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彩虹糖少女 vs 殺手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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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埃德加?”
夏木葵的瞳孔慢慢聚焦。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先是模糊的一團,然後逐漸清晰起來。
五條悟甩着兩條馬尾,彎着腰湊在她面前盯着她看, 頭上的水鑽發卡在居酒屋昏黃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夏油傑抓着她的一只手,渾身戒備地緊繃起來。
“我沒事, 就是走了一下神。”
夏木葵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忽然感覺眉心一陣刺痛。
她捂住額頭, 五條悟頭上的水鑽發卡晃得她眼睛痛。亮晶晶的東西在燈光下一明一滅, 一不小心放空了思緒,那發卡就恍惚間變成了一把锃亮的刀, 斜斜地插進了他的腦子。
刀刃從五條悟的眉心徑直而入, 只露出一截刀柄。鮮血順着他的鼻梁淌下來, 滴在碎石遍地的一片狼藉裏。
夏木葵用力眨了眨眼睛, 五條悟滿是鮮血的臉還在眼前。不只是眉心被貫穿的傷口,脖頸處連着胸腔被剖開了一道深刻的口子。她呼吸一滞,那張臉歪斜下來,空洞的藍眼睛茫然地睜着。
“埃德加?”五條悟湊得更近了些, 眨眨眼,歪着頭看他。
夏木葵輕輕把五條悟推開,那雙空洞的藍眼睛又變回了炯炯有神的樣子。
夏油傑仍拉着她的手, 她只要睜着眼睛,就能看到他胸口被兩道猙獰的傷疤劃開,皮肉翻卷着,生死不明地倒在地上。
口袋深處的手機輕輕地叮了一聲。
在這時候上傳漫畫劇情……夏木葵在心裏罵了系統一聲,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刺痛讓她回過神來, 眼前的幻象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褪去。
“伏黑”微微低着頭,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他的嘴角挂着一點弧度, 目光在三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帶着一種審視的意味。
“看起來我們的客人有些身體不适。”
時時雨轉過頭來,關切地問了一句:“你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夏木葵面不改色地說。她的餘光掃過伏黑的臉——那張和惠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男人臉上帶着笑,舉起手裏磨尖的咒具游雲,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太陽xue。
夏木葵微一楞神,他又表情怔然地站着,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半邊身子消影無蹤。
這是,死了兩次?
其中一次還是五條悟乾的。
——也是體驗了一回死神來了的主角待遇。
夏木葵抹了一把臉。
伏黑,伏黑惠……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重疊起來。
這兩個人要是沒有關系,她立刻轉身去總監部當爛橘子的走狗。
夏木葵按下浮動的思緒,盡量去避免那三個離奇橫死的倒黴蛋——顯然是互為兇手和被害人的關系——進入她的視線範圍內。
時時雨看她确實是沒什麽異樣,微微颔首,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木質的小盒子。他打開蓋子,向前推了推:“請過目。”
夏木葵探進盒子裏,捏着挂繩把一個墨色的圓盤拎了出來。圓盤不大,直徑大約五六厘米,通體墨色,在燈下細微地反着光。
她把它湊近眼前看了看,片刻後松開手,讓圓盤落了回去。
五條悟在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膝蓋。
“這是仿品,對吧?”夏木葵看向時時雨。
時時雨交叉十指,手肘撐在桌面上,平靜地微笑:“在我這裏經手的仿品質量也是頂尖的,比別處粗制濫造想騙錢的便宜貨強。按二級咒具的價格賣,已經很劃算了。”
夏木葵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手指在桌沿上搭着:“市面上滄宿砥的仿品不少?”
時時雨點了點頭:“在真正的滄宿砥消失之前就有不少仿品,不過大部分都沒有儲存咒力的能力,只能隐匿咒力殘穢。但這件可以少量儲存咒力,雖然和真品比還是有差距。”
夏木葵把盒子推了回去,搖了搖頭:“我們只想要真品。”
時時雨微笑了一下:“是我沒講清楚。定金稍後會原路退還,當然,如果之後還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伏黑”向吧臺熟練地招了招手:“來杯啤酒。”
五條悟探出頭來,上半身越過桌子:“我也來杯啤酒。”
他看了一眼瞪着他的夏油傑,低頭翻了翻菜單:“給他來杯……再來兩杯檸檬沙瓦。”
夏木葵沒理會他們點的飲料,目光始終落在時時雨臉上:“定金不用退。如果你能提供真品的消息,我還會轉你雙倍。”
時時雨又笑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想用咒具消除殘穢的人多,但想要真品的可不多見。”
“看來你是有消息了。”
“滄宿砥畢竟去向成謎,沒留下多少線索。”
“你只管說。”
時時雨向前微微探身,壓低了聲音:“既然你對滄宿砥感興趣,那你大概知道它的最後一任主人是誰。”
夏木葵挑了挑眉,說出那個浮在腦海裏的名字:“……山川瞬?”
