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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麻醉劑 彭隊開出的第二槍,T3X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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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麻醉劑 彭隊開出的第二槍,T3X麻醉……

地窗上接了海水的疏導管道,水位在千鈞一發之際開始下降。

龍鯨左右快速擺擺魚頭,甩開那種滑溜溜的感覺。

“?”

老孟和研究員們正在快速通過逃生地窗,彭隊緊緊攥着槍,守在窗口處,作為最後的接應。

只剩下吳游被龍鯨圈在中間。

她的小本子也被海水泡濕了,冰寒的大水中,吳游手指在本子封皮上點出個濕潤的指印,指印上有一絲體溫。

龍鯨敏銳地擡起鯨吻,噴了個泡泡,“嗤。”

恰到好處地吹散了那一絲餘溫。

“我說,你聽。”桑黎在通訊麥中悄悄講,“我們會下沉一支挂了特制麻醉藥的牽引器,你給他一針。”

吳游靜靜聽着,向遠處的彭隊點點頭,示意她明白了。

此時龍鯨和吳游離得極近,捕獵組不敢貿然開槍。要是吳游在混亂中挨上一針,那可要了命了。

一根細細的線拖着一個牽引器從下方偷偷接近吳游和龍鯨,牽引器的末端有一支紅色的針劑,裏面灌注了高濃度的麻醉劑。還有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是可傳輸畫面的防爆深潛鏡。

牽引器慢慢向上,“讓她悄悄抓住。”桑黎說。

龍鯨盤旋着在海水中轉了一個圈。

突然,他看到了一根線。

電光石火間,吳游和龍鯨同時前撲!彭隊抓住時機向着龍鯨就是一槍,誰料這恐怖的異獸鯨魚渾然不懼,龍須間猛然淬出電光,把海水淹了個透亮。

他像條鎮守冰池的龍,被激怒的瞬間露出了暴虐殘忍的本性!

龍鯨擺尾打出巨大的海旋,本能地露出了兇狠的獠牙!淩空一口咬住了——

……吳游抛給他的帶魚結,帶魚半死不活,露了半截尾巴在龍鯨嘴外。

“乖。”吳游說,“你沒有‘醫師執業資格證’,不能給人打麻醉。”

但我有:)

唉,這年頭,出來混沒手藝哪行呢?

巨幕海水中,粼粼的波光潛蕩在深藍色的紋路中,與半空中的燈光輕碰,一同交織出一片磅礴大氣的光影。

吳游單手戴上深潛鏡,鏡片上倒映着龍鯨鱗片的光斑。

那光直沖進她的視野,像極了時空互錯時極地上流光溢彩的大海。

“有畫面了!有畫面了!”

逃生地窗外,一個操作員大喊。

吳游在海水中驀地轉身。

她和慢慢張開森寒牙齒的龍鯨臉對臉,吳游慢慢松開牽引器,帶出一片旋轉的細小的冰粒。

身量大她幾倍的龍鯨在冰鎮般的海水中定定瞅着他,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珠機械地一轉。露出半分牙尖上帶魚的血痕。

吳游緩緩向前伸出左手,手心向下,手掌平着輕向外推。

流淌的水向前蕩,帶着安撫人心的輕柔力度。

龍鯨的龍須接觸到了一股溫柔的水波,他看着吳游,開始覺得很有意思。他并沒有止住向前緩慢靠近的趨勢,而是伸出右側龍須的一個尖,輕輕向前碰了碰吳游的潛鏡。

吳游輕輕握了握他的龍須,顯得很友好。水波沾了一點吳游指尖的暖意,然後她伸手一推,一個小氣泡運着這點溫度飄到了龍鯨面前。

氣泡在海中“嘟”地消失,扭成了一個圈,在深藍的海水裏微微發亮。

吳游盡量讓自己的眼神裏沒有對抗、沒有獵人的槍聲、也沒有人在深海中本能的恐懼。

來最大程度放松龍鯨的警惕。

龍鯨看着這亮晶晶的小東西悠悠蕩蕩,倒是很感興趣,他磨了磨牙,饒有興味地想:

“一個胖氣泡?”

