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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祁予安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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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祁予安蹭了

管家在一旁不停地催促。

江舒窈她們都能看出來, 管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神情中的焦躁之意也愈發明顯。

仿佛若是再不離開,就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難道前往城主府還存在時間限制?

如果規定時間沒能到達城主府, 不光她們會遭遇危險,管家也會受到詭域的“懲罰”?

江舒窈心裏劃過無數個猜測。

就在一行人準備動身離開時,江舒窈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她摸到了口袋裏裝着的那些硬幣——那是之前從木盒裏開出的許願幣。

乞丐讨要東西, 讨要得最多的是什麽?

當然是錢。

在副本中, 黃金白銀并不在乞丐孩童的認可範圍內, 那什麽才能打動他們呢?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江舒窈試探地取出一枚許願幣。

果不其然,就像她猜測的那樣, 那些無嘴孩童漆黑空洞的眼底瞬間亮起了無比灼熱的光, 充滿了極致的渴望。

但他們似乎受到了某種無形規則的限制, 都不敢伸手搶奪,只能眼巴巴地渴求着。

如果乞丐孩童有嘴巴, 一定已經開始不停地讨要了。

但因為沒有發聲的能力,他們只能用表情傳遞着內心極度的渴望。

鬧了半天, 這群乞丐要的竟然是這個!

謝明耀罵罵咧咧, 神色徘徊不定。

他捏着手裏那枚唯一的許願幣, 左右為難, 似乎在斟酌着什麽。

謝明耀只有這一枚許願幣, 現在剛進入副本, 所有人對規則都一無所知, 誰知道這硬幣後面會不會有更大的作用?

失去了這份憑證,他會不會直接觸犯厲詭的殺人規則?

謝明耀反複權衡,始終沒能下定決心。

對比起來,江舒窈就要果斷得多。主要是她庫存充足,一共有十枚許願幣, 有足夠的試錯空間。

江舒窈想了想,從口袋裏取出三枚許願幣,分別遞給謝明宇、祁予安和徐磊,一人一枚。

然後,她又單獨取出了一枚許願幣,送到了離她最近的一個孩童的手中。

江舒窈仔細觀察着那個乞丐孩童的模樣,發現他的眼角處有一粒比較明顯的小痣,這讓她能很快從人群中将他區分出來。

此外,這小孩兒的肢體生長得極不對稱,一共有七只胳膊、六條腿——左邊三只胳膊,右邊四只胳膊;左邊三條腿,右邊三條腿。

簡直是強迫症看了要被逼死的程度。

但這反而增加了他的辨識度。

【你給了乞丐孩童甲一枚許願幣,你和他仿佛有了一絲微弱的聯系。】

孩童接過了許願幣,用力攥緊,轉身快速跑開。

江舒窈眼睜睜看着那個小男孩頭也不回的身影,莫名生出一種被抛棄的感覺。

她還以為乞丐孩童會給她什麽線索,或者有別的什麽突破口,結果居然就這樣走了?

就這樣……走了?

她的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

江舒窈的額頭上默默浮現出三條黑線。

她能清晰地察覺到,在她拿出許願幣之後,周圍人的眼神熱度一下又升溫了許多,灼熱得幾乎要将人燙傷。

但奇怪的是,無論再渴望,卻沒有一個人敢伸手去搶。

只是那些乞丐孩童激動得雙手顫抖,争先恐後往江舒窈身邊擠靠。

街道兩側攤販的叫賣聲也陡然拔高了數個分貝,讓衆人腦袋都有些發脹,有種控制不住的眩暈感。

謝明宇拿着手裏的許願幣,依舊遲疑不決。

他當然知道,江舒窈是為了他們好,才會大方地分給他們這些。

但這些許願幣有多麽重要,光看這些乞丐孩童和攤販的表現就知道了。

極有可能關系到江舒窈的生命安全,他們怎麽能就這樣接受這份貴重的饋贈?

江舒窈卻不在意地擺擺手:“沒關系,給了你們的就是你們的,就當是試驗一下。”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再睜開眼時,語氣帶着幾分不确定。

“我感覺,送出那枚許願幣之後,我和那個小孩兒身上好像多了一點很微弱的聯系。”

“剛開始距離近的時候,聯系還比較緊密;但現在那個小孩越來越遠了,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微弱。”

就好像有一根輕薄柔軟的絲線系在二人之間。

只是因為絲線太長,不知道另一端系的是什麽,難以捕捉另一頭的動靜,只有近了才能有所感應。

江舒窈心中生出好奇。

如果許願幣是由謝明宇和祁予安他們遞給乞丐孩童的,那這根感應絲線又會落到誰的身上呢?

