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喜歡…想要你 好感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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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的身體周圍忽然出現了大片的黑色霧氣, 濃稠如墨,順着他的衣擺緩緩蔓延,将周遭的光線都吞噬了幾分, 彰顯着他壓抑的心緒。
他的雙眼緩緩爬上了鮮紅的血絲,猩紅的紋路纏着眼白,充滿了恐怖的危險感。
秦淵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冷得吓人。
但江斯年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這份寒意似的, 臉上的笑意未減, 唇邊揚起的弧度依舊溫和。
他不緊不慢地将右手搭在了江舒窈的肩膀上,掀起眼皮去看秦淵。
江斯年的聲音壓得極低, 在江舒窈耳邊響起:“窈窈, 你看——”
“他連自身的力量都控制不好, 就像是一顆失去控制的定時炸彈,随時都可能‘砰’的一聲, 炸得粉身碎骨。”
江斯年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直挂着淺淺的笑意, 眉眼溫和, 仿佛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可落在秦淵耳中, 卻字字如刀。
秦淵攥緊拳頭, 指節泛白, 嘗到了口腔裏濃郁的鐵鏽味。
體內融合的厲詭力量在蠢蠢欲動, 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 要将江斯年碎屍萬段。
但就在秦淵即将失控的時候,他猝不及防對上了江舒窈的視線。
少女的目光依舊是清粼粼的,平靜地看着他,裏面只有純然的困惑,像一面乾淨剔透的鏡子, 倒映着他全部的醜态。
秦淵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原本翻湧的厲詭氣息被他強行壓制下去。
胸腔內浮起一股熟悉的悶痛感,秦淵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轉頭就走。
他所有狼狽不堪的模樣,都被江舒窈完全看在了眼裏。
這是他最不想遇到的一幕。
秦淵張了張唇,喉嚨乾澀得發緊,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也許江斯年說的是對的。
荊州靈異部的那些話也在秦淵的耳邊反複回響。
身為一個馭詭者,如果真的在意一個人,那麽最好的做法就是遠離。
否則,執念越來越深,貪婪和欲望會吞噬理智,只會給那個人帶來無盡的危險與傷害。
秦淵拼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控制住想要邁過去的腿,
他甚至不敢擡頭,不敢對上江舒窈的視線。
但他看到江斯年落在江舒窈肩膀上的手時,腦海中的理智再次崩塌,內心的殺意瘋狂咆哮。
殺了他!
殺了他!!!
他怎麽敢這麽靠近她!
秦淵的腦海中不停地回蕩着這一句話。
不僅是秦淵在失控,體內融合的厲詭也在發出憤怒的嘶吼。
可他不能這樣做。
會吓到窈窈……
江舒窈看了看秦淵,唇角微動,淡淡地掃掉了肩膀上的手。
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側過身時,卻意外發現江斯年的身體在一點點虛化。
【未知力量與詭域力量對抗中……】
【未知力量消散中……】
江舒窈微怔。
卻見江斯年慢條斯理地擡起手,看了看自己逐漸透明的指尖,神色平靜,似乎并不驚訝。
“唉,不是本體,看來還是差了點……”
江斯年輕輕地嘆了一聲,聲音溫柔含笑:“這次恐怕有點麻煩了,不過,不着急,窈窈,我們的時間還有很長。”
江斯年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枚小巧精致的發夾。
他輕柔地将發夾別在了江舒窈的頭發上,動作快得江舒窈都沒有反應過來。
江舒窈下意識地摸了摸發夾,将其摘下來看了一眼。
發夾上是一只漂亮的狐貍,毛發雪白,眼睛是通透瑰麗的紫色,雕刻得十分精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可能活過來。
【道具:狐貍發夾(S級)】
【描述:強大的防禦類詭器,激活該發夾可以形成一片詭域,未經允許,任何S級及以下的存在無法進入領域範圍內。】
【注:請謹慎使用,這是贈禮,也是烙印。】
江斯年的身體已經消失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輪廓。
他朝着江舒窈揮了揮手,那動作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含着某種隐晦的期許。
“窈窈,我們……下次再見。”江斯年的聲音溫柔缱绻,莫名有種脈脈含情的蠱惑感。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徹底消散。
這本來是詭異的一幕,但江舒窈發現,不僅是她,就連直面的秦淵也沒有太多驚奇的樣子。
秦淵抿了抿唇,垂下眸,聲音很低地解釋:“江斯年不是什麽好人,很可能是一名隐藏身份的馭詭者,或者,他本身就是一只厲詭。”
“我不知道他留在你身邊有什麽目的,但是,和馭詭者離得太近沒什麽好處,只會帶來無窮盡的危險,你不要被他的語言蠱惑了。”
秦淵的語速很快,像是在掩飾着什麽。
江舒窈耐心地聽完,好奇地輕聲問:“這就是這幾天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嗎?因為你成了馭詭者?”
