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神秘論壇

“山川大人, 星漿體……自殺了。”

“星漿體？”五條悟壓低聲音，疑惑地問，“那是什麽？”

“能和天元同化的人。”夏木葵飛快地回答, 那根草上的豆豆眼轉向五條悟的方向瞪着他，“天, 你這也不知道嗎？……算了, 之後再和你說。”

“哦？什麽時候？”

陰影裏的人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 像是隔着一層厚重的帷幕傳過來, 經過了重重阻隔才抵達聽衆的耳朵。幾人想看清他的臉，但那個神秘人的面目始終籠罩在一片朦胧中, 怎麽也看不真切,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薄紗遮擋在那裏。

“就在今天淩晨。”長谷擡起頭, 看向陰影裏的人。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夏木葵輕輕“啊”了一聲。随着長谷視角的擡升, 陰影中的人漸漸清晰起來。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他的眉眼，而是他額頭上那道長長的縫合線，像是曾被什麽東西切開了頭顱又縫合起來。

那條疤痕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邊緣整齊得不可思議。

“但是我沒有做額外的事, ”長谷略帶急切地說，身體微微前傾，“我只是派人去告訴他他的身份……其他的什麽都沒有做。”

“看來是刺激到這個可憐人了。”“山川大人”臉上浮現出悲憫的神色, 他的嘴角下垂，眉心蹙起，組成了一張完美的、充滿憐憫的面孔，“真是可惜。這個時代第一位星漿體……唉, 如果天元大人早些透露他的存在就好了。”

長谷反而舒了口氣：“幸好, 離天元大人的極限還有幾年, 新的星漿體也快要誕生了吧。”

“幾年？”縫合線男人扯起嘴角笑了, 臉上的悲憫蕩然無存，“她最差也能再堅持十幾年。”

男人站了起來。他的身形高大，遮擋住搖曳的燭光，陰影籠罩在長谷的臉上，将他整個人都吞沒在黑暗裏。他看上去比長谷更年輕一些，雖然貌不驚人，但眉宇間有一種淡淡的英氣。

木質地板在他的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一邊踱步，一邊用一種諷刺般的語氣說道：“因為不想同化而茍延殘喘地堅持，然而終歸是需要鮮活的□□。真是從始至終無論過去多少年都沒有變過的人，虛僞，虛僞。”

他的話一下子透露了太多信息。長谷低下頭，默不作聲，仿佛希望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男人卻話鋒一轉：“說起來，我也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吐露秘密了。”

長谷瞳孔一縮，仍然沒有出聲，但呼吸忽而放得很輕。

“你怕什麽？”男人輕輕笑了，手指掠過額頭的傷疤，“你不早就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嗎？”

他長長地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輕飄飄的。

“畢竟山川瞬這個人，可是你親手殺的。”

轟。

轟。轟。

是血液沖擊着耳膜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重，最後幾近震耳欲聾，充斥了整個夢境。和室消失了，頭上有縫合線的男人也消失了。只有長谷的心跳聲在黑暗中回蕩。

黑暗之外，白霧蔓延。夢境又變回最初混沌的樣子。

他們從夢的核心退出來了。

“結束了。”夏木葵出聲道，眨了眨眼，“剛才的對話就是長谷夢的核心。”

夏油傑若有所思地說道：“十幾年過去了，他仍然記得當時的細節，并且最近又回想起來。估計是發生了什麽事，讓他想起了過去，不然不會在昏迷的時候還夢到這些。”

五條悟伸出食指，撥弄夏油傑頭上和他一起陷入沉思的夏木葵：“喂，葵醬，那個縫合線男人，是不是你夢裏催你結界術作業的那個氣球？”

“什麽？”夏木葵回過神愣了一下，那根草上的豆豆眼轉向他，随即否認，“我的結界術老師是個女人。”

“不可能男扮女裝嗎？”五條悟認真道，“畢竟長成那樣的傷疤可不多見。”

“她是女的，女的！”夏木葵大聲吐槽，那根草上的三角嘴也跟着動了動，“只是一樣的傷疤而已，你怎麽會聯想到他們是一個人的？”

夏油傑也搖了搖頭：“悟，這明顯就是兩個人吧。雖然不知道這個山川瞬是誰，但是他看着和長谷同齡，怎麽說也不可能假扮成年輕女人。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只有額頭上的傷疤。”

五條悟挑起眉，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那不一定。你們沒聽見那個夢裏‘山川瞬’說的話嗎？‘畢竟山川瞬這個人，可是你親手殺的。’如果他就是山川瞬本人，為什麽要說‘山川瞬這個人’？正常人不會用自己的全名稱呼自己吧。當然也不排除這個人喜歡用自己的名字自稱，但我覺得更像是他在說另一個人。”

夏油傑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你的意思是……這個人假扮成了山川瞬？”

“既然能假扮成山川瞬，那他就可以假扮成任何人。”五條悟摸着下巴，目光投向虛空中某一點，“唔，你們有看過那個漫畫嗎？有一個變種人叫魔形女，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樣子。沒準那個神秘人的術式就有類似的功效。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可以是山川瞬，也可以是你的結界術老師，還可以是路邊随便一個路人甲。”

“那這個人活得還是挺久的。”夏木葵心不在焉地說。

可以假扮成任何人……嗎？

她已經認識她的老師五年了。可現在想來，除了知道她姓水無月之外，其它一概不知。

夏木葵是在一個地下拍賣會認識水無月的。那時候她和五條老師吵了一架，又剛拿到咒力槍，自以為實力已經可以自保，就偷偷溜出去散心。

結果拍賣會上遇到了黑吃黑，雙方當場打了起來。她趁亂偷偷打暈了幾個人，正好看見一個穿着和服的女人用“帳”輕松擋住了詛咒師的攻擊。

那就是水無月。她總是穿着一身寬松的和服，說話慢悠悠的。她沒說過自己的來歷，夏木葵也從沒問過，只是偶爾會好奇一下到底是什麽樣的咒靈才會造成那種像是開顱手術一樣的傷疤。