是許願幣原本的主人,還是将許願幣送出去的那個人?

謝明宇看江舒窈胸有成竹的表情,知道她是有了想法,便也不再客套推辭,免得白白耽誤時間。

他正準備學着江舒窈的模樣,将許願幣随手遞給身邊的孩童。

卻聽江舒窈出聲提醒道:“找個特征比較明顯的,記住他的樣子,最好能留下一點便于辨認的标記。”

謝明宇點頭表示明白。

他從圍着自己的乞丐孩童中挑選了好一會兒,才選出了一個心儀的目标。

【謝明宇送出了一枚許願幣,謝明宇和乞丐孩童乙建立了微弱的聯系。】

徐磊和祁予安也是同樣的情況。

祁予安本來還非常不願意,攥着那枚許願幣,像是攥着什麽稀世珍寶似的。

但江舒窈用一雙水潤透亮的眼睛望向他時,祁予安便再也無法無動于衷了。

從見到江舒窈第一面開始,他便無法拒絕江舒窈的任何要求,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但這枚江舒窈親手送給他的許願幣,祁予安是絕對不可能送出去的。

祁予安遲疑片刻,果斷地拿出了自己的那枚許願幣,直接遞給了他左手邊的一個乞丐小孩。

動作快得江舒窈都沒來得及阻攔。

江舒窈無奈地點了點他的額頭,氣鼓鼓的:“祁予安,你怎麽這麽沖動?”

要是詭域不認可許願幣的贈與關系怎麽辦?

祁予安把自己唯一的那枚許願幣送出去了,現在的處境會非常危險,很有可能直接觸犯厲詭的殺人規則。

江舒窈真的是為祁予安操碎了心。

祁予安抿了抿唇,沒有任何後悔的意思。

但看到江舒窈生動鮮活的神情時,他眉眼間好像添了一點極其隐約的笑意。

江舒窈更生氣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祁予安像是小貓似的,擡起額頭在江舒窈的指腹上蹭了蹭,嗓音軟乎乎的:“窈窈,你在關心我?”

男孩長長的睫毛低垂着,像兩把玲珑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月牙影,瞳仁又黑又亮,帶着點孩子氣的讨好。

江舒窈先是被祁予安萌了一下,然後無語扶額。

不是,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他們這裏可是危機四伏的A級詭域,一不留神性命就不保了。

似乎是讀懂了江舒窈心裏的想法,祁予安臉上的笑容更柔軟了:“窈窈,我沒事,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随着和江舒窈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祁予安說話也越來越直白黏人。

他的嗓音帶着男孩特有的清脆,像是山澗裏剛化冰的水,透亮乾淨。

語調雖然沒有太多起伏,但話語中的自信誰都能聽得出來。

這是源于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江舒窈想起了祁予安之前解開封印的模樣。

是了,她差點忘了,祁予安現在雖然只是D級巅峰馭詭者,但體內可有好幾只S級厲詭呢。

真要釋放出來,整個A級詭域都不夠他一只手打的。

江舒窈的語氣緩和了下來,輕哼了一聲:“我是隊長,在隊伍裏面你要聽我指揮。”

祁予安可是第一個主動擁護她當隊長的,怎麽結果也是他第一個違抗她的安排?

這樣下去,她身為隊長的要如何樹立?

江舒窈腮幫子鼓鼓的。

小女孩的兩頰撐得圓圓的,皮膚雪白粉嫩,還帶着點嬰兒肥,像是一只圓滾滾的雪媚娘團子,可愛極了。

祁予安一瞬不瞬地看着江舒窈,都舍不得眨眼睛。

片刻後,見江舒窈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祁予安這才認真解釋說:“我都聽你的安排了。”

窈窈給了他許願幣,他接了。

窈窈讓他把一枚許願幣送給那些乞丐孩童,他也照做了。

只不過做了一點點細微的修改而已。

江舒窈轉念一想,還真是這樣。

祁予安這是進化了?

曾經多麽沉默寡言,如今卻也能言善辯了,江舒窈一時竟然找不到話反駁。

真是學壞了!