秦淵動作一頓,整個人像是被點了xue道一樣。
他身體僵硬,喉嚨似乎被堵住了,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秦淵下意識地轉身,想要再次逃離,如同落荒而逃的困獸。
可江舒窈卻果斷地叫住了他。
“等等。”
只是簡簡單單兩個字,卻似一道無形的枷鎖,秦淵的腳步就這樣停住了。
他背對着江舒窈,身後似乎浮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薄汗,緊張、忐忑與畏縮交織在心底。
秦淵害怕在江舒窈的臉上看到恐懼的表情。
也許江斯年說的某些話是對的,如果他真的為了江舒窈好,就不該這樣猶猶豫豫,拖泥帶水、糾纏不清只會害了窈窈。
于窈窈而言,江斯年很危險,可他也同樣不安全。
無數種情緒糾纏在一起,秦淵的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着,疼得喘不過氣。
江舒窈看着面板上99.9%的任務進度條,又看了看秦淵現在的表現,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看來,還是得下一劑猛藥。
不然,秦淵永遠都走不過心中的那道坎,進度條便會一直停滞。
江舒窈忽然開口:“秦淵,我正在向你靠近。”
少女的腳步很慢,腳踩在泥土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可是卻清晰地傳到秦淵的耳邊,令他心跳如擂鼓,久久無法平息。
最後,江舒窈停在了秦淵一步遠的地方,輕聲說:“秦淵,轉過來。”
這句話像是不容抗拒的指令,秦淵如同一個被操控的機器人般僵硬地轉身。
他的頭一直垂得低低的,身體緊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仿佛随時都可能崩斷。
江舒窈卻沒再慣着他,而是伸出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幫助他擡起頭來,讓他直直地和自己對視。
少女指尖微涼又柔軟的觸感留在臉側,秦淵瞬間連呼吸都忘記了,怔然失神。
他聽見江舒窈一字一句、極其清晰地問:“你還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什麽嗎?”
“你說會給我時間,讓我慢慢地了解你、适應你。那麽,現在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你,我感覺……還不錯。”
江舒窈的聲音很輕柔,眸光清亮而透徹,仿佛一汪能映照人心的靜水。
她只是站在這裏,就好像是一個明亮的發光體,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着暖意,驅散了秦淵心底所有的陰霾。
她這樣的話語、這樣的姿态,沒有一個人能夠忍心拒絕,秦淵自然也不例外。
他恍惚間感覺自己墜入了最美好的幻境當中,才能看到眼前這樣一幕。
從融合厲詭開始,那些喧嚣的呓語、深入骨髓的絕望與疼痛便永不停歇,如同附骨之疽般無法擺脫。
可此時此刻,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都消散了,只剩下面前窈窕的少女,以及柔軟得要将他的心髒都融化的眼神。
可掌心的刺痛感還在提醒着秦淵,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秦淵的鳳眸裏壓抑着無盡的情緒,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猛烈的暴風雨,潮濕而陰冷。
又像是一只毛發被全部打濕、又在泥坑滾了幾圈的大狗,髒兮兮的,于是膽怯得不敢接近主人,偏偏又舍不得離開,陷入了極度的自厭和糾結當中。
江舒窈忍不住笑了笑,唇角揚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這幾天的躲貓貓玩得開心嗎?”
“我找你,你就躲起來;我不找你,你反而像是影子一樣跟在我身邊,好玩嗎?難道偷偷看就是比光明正大地看要來得更刺激?”
秦淵的呼吸滞了一下:“你……”都知道?
