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邪惡詛咒師預備役夏木葵

“比個耶吧？”

夏油傑舉着一個貼着花裏胡哨貼紙的拍立得相機, 歪了歪頭，透過取景框看向夏木葵。

夏木葵聞言在臉側比了個剪刀手，把嶄新的學生證夾在兩個指頭之間, 沖着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至于嗎？”五條悟兩手交叉在腦後，語氣裏帶着點不以為意。

他倚着身後的樹乾, 一條腿微微曲起, 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像是随時會順着樹乾滑下去坐到地上。

“還要和新學生證合影。又不是第一次拿了。”

“當然至于。”夏木葵收起微笑, 轉過頭不滿地看向他，“畢竟我的咒術師評級差一點點就批不下來了。這東西能到我手上, 可以說是歷經波折。”

旁邊的輔助監督小林僵硬地笑了一下, 聲音乾巴巴的：“哪裏的事……夏木小姐的評級本來就是合規合法的, 只是流程上稍微耽擱了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 眼神有些飄忽，沒有直視夏木葵的眼睛。

“是嗎？”夏木葵純良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形。她把學生證收回口袋裏，拍了拍手, “但是今天上午還有人通知我讓我退學呀，小林先生。好像是要把我——對，撤銷高專咒術師的身份, 認定為詛咒師來着？”

小林繼續尴尬地笑。

五條悟上前一步站在夏木葵的身後，瞥了一眼輔助監督，輕飄飄道：“老爺爺們一旦病好了就開始興風作浪，所以還是一病不起比較好吧？快放假了還要惡心我們一下。”

夏油傑忽閃着剛拍出來的照片, 讓它更快顯影。他低着頭, 目光落在逐漸顯現的畫面上, 笑眯眯地接話道：“可能是老天有眼吧, 老爺爺們的病确實加重了呢。”

他舉起照片仔細端詳，眼睛一亮：“這張很漂亮！”

五條悟和夏木葵一起擠過去看。

“真的不錯诶，”夏木葵瞪大眼睛，“亮度正好，樹蔭下的綠色好漂亮。”

夏油傑笑着說：“确實比手機拍的要好。”

“用手機也來拍一張吧，”夏木葵翹起嘴角，“拍立得沒有你手機上的貼紙特效。我想要那個兔子耳朵的。”

夏油傑摸出手機，呆了一下：“手機……關機了。可能是昨天晚上沒充進電。”

“诶！”夏木葵譴責道，“都怪充電器。傑，我要在陽光下拍一張。”

“我也要拍！”五條悟攀住夏油傑的肩膀叫喚起來，力道大得讓夏油傑微微晃了一下，“我們一起和葵的學生證合影——啊，我會給學生證君寫to簽的！”

他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小林，墨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就是你了！小木還是小草先生，好好地給我們拍一張吧。”

小林表情麻木地接過他強塞過來的拍立得相機，心裏卻翻江倒海：“那麽，請擺好姿勢吧……”

也不怪乎他心情如此複雜。畢竟一個小時之前，在給夏木葵送新學生證和相關檔案的路上，他突然收到了上面的通知。

佐久間一派的總監部高層一致同意對夏木葵的判決，判決的內容有三條：第一，撤銷夏木葵的高專在籍資格，收回并銷毀學生證及一切相關證件；第二，将其認定為詛咒師，即刻生效；第三，任何協助其潛逃、藏匿或提供便利的人員，将以同罪論處。

正準備給夏木葵送一級咒術師證件的小林：“……”

真的假的？

他愣在了人來人往的候車廳中央，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明明三天前已經通過晉升審批了，怎麽臨到頭來又變卦？

難道讓他去高專通知夏木葵：“恭喜你，這是你的新學生證——哦對了，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已經是通緝犯了，所以這個新學生證作廢了哦，舊的那個也無效了”？