江舒窈痛心疾首。

她哼哼了兩聲,用力地去揉祁予安的頭發,以發洩自己的不滿。

祁予安也不反抗,只乖乖巧巧地任她撸頭發,又乖又軟,唇邊漾開柔軟的笑。

江舒窈:“……”

怎麽感覺不像是在懲罰他,反而像是在獎勵他?

幸運的是,江舒窈預料的壞情況并沒有發生,詭域認可了許願幣的贈予規則。

【祁予安送出了一枚許願幣,祁予安和乞丐小孩丙建立了微弱的聯系。】

見江舒窈和祁予安他們都成功送出了許願幣,沒有觸發任何危險,反而似乎獲得了一點線索,謝明耀的眼神動了動,嬉皮笑臉地往江舒窈身邊湊。

“江隊長,古話說得好,見者有份。您那應該還有不少許願幣吧?能不能送我一枚?我也想試試看。”

謝明耀擠眉弄眼,厚着臉皮往江舒窈的方向靠。

他身形高大,那些小孩都沒他的力氣大,一時還真被他鑽到了空子,成功穿過人群湊了過來。

江舒窈卻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動的人,聞言果斷地搖了搖頭。

她還是知道遠近親疏的,也不是那麽沒底線的好人。

不過是臨時團隊罷了,作為隊長,該做的她會做,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江舒窈一共也只有十枚許願幣,如今一下子給出去四枚,口袋裏只剩下六枚。

後面的路還有很長,她得給自己多留些保障。

況且,如果給了謝明耀,那陸子萱要不要給?方晴要不要給?他們隊伍裏的副隊長要不要給?

贈與這種事情,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平衡,倒不如一開始就斷了這個根源。

“不好意思哦。”江舒窈瑤睜着一雙無辜圓潤的大眼睛,“我的許願幣也不多了。”

“不過,如果有什麽新線索,我們都會全隊共享。比如說現在,我們能感覺到,和那個乞丐小孩之間多了一點很微弱的聯系,只是距離一遠就感覺不到了。”

江舒窈很坦誠。

謝明耀低笑了聲,也沒再過多糾纏,算是接受了這種處理方式。

最終,江舒窈、徐磊、祁予安和謝明宇分別送出了一枚許願幣。

另外也拿出許願幣的,就是方晴以及那幾個獲得兩枚許願幣的幸運兒了。

其他人在商量之後,都決定暫時放棄這個機會。

畢竟這是A級詭域,變數太多,在無法确定許願幣的全部作用前,還是保守些更好。

不過在管家驅趕那些乞丐之前,陸子萱驅使了手下的一名隊員做了試驗,送出了他僅有的那枚許願幣。

江舒窈皺了皺眉,正想說些什麽,謝明宇卻攔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

江舒窈猶豫片刻,還是停下了動作,任憑陸子萱下達了那樣的指令。

不過令江舒窈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失去了唯一的一枚許願幣後,那個隊員的身上沒有出現任何異變,也沒有遇到什麽致命的危險。

失去了憑證,并不會觸犯這座美食城的殺人規則嗎?

江舒窈若有所思,在心中默默打了一個問號。

不過從失去那枚許願幣開始,那個隊員好像就對城民們喪失了全部的吸引力。

所有的乞丐孩童和小攤販們都對他視而不見,一哄而散,倒是将“變臉”這個詞展示得淋漓盡致。

許願幣贈送結束,江舒窈沒再攔着管家。

趙管家當即毫不留情地上前,驅趕了一衆乞丐孩童。

乞丐孩童們似乎極其畏懼管家以及他身後的勢力,見管家動作,連忙像鳥雀一般逃竄離開。

他們個子小,身體瘦得吓人,但腿卻邁得飛快,動作快得幾乎化成了殘影。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便四散着奔逃,徹底消失在街巷各處,找不到半點蹤跡。

趙管家帶着江舒窈他們往城裏面走,一邊走還一邊解釋。

“最近城裏的秩序越來越不像樣了,這些乞丐們越發張狂,偏偏城主對他們還很是縱容。”

管家的聲音裏帶着不贊同,隐着深切的譴責。

江舒窈假裝沒聽懂他話語裏暗藏的深意,故作好奇地問:“怎麽了?會影響到你們嗎?他們會給城主府帶來麻煩嗎?”