江舒窈輕哼了一聲:“這點基本的敏銳度我還是有的。”
見秦淵又有低頭的趨勢,于是她用雙手托住了他的臉頰,重新擺回原來的位置。
江舒窈認真地問:“我怎麽不知道,你原來還是一個這樣的膽小鬼?”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現在我就站在這裏,如果你真的決定好了,那就退後一步,我絕對不會阻攔你。”
“我保證,這樣的話,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礙你的眼。”
秦淵知道江舒窈用的是激将法。
但只要一想到那種情形,他便覺得壓抑得無法呼吸,胸口像是被一塊沉重的巨石壓住。
江舒窈其實不太擅長這種事情,更多的是憑心而為。
但對付秦淵,這些就夠了。
“秦淵,我已經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來到你的面前,最後一步的選擇權交給你。”江舒窈坦然地說,“告訴我,你怎麽選?”
秦淵終于不再克制,猛地往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江舒窈。
他将臉埋在她的頸窩,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窈窈,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即使明知道他是危險,可秦淵還是舍不得。
他真的是一個無比自私的人。
可于秦淵而言,江舒窈是比他的性命還更加重要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他瀕臨失控,他會為自己找好一座墳墓,将自己埋葬起來,絕不會傷到窈窈半分。
【秦淵對你的好感度+999。】
【支線任務一己完成。】
【支線任務一:18歲高中生秦淵(100%)。】
模拟器給出清晰的提示,江舒窈好像聽到了周圍空間破碎的聲音。
第一關結束了,場地在變換。
但秦淵仍然緊緊地擁抱着她,似乎想就這樣抱到地老天荒都不撒手。
江舒窈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
她還以為還要拉扯很久,結果就這?
江舒窈拍了拍秦淵的後背,示意他先松開。
秦淵艱難地克制着內心的欲望,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他仿佛并沒有察覺到周圍正在破碎的環境以及自己慢慢消失的身體,眼也不眨地盯着江舒窈,眼底滿是眷戀。
江舒窈彎了彎唇,靜靜地看着秦淵的模樣,只覺得手癢癢的。
她也不克制自己,随心而為,輕輕地掐了一把秦淵的臉頰。
就在秦淵不解皺眉的時候,江舒窈忽然笑了起來,漂亮澄澈的眼底透着狡黠的光。
“秦淵,你記住了哦,其實我很不喜歡沉悶的、什麽話都憋在心裏的人,我喜歡陽光開朗的、主動的,但是不可以強制。”
強取豪奪這一招,偶爾嘗一次鮮就可以,但要是再來第二次,她可沒用那麽好的脾氣了。
秦淵的眸光動了動,似是想說些什麽,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空間徹底破碎,場景飛速變幻,秦淵的身影也随之徹底消失。
【支線任務二:22歲S級馭詭者秦淵(0%)。】
江舒窈再次恢複意識時,耳邊傳來叽叽喳喳的安慰聲音。
“窈窈,別傷心了,不過一個男人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就是!早點止損,這對你來說其實是大好事。”
“分手快樂!你以後只會遇到更好的。”
“我們窈窈這麽漂亮,想找什麽樣的好男人找不到?”
江舒窈終于回神。
她觀察着周圍的景象,這似乎是一處偏僻的小巷,如今正是夜晚,昏黃的路燈将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過往遠處看,能看到另一邊繁華熱鬧的大學城。
他們此刻應該是在大學城後面的一條小街道上,只是因為地理位置偏僻、時間較晚,所以巷子裏沒有什麽人。
江舒窈身邊是三個氣質各異的女生,都是一臉關切地看着她,語氣裏滿是安慰與鼓勵。
模拟器加載出過往經歷。
【你是荊州大學一名大三學生,昨天,你和男朋友因為某個未知原因分手。】
【你的舍友見你悶悶不樂,拉着你一同外出聚餐,吃了頓熱氣騰騰的豐盛火鍋,試圖讓你忘記失戀的煩惱。】
現在,她們就是在聚餐回來的路上。
江舒窈很快理清了背景,順着她們的話毫無破綻地接了下去。
“你們說的對。放心吧,我已經調整過來了,那個男人不值得我難過。”江舒窈大大方方地開口。
她眉眼輕松,沒有什麽失意的樣子,反而帶着松快的笑,顯然是真的沒有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舍友幾個卻有些看呆了。
都說燈光下看美人,果然誠不欺我。
此時,路邊的路燈并不是特別明亮,但皎潔的月光正傾瀉而落,愈發襯得少女膚白如玉,宛若上好的羊脂瓷,隐隐透着溫潤的光。
五官像是被工筆精心勾勒出來的,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透着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室友幾人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浮出了疑問:窈窈之前……有這麽漂亮嗎?