但是現在……她想起那個行事詭異的“山川瞬”，感覺心裏有些發涼。如果那個縫合線男人可以假扮成任何人，那他假扮成水無月也不是不可能。

或者說，她和“水無月”的相識，從一開始就是那個人蓄意接近的結果。

——當年、她當年為什麽會去那個拍賣會？

“山川瞬現在還活着嗎？”夏油傑問，他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我以前沒聽過這個人。他們應該都是總監部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記錄的。”

夏木葵皺着眉搖了搖頭：“我也沒聽過這個人……十年後也沒聽過。”

“我想起來山川瞬是誰了。”五條悟忽然開口，“剛才我就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現在想來，我記性還是不錯的嘛。”

“你知道？”夏木葵有些驚訝，豆豆眼轉向他，“你可是咒術常識少得可憐的那種人啊。”

“這是什麽爛評價嘛。”五條悟撇撇嘴，“我只是不想費心去記不重要的事。我的腦容量可是很寶貴的，要用來記要麽有用要麽有趣的東西。”

“真是非常抱歉，福爾悟斯大人。”夏木葵在這種情況下還在貧嘴，那根草上的豆豆眼眯成了一條線，“那麽請你告訴我們，山川瞬是誰？”

五條悟伸出手指，把那根長了臉的草壓彎了一點，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我小時候聽教我劍術的老師說起過他。這個人算是個劍道天才，常用的劍和他同名，也叫“山川瞬”，是個接近特級的頂級咒具。不過這個人十年前就失蹤了。有人說他只是退隐，一開始還有人說在街上遇見過長得和他比較像的人，不過後來，這個人就徹徹底底地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夏油傑若有所思地說：“突然失蹤……很像是僞裝的人不想再僞裝下去了。現在我們應該搞清楚，這個夢裏的場景是什麽時候發生的，看看是不是就在山川瞬失蹤的時間前後。既然他和長谷挑破秘密，應該就是不想乾了吧？”

“這倒是不難。”五條悟說，“那個長谷不是說星漿體自殺了嗎？既然星漿體那麽重要，這個消息肯定有記載，可以在高專的圖書館找找。”

夏木葵點了點頭：“事情已經清楚了一半。時隔多年，長谷再次想起這個‘山川瞬’，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又重新出現了。不過現在還不能肯定就是這個人在背後調查我，指使長谷綁架月曜日。”

“等我們回去就查查山川瞬這個人。”五條悟說，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我們現在只有兩個目标：調查清楚山川瞬當年失蹤的真相，和弄清楚什麽人在暗中聯系長谷。”

夏木葵點點頭：“差不多是這樣。我們走吧，留在長谷的夢裏太長時間，即使他昏迷了也是有可能被察覺的。月曜日，帶我們出去。”

月曜日點點頭，正要動作，五條悟卻伸出一只手：“等一下。”

他伸手指向不遠處一個發光的方塊：“你們看那裏。”

幾人走了兩步，發現那是一個懸在空中，緩緩轉動的電腦顯示器。

五條悟敲了敲顯示屏：“我剛才在外面看到的電腦屏幕估計就是是它，它肯定給長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才會出現在他的夢裏，應該有什麽重要的線索。”

他看着電腦桌面，樂了：“這老頭挺潮，還打游戲呢？”

夏木葵想起了京都校那個彈電吉他的老頭，随口說道：“嘛，他們還是很知道什麽時候與時俱進，什麽時候保持封建的。”

“那這下糟了，”五條悟裝作遺憾地說，“現在不能排除是因為游戲很好玩，他經常玩，所以在夢裏也記得很清楚。”

夏油傑翹起了嘴角，夏木葵笑得在他頭上直抖葉子。

“讓我看看有什麽機密文件……”

五條悟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戳來戳去，夏木葵忍不住說：“這種電腦怎麽可能是觸屏的？”

五條悟哼了一聲，仍然在電腦上戳戳戳。不知道被他按到了什麽，電腦屏幕裏忽然蹦出來一個網頁，加載的小圓圈開始緩慢旋轉。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夏木葵，得意地揚起下巴：“這裏可是夢啊，邏輯什麽的根本就不存在。既然是在他的夢裏，我想怎麽操作就怎麽操作，不需要遵守現實的規則。”

網頁中間的小圓圈緩慢地旋轉着，像是在加載什麽內容。幾個人耐心地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那個小圓圈終于停了下來，轉出來一個平平無奇的頁面。

頁面的布局很簡單，白底黑字，字體有大有小，夏木葵從來沒見過這麽醜的排版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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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熱心市民……這是什麽？”夏油傑看着那些标題，一臉茫然。

五條悟撓了撓下巴：“一個咒術師的論壇？”

最見多識廣的夏木葵用草尖尖指着屏幕，篤定道：“這明顯是詛咒師的論壇吧，你看，都教你手把手處理目擊者了！”

夏油傑大驚，緊緊盯着頁面，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個标題，最後停留在頁面最底端的一行小字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壓低了一些：“這個，是論壇的網址吧？”

“讓我看看，……”夏木葵蹦了起來，跳到五條悟頭上，豆豆眼瞪得圓圓的，“快記下來，這個就是網址！到了用上你那珍貴的腦容量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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