趙管家像是一點不設防似的,對着江舒窈大倒苦水:“那些乞丐四處亂竄,實在煩得很,讓我們都沒辦法正常生活了。要不是那些乞丐,我們……”

管家說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隐秘似的,無論江舒窈再怎麽追問,他都不肯接下去,反而自然而然地引出了下一個話題,轉移衆人注意力。

江舒窈一行人正往城主府的方向靠近,突然看見一輛裝飾非常豪華的馬車猛地行駛了過來。

那匹拉車的馬極為詭異,身形高大無比,肌肉健碩,四肢粗壯如柱,但一雙眼睛是全然的漆黑,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散發着濃濃的死氣。

馬車後面的車廂更是奢華得近乎嚣張,通體仿佛用純金打造,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芒。

車廂兩邊懸挂着昂貴的珍珠鏈,随着車身的颠簸相互碰撞,發出叮叮當當清脆的聲音。

城內的街道并不寬闊,那馬車卻毫無減速之意,橫沖直撞,毫無顧忌,沒一會便将兩邊的攤子盡數掀飛。

虧得江舒窈他們動作快。

謝明宇身手敏捷,一手護住江舒窈,一手攬住祁予安,側身貼緊牆面,這才勉勉強強躲過了馬車的襲擊。

陸子萱手下的好幾個屍詭沒來得及避讓,被那馬車沖撞在地,磕破了好幾塊皮。

只是那些屍詭已經不算是完全的人類,屬于半人半詭的特殊狀态。

哪怕破皮之後也沒有流出任何鮮血,裏面的皮肉呈現詭異的暗紫紅色,很快又自我恢複了。

“什麽人,竟然這麽嚣張?”謝明耀皺眉。

他緊緊地盯着那一輛快速行駛而過的馬車,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似的。

江舒窈轉頭望向街邊。

原本還在叫賣着的小販們都被撞得七零八落,攤鋪上面的東西倒了一地,被毀得七七八八。

但奇怪的是,他們沒有任何的埋怨,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死死盯着馬車離去的方向。

江舒窈仔細辨認了一下攤販們眼底的情緒。

濃烈的渴求、觊觎與深深的忌憚,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紛繁複雜,說不清道不明。

很快,馬車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後,那些攤販們又重新将目光回到了江舒窈他們的身上。

只是這次,他們不再叫賣,而是充滿了怨怼,像是失去了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

管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帶着濃濃的憂慮和嘆息。

“趙管家,請問剛剛是誰的馬車?”江舒窈從謝明宇的懷裏跳下來,摸了摸被撞散的頭發。

現在已經很少能看到馬車出行了,大部分都是公交車和小汽車。

這種古式馬車,也只有在專門的影視基地或者電視熒幕上才能看到。

自始至終,馬車的門和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裏面是什麽,外面也沒有任何标識,分辨不出馬車主人的身份。

但是看趙管家和攤販們的反應,他們應該是知道馬車主人的來歷。

趙管家也沒有隐瞞,恭敬地說:“那是我們城主大人的馬車。”

這就是美食城的城主?怎麽感覺跟想象的不太一樣?

看這行事風格,似乎有些過于嚣張跋扈了,肆意妄為,完全沒有把這些城民們當人看。

當然了,這些城民們到底算不算真正的人,這恐怕還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只是他這般行動是為什麽呢?

在他們進城前上演這樣一出,是不是隐藏着什麽深意?

江舒窈陷入了沉思之中,反複推敲其中關聯。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江舒窈猛地擡頭,看到了一群身着統一黑甲的士兵走了過來。

所有人的步伐分毫不差,踩踏地面發出沉悶而厚重的噔噔聲響,氣勢壓迫十足。

那些士兵全部都穿着一模一樣厚重甲胄,層層疊疊的甲片密實地覆蓋了每一寸軀體,遮住了他們的五官,只露出一雙雙漆黑的眼睛,沒有焦距。

他們像是一具具冰冷的傀儡,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們這些新闖入的人。

管家看到黑甲士兵,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惡,但似乎又忌憚着什麽,于是壓下情緒,客氣地上前招呼。

為首的那個甲士在江舒窈面前停下了腳步,聲音沉悶:“毀壞美食城城民財物者,拘留七日。”

甲士的聲音沙啞粗糙,像是砂紙在摩擦硬物,聽起來令人頭皮發麻。

江舒窈只覺得後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感受到威脅之後的本能生理反應。

面前的這些黑甲士兵,身高都在一米九朝上,就像是天生的戰士,站在一起,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高牆,震懾力十足。

模拟器面板上顯示,他們的數值極為統一。

【黑甲士兵(B級)】

【體質:8W/10W】

【精神力:0/0】

【靈感:0/0】

極大概率是隸屬美食城的傀儡,遵循着固定的指令行動。

江舒窈還在思索對策,卻見那一個個黑甲士兵都将視線鎖定了他們這一行人,似乎是将他們看作了需要被逮捕的目标。

江舒窈:“???”

