上飛快地彈了一下,“那個墨鏡喵喵差點把我和傑淹死。”
夏木葵的聲音從另外一根草上傳過來:“嘻嘻,沒彈到。”
夏油傑趕忙按住五條悟的另一只手。
夏木葵晃了晃,聲音忽然變得陰森森的:“啊,你們知道這裏是我的夢吧?”
五條悟警覺地頓了一下:“怎麽了?”
“你們偷看到了我的秘密。”夏木葵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殺人滅口。砰!”
話音剛落,兩只巨大的貓貓從天而降——劉海貓貓和眼罩喵喵帶着泰山壓頂的氣勢,精準地把兩個DK壓趴在地上。草地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凹痕,兩個人被壓在毛茸茸的巨大貓爪下,動彈不得。
夏木葵的聲音恢複了輕快,帶着點惡作劇成功的愉悅:“被夏油老師和五條老師‘愛的安撫’感覺怎麽樣?”
五條悟扭了扭身體,在劉海貓貓的爪子下翻了個身,索性惬意地躺在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那麽,你現在終于肯說出口了,葵醬?”
那株草輕輕晃了晃葉片:“哎呀,其實我一直等着你們主動說出來呢。倒是傑這麽快察覺出來讓我很驚訝。”
五條悟哼了一聲:“他已經夠慢的了。我可是早早就猜出來了——”
“你不具備參考價值。”夏木葵打斷他,“說真的,你不覺得時光機什麽的很漫畫嗎?明明現實世界裏根本不可能存在呀。”
夏油傑從眼罩喵喵的身下奮力爬了出來,頭發有些淩亂,他喘了口氣,接話道:“對啊,悟才是想法離奇的家夥吧。什麽葵是從……”
他猶豫地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措辭才合适。
夏木葵鼓勵道:“說出來呀,說出來!”
夏油傑一哽,像是被噎了一下,然後才說:“不管怎麽說,葵說從十年後來的這種說法,還是太不切合實際了吧!”
“準确來說是十二年後。”夏木葵糾正道,“那時的你們都變成了糟糕的大人。雖然現在的性格就已經有夠糟糕的了。”
五條悟說:“我的性格肯定會十年如一日的。”
“那還是十二年後更成熟了一點。”夏木葵說,“起碼我吃你一塊奶油蛋糕卷,二十七歲的五條悟不會被氣哭。”
五條悟“呵”了一聲:“你記到現在嗎?我還是得說那是我的蛋糕卷。傑,你評評理——”
剛爬出來的夏油傑又被眼罩喵喵蹦到後背上壓住了,發出一聲悶哼:“呃——”
五條悟沒等到他的評理,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不管怎麽樣,那都是我。十二年後的我還是變成熟了。”
夏木葵搖了搖草葉,葉片發出沙沙的輕響:“并不是這樣的。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一個很簡單的判斷依據就是——這個世界裏沒有我。也就是說,你未來不一定留在高專做老師,傑也不一定。”
五條悟眼睛一亮:“太好了,這就說明我未來成為詛咒師的可能沒有被扼殺掉。”
夏油傑的聲音從眼罩喵喵的爪子下傳出來,聽起來十分崩潰:“即使不當老師也不要一下子滑滑梯滑到當詛咒師的地步吧,悟!”
夏木葵說:“呃,還需要未來嗎?你們兩個現在就變成詛咒師了啊。總監部目前正在通緝‘穿短裙的詛咒師團夥’。”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啊了一聲:“其實我們兩個是為了躲避總監部的追兵才進到夢魇領域裏來的。”
“誰還能抓住你們兩個啊,祖宗。”夏木葵——雖然沒有眼睛,但是此刻絕對在翻白眼——“你們兩個撒腿一跑,咒靈都攆不上。實在不行把他們都打暈不就沒有目擊證人了。”
五條悟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小孩,思維就是靈活。”
夏木葵氣得草葉直抖:“你們是兩個人。那個五條悟養大我和你沒有關系!更何況是夏油老師一直在照顧我們,你簡直是來添亂的!”
五條悟抓住了把柄,指着那株抖動的草大叫:“阿哈——!你看,你又把那個五條悟做的事情安在我的頭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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