但很快,清晰的現實覆蓋了曾經模糊的記憶,她們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窈窈那前男友得是多麽眼瞎,才舍得和這麽漂亮的女朋友說分手?
要是換成她們,就是死纏爛打也絕對不會同意分開的。
見舍友幾個都呆呆地看着自己,江舒窈還以為是NPC出bug了。
她在她們的眼前揮了揮手,不解地問:“怎麽了?”
室友一這才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只覺得大腦都暈乎乎的,實在是被美色沖暈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沒、沒什麽,就是在想,你男朋友真是夠沒福氣的。”
室友二也連忙附和:“是……是的……”
可不就是沒福氣嗎?
這麽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竟然就長着翅膀飛走了。
江舒窈忍俊不禁,很是贊同。
雖然她也不知道設定中的前男友是怎麽回事,但是既然是“前”男友,那肯定是沒福氣的。
室友三也急急忙忙回神,絞盡腦汁找着話題。
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江舒窈側邊頭發上的發飾:“窈窈,你的這個新發夾還挺好看的,是哪家買的嗎?特別襯你。”
主要是窈窈人長得漂亮,戴什麽都好看。
當然了,這個新發夾确實也好看,沒有任何廉價感,反而透着低調的矜貴,像是手工定制的藝術品,看着就很不便宜。
江舒窈順着室友三的視線摸了摸,發現頭上還真多了一個發夾。
是江斯年送她的那枚狐貍發夾。
在空間變換的時候,本來是被她握在手裏的,後來就不見了。
沒想到不僅沒有被副本吞掉,反而又回到了她的頭發上。
“這是一個朋友送的。”江舒窈解釋。
室友三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多追問了。
事實上,她的關注點本來就不是那個發夾,只是正好沒話找話。
幾人的聊天重新熱絡起來。
江舒窈旁敲側擊地和舍友們打聽消息,越問越表情古怪。
白色頭發、紫色眼睛,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這形容,怎麽越聽越像是江斯年?
不會吧?不會這麽巧吧?
有了一次,竟然還有第二次?
就在江舒窈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聲軟綿綿的貓叫。
江舒窈回神,便見到一只黑色的小貓快速地朝她們飛奔了過來,身形矯健,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黑貓原本準備掠過她們繼續往前跑,但是看到了江舒窈的瞬間,它的動作猛地頓住,緊急剎車。
室友一也發現了黑貓,眼睛亮了起來,十分驚喜:“哇,好漂亮的黑貓!”
她正想彎下腰去抱貓,卻見黑貓往後一跳,快速跑到了江舒窈的腿邊,圍着她不停轉圈圈,又朝她張牙舞爪的,發出了尖銳又急促的叫聲。
“喵!喵喵!喵喵喵!”
是那種很警告、很着急的催促聲音,好像在說後面有什麽大危險。
“這貓怎麽了?大晚上的,聽起來還怪瘆人的。”室友二忍不住摸了摸胳膊,只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黑貓見江舒窈沒有任何反應,急得原地打轉。
它還想要再多提醒些什麽,忽然渾身毛發再次炸開,夾着尾巴快速逃跑了。
快得像是一道黑夜中的殘影,飛快地朝着巷子深處跑去。
“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它嗎?跑得這麽着急。”室友三滿心不解,下意識探頭往前看了看。
一陣陰冷的風拂面而過,帶着刺骨的寒意,令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室友一不安地挽住了江舒窈的胳膊,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這裏太偏僻了,又沒什麽人,真有點恐怖片的氛圍,太吓人了。”
但有的時候,越不想遇到什麽,越容易遇到什麽。
就在幾人準備加快腳步的時候,驀地發現發現巷子前方的路燈下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靜靜伫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室友一吓了一跳,江舒窈也蹙眉看了過去。
不過等幾人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走近,才發現似乎是一個女生的背影。
長發及腰,穿着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年紀不大,身形纖細。
室友一松了口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還以為真遇到什麽髒東西了,沒想到是個同學,都是誤會。”
她哈哈笑了兩聲,平複內心的恐懼。
舍友一本來就是個自來熟的性格,大大咧咧準備去拍那個同學的肩膀,關切地問:“同學,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一個人在這裏?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我有東西不見了。”那女生幽幽地回答,聲音飄渺虛無,自帶混響效果,順着晚風飄進幾人耳中,給人一種涼飕飕的感覺。
江舒窈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但她還沒來得及阻止,室友一已經非常熱情地繼續追問:“丢了什麽?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
“這個點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很不安全,還是快點找到東西回去吧。”
“我丢了……”女生終于回頭。
室友一原本友好的表情僵在了臉上,雙眼瞪大,像是在大冬天裏被人劈頭蓋臉潑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那女生轉過頭來之後仍然是後腦勺!