江舒窈只想大呼冤枉。

拜托,看他們乾嘛?他們是良民好不好?完全無辜的良民!

天可憐見的,無數雙眼睛都看着呢。

他們是趙管家才從城外帶進來的,什麽事都沒有做,什麽話也沒有說。

剛剛橫行霸道、招搖過市的明明是城主的馬車,踢翻攤販攤位的也是城主,跟他們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啊!

這群人都看他們乾嘛?

江舒窈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這種預感成真了。

她聽到甲士毫無感情波瀾的聲音:“你們之中,是誰損毀了美食城住民的財物?”

這個問題問得就很巧妙了,直接把答案範圍限制在他們當中了。

如果回答“是我”,會被抓去拘留嗎?拘留所是安全區域還是奪命陷阱?

如果回答“不是”呢?全盤否認,會不會觸發別的懲罰機制?

江舒窈的腦海裏閃過無數道想法。

謝明宇下意識想開口說“不是我們”,卻被江舒窈拉住了。

江舒窈給他遞了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謝明宇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還是老實地閉上了嘴巴。

江舒窈沒急着給出回答,而是看向了趙管家,投去了詢問和求助的目光。

“趙管家,我們……”江舒窈欲言又止,可憐巴巴。

趙管家像是受到了什麽規則限制似的,什麽也沒有說,只露出一抹富含深意的笑容。

“城主府甲士最是公正嚴明,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你們只需要坦誠說出真相就可以。”

管家的話語中聽不出太多的破綻,一副為江舒窈他們考慮的樣子,很是合情合理。

但按理說,他要是真的關心江舒窈他們,就應該直接出面幫助解釋。

明擺着的現實在這裏,為何一定要讓江舒窈他們自己開口呢?

又或者說,這是詭域給玩家的另一種選擇?

江舒窈左右權衡了一會,內心的天平慢慢向另一邊偏移。

“真的非常抱歉,這件事情确實是我們的錯。但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們是無辜的,這些和他們都沒有什麽關系。”

江舒窈拉着祁予安往右邊走了一步,聲音無比懇切正直。

謝明宇臉色大變,立刻想要出聲辯駁。

這也太危險了!他怎麽能眼睜睜看着江舒窈去冒險?

但他剛想上前,便被江舒窈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江舒窈沒有說話,但是眼神裏面已經清晰地傳達了她的意思。

江舒窈打算在這裏兵分兩路。

她和祁予安帶一部分人跟着甲士離開,謝明宇和徐磊帶着另一部分人去城主府那邊探查線索。

謝明耀和陸子萱他們都是後來者,江舒窈放心不下他們。

能夠托付分頭行動的,只能是謝明宇。

江舒窈對着謝明宇無聲比出口型。

謝明宇理解了她的意思:待會兒可以通過隊內語音和視頻聯系。

分頭行動,這的确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但謝明宇還是很不放心。

雖然他知道江舒窈和祁予安都很厲害,但他們到底還是這麽點大的孩子,行動起來太不方便了,危險系數太高。

謝明宇看向了徐磊,準備讓徐磊和江舒窈他們一起。

對于這個提議,江舒窈倒沒有拒絕。

對她和祁予安來說,有一個大人在旁邊,行動起來确實會更方便些。

謝明宇和徐磊明白了江舒窈的用意,陸子萱和謝明耀自然也都理解認可。

這無疑是很好的辦法。

哪怕是驕傲如謝明耀,也不得不承認,江舒窈的腦子确實轉得很快。

詭域之中,步步危機,謹慎為上。

就算是他,剛剛也沒有想得那麽深,只想着直接拒絕,完全沒料到問話背後可能藏着深坑。

但現在想想,A級詭域雖然步步危機,但也處處都是機遇。

一切未知的背景下,誰知道哪裏更危險,哪裏更安全?