時時雨點了點頭:“當年有傳聞,他用滄宿砥封印了特級咒靈黑沐死,并試圖收為己用。不過在這之後不久,他就下落不明,黑沐死也重新現世。”
“所以真正的滄宿砥在山川瞬手裏。”
“滄宿砥是加茂家的咒具,山川瞬算是加茂家的門生。”時時雨說道,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滄宿砥是當時的加茂家主給山川瞬借用的。山川瞬失蹤後,加茂家一再否認咒具也随之消失,但大概率,滄宿砥還在山川瞬手裏。”
“兩杯啤酒和兩杯檸檬沙瓦!”
老板把托盤砰地放在桌子上,杯中的液體晃了晃,險些灑出來。他直起身來,笑着拍了拍伏黑的肩膀:“伏黑來了?今天只喝一杯啤酒嗎?”
伏黑端起杯子,随口應了一聲:“啊,今天有工作。”
老板擦了擦手,從圍兜裏拿出遙控器,對準牆角的電視按了一下。屏幕上正在直播的球賽瞬間切換成了賽馬節目。
旁邊有人發出抗議的聲音:“喂,怎麽換臺了?正看得起勁呢!”
老板笑罵了一聲:“有人在看比賽?誰踢誰知道嗎?”
伏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對着電視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謝了。”
老板沖他擺了擺手,拿起托盤走了。
五條悟把兩杯檸檬沙瓦分別推到夏油傑和夏木葵面前,自己拉過那杯啤酒,端起來聞了聞,嫌棄地皺起了鼻子。
他把杯子稍微推遠了一點,看着伏黑舉着酒杯一飲而盡的動作,目光在伏黑臉上轉了一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認識嗎?”
伏黑擡起眼睛,目光從電視屏幕上移開,落在五條悟臉上:“我住在這附近。”
“哦。”五條悟拖長了聲音,“所以在這裏見面是你定的?”
伏黑臉上沒什麽表情:“嗯。”
“這裏的黃油土豆挺好吃的。”
“嗯。”
夏木葵看着這兩個共轭兇手和被害人的家夥聊到了一起,覺得相當詭異。
她趁機理了理同步的漫畫情節。所以伏黑先“殺了”五條悟和夏油傑,轉頭又被複活的五條悟第一次殺掉。在這之後他也複活了,但很快又自殺?
這也太亂了。
夏木葵又開始頭疼。
不管怎麽樣,這個伏黑絕對不是什麽簡單角色。能以一己之力乾掉五條悟和夏油傑——雖然漫畫裏的五條悟大概率還不會反轉術式,用不了虛式茈,夏油傑也不會極之番,但,單槍匹馬地做掉這兩個人?
這個伏黑,實力絕對非常恐怖。
夏木葵用餘光瞟了一眼男人,腦子裏立刻開始播放這位受害人的死亡回放。她趕緊移開目光,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家夥,怎麽和系統一樣?
即使是非術師的普通人,咒力再低微,也是存在咒力的。可這個男人幾乎和當初的系統一樣,在這間彌漫着淡淡咒力的房間裏像一片人形的真空一樣醒目。
夏木葵左思右想也想不通,乾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檸檬沙瓦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酸甜的味道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夏油傑向她投來譴責的目光,大概是在提醒她未成年人飲酒的問題。
夏木葵當做沒看見,她放平思緒,微微側過身子,對時時雨說:“我要山川瞬的消息。”
時時雨交叉手指,停頓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衡量什麽,然後才開口:“太籠統了。具體想要知道什麽?”