片刻,氣泡散成了帶着點暖意的海水泡沫。泡沫一路向上,挂在了龍須上。

吳游笑笑,那龍須上挂着的可愛泡沫和深海霸主的氣質極不符合,泡沫的形狀很像昨天她吃的那個雪頂奶油小蛋糕。

龍鯨可能還想要一個……吳游這麽想着,微微向前俯身。

然後劈手向下,使勁把麻醉劑紮進了龍鯨的頸部!

“?”吳游看看打空了的針管,又看看絲毫不想昏迷的龍鯨,又看了看針管,然後快速把針管藏到了背後。

“呃……”吳游有點慌,這位鯨魚患者打完麻醉還能動……超綱了!

龍鯨貼近吳游,周身聚起雷暴一樣的海旋,他緊緊盯着她:“該我了?”

吳游清晰感覺到,對面這家夥的怒火似乎開始從尾巴一路向上燒到魚頭。

不過由于深海魚的眼睛一般長得都有些奇怪,所以一時間她也沒讀出來這究竟是不是生氣。

龍鯨則耐心告罄,他露出森冷的獠牙,在一呼一吸間噴出冰冷的威壓。

幽暗慢慢染上他深紅的眼珠,像是引燃捕獵本能的、危險的引線。

令人戰栗的危險感直沖上吳游頭頂!

霍然間!

龍鯨鎖住面前的吳游,鋸型牙齒霎時高速切割海水,他牙尖似乎帶起了深海的飓風炸開水中殘留的冰碴,水流凝成的旋渦從六個方位堵住吳游的所有退路!

吳游側頭向右猛地一避,她反應極快,巨大的尖牙擦着深潛鏡炸出一道裂紋,一聲悶響,海水灌入面罩,細小的裂紋處炸開一道利口!

外面炸了鍋。

桑黎厲聲責問:“T3X麻醉劑怎麽可能沒用!準備麻醉劑的人是誰?!”

吳游憑本能錯開了龍鯨咬來的第一口。

她終于真正看清了這極地海底爬出的、帶着兇悍暴虐氣息的龍鯨——

他周身都是絢麗的危險光霧,暗色的眼珠中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寒冰砸開墨硯般烏沉,銀杏狀的鱗片帶着倒刺片片炸開,覆蓋在他流暢的脊背上!

這家夥深紅的眼瞳近在咫尺,時空從他們相對視的一瞬驟然擴展開來。龍鯨周身暴虐氣息猛漲,他冷漠地看着吳游,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龍須上竟然有微弱的電光閃過!

“砰!”地一聲。

吳游咬牙轉身蹬向合金牆,借力向水渦對面滑開,頃刻之間就要從那龍鯨和地板之間狹小的縫隙掙出!

龍鯨哪能讓她就這麽輕松地跑掉,他急速翻身,拖着吳游脊背撞在合金牆上,劇痛瞬間竄上吳游的脊神經。

吳游順着滑開的水流,随着龍鯨擺尾之勢,雙手抓住前伸的龍須,借力把自己蕩至龍鯨頭上!

水波托着龍鯨和吳游旋轉。

位置登時調轉!

龍鯨巨大的尾掀起如雲般的海霧,吳游伸手接住了那些水珠,按住他的鯨吻。

龍鯨被揪了胡子。左邊的龍須一動,擦過了吳游的手指邊緣。

吳游沒忍住,本能拽回龍須向前拉——

然後她一松手,龍須打着卷彈回了龍鯨的眼睛旁。

龍鯨:“...”

吳游:“...”

爆米花大卷。

吳游笑了,這家夥現在真的很像打起卷的毛毛魚。

“有點不對稱,”吳游笑道,“這邊也給你弄一個。”

料想中本應暴怒的龍鯨先生卻突然止住了攻勢,打着卷的龍須慢慢在閃閃發光的冰粒中伸平,像一捧冰雪慢慢覆蓋在冬日的松枝上。

“喲,這麽快就伸平了。”吳游腳底抹油,伺機溜走。

“&*”龍鯨突然噴出幾個奇怪的音節,在海水裏造了一些閃着光的冰珠和水珠,每一顆都帶着他鱗片的光。

奇怪的人類,他想。深紅色的眼睛裏閃爍着不明的意味。

和海的冰寒一樣,龍鯨先生的心常年沒有溫度。

他年幼之時,就生長在時間背面的世界。每當日落時分,他就游去海盡頭的冰川。

時間背面有拟态的不同種族,他們捕捉亂流中來自時間正面的生物作為标本。殘忍地剖析并模仿着,那些兇猛的種族和他一樣擁有智慧,他們在“蘭蒂亞蘭海”建立起繁華的海底城池。

他們栖居在同一片海水中,像岸上的人類一樣來來往往。甚至設下了陷阱,以誤入的其他【時間向】的生物為可口的食物。

可他不喜歡。

從出生起,他自己長大、自己捕獵、自己在漆黑的夜晚中巡航。

他總向安靜的水域游,他不吃那些奇怪的時間。

他回過神來,鯨吻前傳來奇怪的觸感。吳游正把他的兩條龍須打結、系緊。

龍鯨:“!!!”