那個夏木葵可是敢在總監部展開領域的狠人。在場的所有高層術式全都被廢了，一個不剩。那些人花了整整一周才陸續恢複，期間連最基本的咒力操作都做不到。

讓他去通知……？

雖然他沒有術式，現在也後腦勺發涼。這個局勢，怎麽看都不是他能摻和的。

很識時務的小林立刻腳底抹油，馬不停蹄地買了回京都的票，生怕留在東京會被派下諸如“去高專看看他們的反應彙報給我”或者“監視夏木葵五條悟他們的動向”之類要人命的任務。

畢竟“任何協助其潛逃的人員将以同罪論處”，明顯就能看出來說的是哪幾個人吧！

還是偷偷溜掉為好。

然而在開往京都的列車發車前五分鐘，小林收到了曾經的同期、現在的同僚打來的電話。

“聽說了嗎？”

對面開口就是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小林一臉懵：“聽說什麽了？”

對面笑了兩聲：“……也沒什麽。”

小林急得團團轉，聲音大到吸引了周圍等車的人的目光。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裏的焦急絲毫未減：“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啊，這可是事關我的工作、我的前途、我的性命的大事！”

同期這才慢悠悠地開口：“你還在東京麽？上面突然又把那個夏木葵的通緝令取消了。”

“诶？！”小林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為什麽又出爾反爾了？”

同期笑了一聲：“他們出爾反爾的次數還少嗎？今天上午上面被廢掉術式的大人們陸陸續續恢複了，所以立刻就決定下了那位夏木小姐的罪名。”

小林有些明白過來：“因為術式不再受夏木小姐的影響，所以就可以沒有顧慮地下達通緝令了。”

“按照道理來說，是這樣。”對面話鋒一轉，“然而呢，據小道消息，就在剛才，佐久間和幾個和他相熟的大人……術式又被禁止了。”

小林一愣，随即大驚：“那這不是說，夏木小姐不必展開領域，也可以不受距離限制禁止別人的術式了嗎？”

“大概是這樣的。”

“夏木小姐、這也太犯規了吧！”

“所以通緝令又緊急取消了。沒通知你，可能因為這件事不太好聽，你回京都自然就會知道了。”

隔着電話，小林也能想象出同期那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挂掉電話之後，小林毅然決然地離開了車站，打算繼續他原本要做的事。他沒有改簽，也沒有退票。

——反正花的也是總監部的錢！

被耍來耍去的小林小發雷霆。

“cheese——”

給三人一證拍完合照的小林飛快地把照片和拍立得遞過去，動作利落得像是相機會爆炸：“所有的資料已經交接完畢，那麽我先告辭了！”

夏木葵對着光看照片，驚喜道：“拍得很棒嘛，小林先生。”

小林下意識地回了一句：“過獎了，之前我總是給同期拍……”他說到一半，趕緊剎住，“啊，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失陪了——”

夏木葵的“再見”還沒說出口，就見到了這位輔助監督逐漸遠去的背影。

“總之還是感謝你來着一趟！”她把手攏在嘴邊喊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小林先生的背影已經沖出高專的大門了。

“至于這麽着急嗎？”夏木葵放下手，有些無奈地說。

五條悟笑嘻嘻地走上前，雙手插在口袋裏：“當然了，畢竟他面臨的可是即将成為詛咒師の兇犯夏木葵小姐。換我我也跑。”

夏木葵哼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裏，和學生證放在一起。

夏油傑走過來，把照片遞給夏木葵：“真是驚險。幸好硝子及時告訴了我們高層的動向，不然葵你真的要變成詛咒師了。硝子的消息真是靈通。”

“大概是某個輔助監督告訴她的吧？”夏木葵接過照片，整理着口袋裏的東西，“所有輔助監督都有硝子的聯系方式，換個角度，硝子有所有輔助監督的聯系方式。不管爛橘子們下令做什麽，誰會和唯一的治療師過不去呢！”

“還是得想辦法把爛橘子們打一頓啊。”五條悟感慨道，語氣裏帶着一種發自內心的向往。

他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廢掉他們的術式果然清淨了不少。不過葵，你居然能在不展開領域的情況下無視距離影響別人的術式嗎？那幾個爛橘子現在大概都在京都吧。”