夏木葵又喝了一口果酒,感受着氣泡在口腔裏消散:“比如說他還活着嗎,或者……在他失蹤前有什麽異常。”
時時雨搖了搖頭:“抱歉,山川瞬沒留下多少信息。很多地方都被人刻意抹去了。”
夏木葵微微蹙起眉,指尖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五條悟終于下定決心舔了一小口啤酒,結果不到半秒鐘就“哇”地一聲吐了出來,整張臉皺成一團。
伏黑笑了:“小鬼,喝不了酒就別逞強啊。”
五條悟瞟了他一眼,沒有回話,相當自然地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和夏油傑面前的檸檬沙瓦換了個個兒。
夏木葵用餘光掃了他們一眼,俯身對時時雨低聲說了一句:“三倍定金。”
時時雨立刻道:“我倒是聽說過有這麽一個人提起過他。”
他撕下一張便簽紙,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唰唰地寫下了一串數字和一個地址:“去這裏找江口吧。我當初調查山川瞬,也是因為他的請求。當年他參加的那個任務只有他、山川瞬和一個叫長谷的家夥活了下來。”
長谷。
夏木葵腦海裏瞬間閃過那個頭上帶着傷疤的假山川,和他輕飄飄的那句話——
“畢竟山川瞬這個人,可是你親手殺的。”
“你只要和江口說,是孔時雨介紹來的就行。”時時雨從裏懷掏出一張名片,和便利貼一并遞給夏木葵。
【孔 時雨】
“我是孔時雨,想要買賣咒具可以找我。如果想要找那個人做保镖——”孔時雨向專注看賽馬的男人點了點下巴,“也可以找我。”
伏黑撩起眼皮,“嗯?”了一聲,胡亂點了點頭,目光又回到了電視屏幕上。
孔時雨收起小盒子,站起身來:“那今天就到這裏了。伏黑,我們走吧。”
伏黑懶懶地應了一聲,放下空酒杯,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喂,其實你是殺手吧?”
五條悟突然出聲。
四雙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居酒屋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伏黑輕輕哼了一聲,從上而下地看着五條悟的眼睛,目光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五條悟晃着酒杯,向後一靠:“不在家帶小孩,反而跑出來喝酒麽?”
夏油傑趕緊按住他的胳膊。
五條悟掙了一下,又擡手指了指伏黑的胸口:“奶粉還粘在上面呢。”
伏黑低下頭。黑色的T恤前确實沾着一小塊淡黃色的粉末,在燈光下隐約可見。
五條悟很響地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名偵探·砂糖醬哦!”
伏黑氣笑了。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介于惱怒和好笑之間的表情:“多管閑事的臭小鬼……”
孔時雨拉住他的胳膊打圓場:“哈哈,我們伏黑君确實是個奶爸呢……我們先走了。”
兩人轉身走向玄關。五條悟把手比作喇叭狀,朝他們的背影大喊:“大——叔——有了小孩就不要出來鬼混了啦——”
夏油傑和夏木葵的劉海同時炸了起來。前者是因為他口無遮攔的話,後者則是因為此時此景,互相把對方捅了個對穿的家夥正以一種詭異的身份——彩虹糖少女和殺手奶爸——進行的同樣詭異的對話。
甚至現在她眼前的五條悟還時不時閃回滿臉血的慘狀。
兩人恨不得一人伸出八只手捂住五條悟的嘴,他們也差不多這樣做了。
“唔唔!唔!”
伏黑遠遠地比了一個中指,孔時雨連推帶拽地把他帶出門去,門簾在他們身後晃了幾下才停下來。
看他們走遠,夏油傑才松了口氣,松開了捂着五條悟嘴的手:“悟,你剛才在做什麽!”
“嗯?”五條悟甩了甩頭,雙馬尾跟着晃了晃,一臉茫然,“什麽?做什麽?”
他轉了轉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情,遲緩地說:“啊……那個啊……我看他不爽喽。”
“悟!”夏油傑勒住他的脖子搖晃,力道大得五條悟的身體跟着前後晃動,“你這個家夥,挑釁人家也要看看場合吧!”
“什麽、什麽場合呀?”五條悟的聲音被搖晃得斷斷續續的。
夏木葵遲疑地開口:“他,不會是喝醉了吧?”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一起看向五條悟的臉。一切正常,膚色均勻,表情茫然——除了眼睛下面的皮膚微微泛着粉色,像是被熱氣熏過一樣。
“不能吧?”夏油傑說,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杯,“啤酒只舔了一口,果酒也沒動多少……”
五條悟瞪着他們,眼神異常清明:“你們兩個,盯着我看做什麽?”
夏木葵懷疑地搖了搖那半杯果酒,又湊近聞了聞。
“話雖如此,他這樣也太詭異了——啊!”
砰的一聲,五條悟的頭撞在了夏木葵的頭上。
“呃,疼死我了……你的頭是鐵做的嗎……”
夏木葵捂着額頭,痛得直跺腳。五條悟也捂着腦袋晃了晃,下一秒,整個人直接朝她壓了過來。
夏油傑發誓他聽見夏木葵被壓得發出了嘎吱一聲。
夏木葵在一米九長條秤砣的重壓下奮力掙紮,聲音從五條悟的肩膀下面悶悶地傳出來:“他他他——他暈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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