在人手足夠的情況下,分頭行動能夠找到更多的線索,也有助于找出更多的突破口。

江舒窈雖然年紀不大,但心性與智謀卻遠超常人。

她簡直像是天生适配詭域生存,沒有任何畏懼,冷靜謹慎,但又敢于大膽試探。

這樣的人,是最适合成為馭詭者的。

這麽多年,謝明耀見過的所有人中,能和江舒窈差不多的可謂是屈指可數。

像她這般年紀卻擁有這般心智的,更是絕無僅有。

謝明耀有種直覺,只要江舒窈順利長大,她未來必然會創造出無比巨大的成就。

即使她是無法融合厲詭的普通人,但很多時候,詭域當中面對厲詭,腦子比拳頭更好使。

謝明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随江舒窈。

方晴糾結了一會兒。

她真的很害怕那些高大的蒙面甲士,但江舒窈能給她濃濃的安心感。

方晴覺得,跟着江舒窈更安全。

分隊方案很快敲定。

謝明宇和陸子萱等人繼續跟着管家,前往城主府。

江舒窈帶着其他人,跟黑甲士“自首認罪”,接受拘留。

見江舒窈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趙管家的臉色似乎黑了一瞬,但很快,他又重新挂上了完美無缺的溫和笑容。

管家的臉上流露出擔心和關切的表情:“江隊長,看守所那邊的環境很差,并不适合生存停留。您真的想好了嗎?”

管家似乎還抱着最後一絲勸說的心思,再次向江舒瑤确認。

但江舒窈注意到,哪怕管家非常不願意她離開,但他竟然沒在黑甲士面前為她辯解半句。

其實只要管家簡簡單單一句“這些不是江舒窈做的,而是城主的馬車做的”,一切便可以圓滿解決。

但管家似乎沒辦法通過這種強硬的手段來阻止他們,只能委婉的勸說。

江舒窈掩下了眼底的思索,對着管家鄭重地點頭,語氣義正言辭。

“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起後果,無論是什麽 過錯,都該負責到底,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趙管家,謝謝您的關心,不用太擔心我們,我們會把自己照顧好的。”

江舒窈擡頭挺胸,一副慷慨坦蕩的模樣,倒讓趙管家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趙管家知道實情如何,光聽江舒窈這番話,他恐怕真以為撞翻攤販的就是江舒窈本人了。

看看這認錯負責的态度,多麽感天動地!

江舒窈還特別會順坡下驢,給了她一根杆子,她就能夠立馬往上爬。

江舒窈知道自己什麽樣的表情最容易讓人放下防備,于是半仰着頭,一雙烏黑水潤的眼睛像是兩顆上等的黑曜石一樣,布靈布靈地閃着光。

“對了,趙管家,請問您知道看守所那邊具體是什麽樣子嗎?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什麽行李都沒有,吃穿住行都沒有着落,後面還不知道要怎麽辦。”

“不過沒關系,我們會保持樂觀的心态,苦中作樂。無論如何,心裏都想着、念着趙管家您的好。如果您能給我們準備些東西,那就更好了。”

江舒窈雙手合十,濃密的睫毛撲閃,襯得那雙眼愈發清亮澄澈,像是溪水中倒映的月光。

趙管家無聲沉默。

謝明耀差點嘲笑出聲。

這是在做什麽青天白日夢?

這個趙管家,一看就是那種心懷不軌的伥詭,怎麽可能好心贈予物資?

江舒窈未免太天真了些,還想憑空從趙管家這兒白嫖東西,這無疑是天方夜譚。

但謝明耀嘲笑的話還沒說出來,便眼睜睜見着趙管家從口袋裏取出了一樣物品,遞到了江舒窈的面前。

江舒窈一愣,接過來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碗,表面繪制着繁複的花紋,碗裏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但卻萦繞着一股特殊的詭異氣息。

【道具:許願碗(B級)】

描述:在碗裏放上貢品,誠心許下願望,有一定概率能如願以償。

注:如果貢品分量不足,許願無法成功,許願者可能會付出一定的代價。

看許願碗上面的靈異氣息濃度,這是……B級詭器?

B級!竟然是B級詭器,還是帶有許願能力的特殊詭器!

趙管家竟然這麽大方?

謝明耀張大的嘴巴怎麽也合不攏,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掉下來了。

江舒窈也頓了頓,略有些吃驚,但很快便揚起了感激的笑容。

她用力地抱了趙管家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真摯無比:“趙管家,真的太謝謝您了,您真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好人!”