吳游并沒有感覺到龍鯨的異常,她正對着他,很近的距離下,這個角度看不到龍鯨的眼神。

因為魚的兩只眼睛長在兩邊。

“蝴蝶結。”吳游自言自語,“左右一定要對稱。”

她手上不停,‘砰砰砰!’把一根【應急破冰錐】狠狠釘入地板中,再把龍須結系在上面。

咔嚓!!

吳游施施然躲過龍鯨先生的大嘴,從容地游向逃生地窗。

吳游閃過來的一瞬間,彭隊一槍把龍鯨先生放倒——他胡子還系在破冰錐上。

五分鐘之後。

吳游順着爬梯‘哧溜’下來,下來的時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桑黎大驚!

“吳游!”

“醫生!快叫醫生!!”

吳游甩了甩頭,示意自己只是有點脫力。

桑黎半蹲下來,揉了揉吳游的頭發。

“吓死我了,你真是……”老孟眼裏竟然有淚花在閃。

“小問題小問題。”吳游索性往地上盤腿一坐,露出一個讨打的笑,拍拍老孟,“我沒有那麽脆皮。”

“但我有一個發現,”吳游緩緩說道,“他正在試圖融入 人類的系統。”

“他學習能力很強,我能感覺到他情緒的平靜,他逐漸對我說的許多詞彙和動作都有反應。”

桑黎馬上想起了當時鯨魚堪稱恐怖的‘窺屏’。

“你是說他在分析人類的語言。”老孟皺眉。

“不,”吳游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不是‘分析’,是在‘學習’。換而言之,他在‘模仿’。”

在場有人打了個寒戰。一個不好的猜測緩緩浮出水面,這更像是“時間背面”對“時間正面”的試探和入侵,這條異常時間能量爆棚的鯨魚更像是“先遣兵”。

“我就不該看那麽多的怪獸電影,”一個捕獵員搓了搓手臂,起了一排雞皮疙瘩,“‘哥斯拉’副本終于要投放入現實了?”

“我一直在想,我們探究了這麽久時間的走向,卻沒有人問過,是誰給了時間流速最初始的力呢?”吳游說,“不僅是正負相抵的問題,會不會這種‘模仿’和‘入侵’本身就是推力的一部分?就像一張滿是刺繡的布。我們平滑流淌的時間背後,是不是也存在着布滿繩結的時間原點?”

“好了。”老孟說,“回去再說。”

每個人都有疑問。

就像年初時,【——誰賦予了我們世界的時間方向?】被作為新的世紀疑問登頂。

人類第一次察覺到我們并不是宇宙中孤獨的探索者。時間也能有正有負,時間也能呼吸相通。

——

吳游走在時間監測站寬闊的走廊上,寒松挂着的雪影透過明淨的玻璃挂在肩膀上。

今天不對勁。吳游想。

彭隊開出的第二槍,T3X麻醉劑效力不減。但為什麽她的那一針沒用?

吳游心中浮出幾個名字:

麻醉劑配置組的丹尼爾,運輸與調度組的艾瑪,隔壁實驗室對老孟的研究速度和成果眼紅的Lee。

還有總調度員桑黎。但是她是最不會被懷疑的朋友。

這都是她今天拿到的名單裏,經手過那瓶針劑的人。

她覺得自己好像走在懸崖邊,焦灼的局勢和晦暗難辨的線索摻雜在一起,很多信任被懷疑穿透成兩半,冰冷的冬天降臨在極地海。

又快到入夜的時間了。

作者有話說:

第七個小片場:

又快到入夜的時間了。

“沒有片場。”

吳游(你)冷漠地拒絕了今天的采訪:

“我要回去睡覺了。”

作者扯住吳游的袖子。

被吳游踩了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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