夏木葵搖搖頭：“怎麽可能，那就太作弊了。如果我能做到這個地步，我不如直接原地登基——”

夏油傑瞪大眼睛看着她。

夏木葵咳了一聲，把臉扭開：“我是說——無視距離廢除別人的術式不可能，除非我的領域能有籠罩全日本的帳那麽大。扯遠了。那幾個爛橘子之所以遠在京都被我廢掉術式，其實很簡單——”

五條悟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甚至還微微彎下腰，把耳朵湊近了一些：“怎麽做到的？”

“——我讓月曜日提前去了京都，埋伏在爛橘子身邊偷偷展開領域。”夏木葵攤開手，語氣裏帶着點得意。

五條悟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就這？我還以為多高級的操作，結果是月曜日蹲在爛橘子桌子底下乾的嗎。”

“不要在意細節。”夏木葵大手一揮，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打到五條悟的鼻子，“我很滿意現在的局面。他們不來招惹我，我也沒興趣理睬他們。不管怎麽說，他們就算自己吃虧也不可能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五條少爺，你最了解這個了。”

五條悟呵了一聲，墨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冷意。他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交疊在胸前：“是表面笑眯眯你來我往、實際恨不得踩死對方的家夥。我當年來高專上學，五條家的老橘子們還怕其他人——就是禪院、加茂和總監部的那些爛橘子——以為我和五條家對立，給我舉辦元服儀式請他們來看，超級煩人。”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裏多了一絲厭惡：“雖然五條家的人也很讨厭，但比起來還是給總監部的爛橘子當走狗更惡心吧。”

夏油傑若有所思地說：“所以如果葵只能暫時性廢掉人的術式、還必須以展開領域為前提，高層們會加倍針對葵。但現在他們以為葵能随時随地廢掉他們的術式，反而不敢了。”

“他們其實很能自欺欺人的。”夏木葵嘲諷着笑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另外一個小袋子，“傑，你的手機是什麽型號來着？”

“诶？是這種……”

夏木葵從小袋子裏倒出七八個手機電池，用兩根手指翻找了一下：“我看看……差不多是這個。”

她向夏油傑伸出手。夏油傑呆呆地把手機遞了過去，看着她咔咔兩聲給手機換上了新電池。

“……開機了。小兔子貼紙特效 ww！”

夏木葵用夏油傑的手機愉快地自拍了一張。

“果然還是傑的貼紙特效最可愛了。”

五條悟湊到夏油傑旁邊，對着夏木葵努了努嘴："她真要變成哆啦A夢了。我是說，她的口袋看起來比你的校服褲子還能裝，傑。"

夏油傑回過神，下意識反駁道：“我說了很多遍了，我的褲子——不管什麽褲子的口袋裝太多東西都會變難看的！”

“別讨論褲子了。不過說實在的，寬松的褲子就是比直筒褲要強，”夏木葵随手按掉了手機上一堆來自［夜蛾正道］的未接來電，“差不多和穿裙子一樣舒服。”

五條悟扯了扯夏油傑的校服褲子，快樂道：“傑，要不要改穿裙子？高專沒禁止男生穿裙子！”

夏油傑抓着褲子逃離他的魔爪，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我看你像個裙子。”

夏木葵把手機飛快地塞給夏油傑，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不說什麽裙子褲子了。你們有沒有查到那個山川瞬的線索？”

五條悟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他收起嬉皮笑臉的姿态，語氣也沉了下來。他看了看四周，确認沒有其他人，才緩緩開口。

“山川瞬确實有古怪，但讓我奇怪的是另一點。”

他停了一會，目光從夏木葵臉上移到夏油傑臉上，滿意地看見他們都認真起來，才緩緩開口。

“長谷用來隐匿咒力氣息的那個咒具，是加茂家失傳已久的。”

【作者有話說】

加入一些潛伏笑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