江舒窈朝着趙管家豎起了大拇指。

趙管家望着那只許願碗,眼底藏着一絲不舍。

但是視線觸及到江舒窈時,管家的神情又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的嘴巴仍然是裂到耳後根,詭異又瘆人,動作卻是溫柔的,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護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管家擡手,輕輕撫過江舒窈的發頂,神情不似之前那般陰冷,倒真的帶上了幾分長輩式的慈祥。

“去了看守所其實也很好,只是記得乖一些,照顧好自己。”

江舒窈從趙管家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複雜難言之意。

她沒怎麽太明白,但還是果斷地點了點頭。

江舒窈聽得出來,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善意提醒。

見江舒窈有這麽大的收獲,拿到了一件如此極品的B級詭器,謝明耀再也忍不住了。

他眼底滿是豔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索性連臉面都不要了,厚着臉皮往趙管家身邊湊。

“趙管家,我也要去看守所!那裏恐怕條件很差,非常危險吧?”謝明耀搓了搓手,滿眼渴望。

能不能也分他一件詭器?

他要求不高,沒有B級,C級也可以,D級也不嫌棄!

但趙管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感情,臉上又添了幾分虛僞的客套。

“您是打算認罪,承認自己傷害了美食城城民的財産安全,跟着甲士去看守所?又或者您是被冤枉的,決定自證清白,和我們一起前往城主府?”

趙管家給了謝明耀兩種不同的選擇。

謝明耀不理解。

謝明耀罵罵咧咧。

謝明耀覺得很不公平。

不是,為什麽在江舒窈那裏就是和煦如春風的态度,還主動贈予 B 級詭器?

到了他這裏,就是這麽冷冰冰的盤問,還帶着不懷好意的刁難?

這是什麽區別對待啊?

這個詭域的核心厲詭到底在哪裏,能不能出來管管你的這些伥詭啊?

“雙标”兩個字都快貼在趙管家的臉上了!

謝明耀滿心不平,悻悻退到一旁。

兩方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行動。

方晴像是有些害怕,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直緊靠在江舒窈的身側。

哪怕受了祁予安好幾個冷眼,方晴也閉着眼睛假裝自己沒看見。

方晴确實怕祁予安,但她更怕這處危險的詭域。

在茫茫的黑暗中,江舒窈就像是一盞明亮的燈,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只要看到她、靠近她,方晴心底的惶恐便會安定大半,內心忍不住安定下來。

安撫者獨有的舒緩能力,不僅能平複馭詭者的心緒,幫助屏蔽大半負面情緒,對普通人同樣有效。

特別是像方晴這般情緒敏感之人,感受會格外清晰。

“看守所會是什麽地方?會不會像監獄一樣?”方晴緊張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地想多說話。

江舒窈能理解她的惶恐,輕聲安撫:“換種角度想,在詭域裏,很多正常的事情有可能不正常。”

“安全的地方不一定安全,危險的地方也不一定危險。也許,相對于城主府來說,看守所很可能會更安穩。”

方晴被江舒窈冷靜的狀态感染,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雖然仍然緊靠着江舒窈不放,但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緩和了許多。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江舒窈他們終于抵達了看守所。

那是一座高聳的舊式建築,灰撲撲的外牆爬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牆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發黑的磚石。

看守所的大樓方正而厚重,窗洞窄小且排列整齊,帶着某種舊時代特有的肅穆與壓抑。

從外面看已經有些陰森,跨過門檻後,裏面更是漆黑一片。

江舒窈他們剛一進門,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人形肉山走了過來。

江舒窈被吓了一跳,仔細辨認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個人。

只是那人過于肥胖臃腫,簡直快失去了人的輪廓,臉上垂挂着層層疊疊的肥肉,将五官幾乎完全吞沒,只留下一道幾乎看不到的縫隙。

手臂粗得像成年人的腰肢,肚腹更是誇張地堆擁着,像一道厚厚的肉簾,垂到了大腿的位置,随着步伐一顫一顫地晃蕩。

這是江舒窈有生以來見過的最胖的人,如果那還能算是一個人的話。

那團肉山本來表情很冷漠,像是在忍受着什麽難以言喻的痛苦。

忽然,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恍惚的表情,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似的,呢喃出聲。

“香,好香,好香……”

人形肉山尋着味道,一路往門口靠近。

走路的時候,他身上的肉層層疊疊、堆堆晃晃,像是起伏翻湧的波浪。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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