她沒有臉!沒有臉!!!
這是真的遇鬼了啊!
“啊啊啊!”室友一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是誰?她在哪兒?
“臉……我的臉不見了,你能幫我找一找我的臉嗎?”
女生明明沒有嘴巴,正反都是後腦勺,卻不知道從哪裏發出了聲音,凄厲又幽怨,在空曠的巷子裏回蕩,聽得幾人頭皮發麻。
但這個時候,可沒有任何人能生出半分同情心,只剩下純粹的驚吓,三魂七魄丢得乾乾淨淨,魂兒都要上天了。
那女詭沒得到回複也不生氣,頭顱咕嚕嚕轉了一圈:“臉……你能把你的臉借給我嗎?”
她伸出慘白的手,朝着舍友一的臉抓了過去。
江舒窈眼疾手快地把室友一往後一拉,避過了那個觸碰。
室友一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室友二和室友三的眼淚也都快要下來了,雙腿渾身止不住地打着顫。
“這、這是什麽東西……我們不是生活在科學社會嗎,怎麽真的有鬼啊……這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室友三喃喃自語。
那無臉人的注意力已經從室友一的身上移到了江舒窈的身上。
明明她沒有眼睛,但江舒窈卻有一種強烈的被注視感,陰冷而黏膩,像是被什麽東西糾纏上了。
“臉……好漂亮的臉……好喜歡……你能不能把你的臉給我?”
“不……不夠……光臉不夠,我想要你的全部……”
無臉人斷斷續續地說着,吐字不清,但是話語裏的貪婪和渴望誰都聽得出來。
“不好意思哦,可能不太方便。”江舒窈淡定地搖了搖頭。
她已經準備呼喚出防身的金色紙人。
那無面人也在發生劇烈的變化,頭顱在融化,四肢在塌陷,整個身體慢慢變成了一座臃腫的肉團。
緊接着,肉團表面裂開了無數道縫隙,露出了許多張人臉,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
無數張嘴巴同時張開,都在說同一句話:“我想要你!要你!”
江舒窈“嘶”了一聲,光看着便覺得眼睛疼。
就在金色紙人出現的前一秒,另一道黑色的光率先亮了起來。
水霧蕩漾,泛起圈圈漣漪,空氣中忽地浮現出一張張鮮紅色的試卷。
“試卷?”舍友一茫然了。
江舒窈無聲點頭:是的,确實是試卷。
每一張試卷都準确地覆 蓋在一張人臉上。
都說一物克一物,那試卷似乎就是人臉的天敵,剛貼上去,便像是濃硫酸腐蝕一樣發出“滋滋滋”聲音,無臉人的哭嚎刺耳尖銳。
“啊——”
更強大的氣息出現,受傷嚴重,無臉人疼得痛哭流涕,但視線仍然像橡皮糖一樣黏在江舒窈的臉上,委屈又不甘。
但最後,無臉人還是被迫離開,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空氣中,再也看不見了。
一切都像是一場荒唐的幻覺。
“是在……做夢嗎?”舍友一使勁地揉了揉眼睛,慘白的臉色還沒恢複正常。
江舒窈安慰地拍拍她:“應該是的。”
舍友一:“……”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低沉的男聲響了起來:“不是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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