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折耳根 天生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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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庭因向來懶得廢話, 他很有禮貌地側身讓開——
示意白莫聽趕緊過去。
擋路的玩意兒。
吳游收腿站好。
她滿不在意似的瞄了一眼手腕: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5%
“時間要到了。”
吳游歪了歪頭,一個眼神都沒給白莫聽:
“你沒機會了。趕緊走吧。”
“呵。”
白莫聽冷漠地看着吳游——這人類在打什麽鬼主意!
“走。”
後面的一群幽靈鯊飄下來,然後‘噸噸噸’運着琥珀球往出走, 那些托盤魚被最前方的幽靈鯊灑了藥,堅硬的魚骨開始溶解。
不一會兒就露出一個洞口。
白莫聽背對着琥珀球。
就在幽靈鯊即将把桑·海膽·黎們運出去的瞬間,琥珀球的尖刺突然伸長, 卡在了洞口處。
電光石火間,吳游隔空對上桑黎的眼睛。
下一秒她們同時很快移開目光。
“一定要幫他們?”
白莫聽看着畫庭因, 聲音冰冷。
畫庭因淡淡回望。
眼底一片波瀾不驚的深紅色——并沒有任何拟人化的情緒。
“即使與所有大魚為敵?”
白莫聽看他:
“你知道那些……他們各有各的本事。你也知道我的本事。單憑一個船長幫不了你什麽。一旦你落敗, 這片海裏再沒有龍鯨畫庭因了。”
“聽起來像你不舍得我的意思。”
畫庭因看着他, 平靜道:
“但你沒有。你眼裏是一場大戰之前的興奮。”
白莫聽沉默半晌,笑道:
“不舍得還是有的,與人相處這麽久, 我早知道這種情感來臨時的樣子……雖然我并沒學會。我只是在提醒你, 更大的浪要來了。不止是我, 還有你, 如果選擇了錯的一方當成岸, 或許會擱淺。”
“我知道。我感覺到了……兩個世界的那種抖動。”
畫庭因看着他:
“你也知曉, 有破洞的不僅是人類世界。正在傾覆的還有我們。”
“祝你好運。我的朋友。”
白莫聽笑着, 掃過吳游一行人,鑽出破洞。
他們走後。一只托盤魚四下瞅了瞅, 然後飛快地把哪個破洞補住了一角。
其他托盤魚見狀,立刻開始一只只挪動, 直到把整個破洞填平。
吳游看着,甚至沒空無語——
這些小家夥原來也會在強大的敵人面前裝死。
行吧……生存策略。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7%
“該出發了。”吳游淡聲,“全景監控即将就緒。準備尋找并控制【正位時間】的載體。”
畫庭因重新戴上熱譜盾,年輕男人掩住深紅色的眼睛, 問吳游:
“你想讓孟天雲他們進入埃索斯夫人那裏探聽消息?”
這不太可能。
畫庭因想到的,白莫聽也心領神會,防備……這家夥會立刻把他們關進籠子裏,絕不會讓他們探聽到一點有用的。
甚至更壞的,他們會被關進埃索斯海域莊園下的那座實驗室。
那裏暗無天日。時光都難以消磨。
常年漂浮着無盡的絕望、痛苦和嘶吼。
“如果我們的預判沒錯,現在幽靈鯊會帶着蜃樓裏的人們前往秘密基地——我們假設是傳聞中的那座‘埃索斯莊園’。”
吳游眨眨眼睛:
“一旦開始正式回收【正位時間】,沒有反抗能力的琥珀球就是顯眼的靶子,所有大魚都會認為它是我們的弱點,恐怕會遭到瘋狂的攻擊。”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畫庭因皺眉:
“适合人,不一定适合魚。”
“不。”
吳游神秘地搖搖手指:
“很快,琥珀球就會給埃索斯夫人上第一課。”
“嗯?”
畫庭因也跟着搖搖手指。
“什麽課?”
“這一課叫做——‘越弱小的越強大’。”
吳游彎了彎眼睛:
“也叫‘獵物才是獵人’。”
畫庭因挑眉——
如果他現在是龍鯨,那麽一定魚頭一跳。
為白莫聽祈福:)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8%
“我也有個問題。”
吳游湊過來:
“我理解白莫聽将戰的興奮——深海大魚的本能,但是,什麽叫‘兩個世界都在抖動’?”
“按照你們的說法,你可以理解成是‘時間在抖動’。我們也正在傾覆。”
畫庭因看着吳游:
“你知道——我們可以感覺到兩方世界‘風’的流動,甚至能夠摸到規律,像人類定義速度一樣在微小的範圍內改變‘風’的快慢和起落。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
“我知道。”吳游點頭。
“……我們的心沒有溫度。卻天生對‘溫暖心跳’有所趨向,沒有魚知道其中緣故,但是。”
畫庭因停頓了一下:
“這驅動了一些大魚去做、去侵占,才導致了你們世界的時間空洞。”
“埃索斯夫人,藥鯨,他們制造出來的‘渡口’。”
吳游甩甩手腕:
“試圖翻轉陰影中的世界來到陽光之下——翻轉整個流淌着無盡時間生命的莫比烏斯環。”
“你學過物理,我沒學過。我不知道人類怎麽看這一切是否可能——”
畫庭因說。
“人類向來認為不可能。”
桑逢說:
“可能時間背面的海并沒有點亮高智慧生物的數學和物理技能,雖然很難說清兩種時間生命形式誰更聰明,但顯而易見,人可能是更加深耕于理論的那個。”
“風的流向也證明了不可能。所有大魚沒曾有所動作,是因為我們都覺得這不會造成什麽崩碎,大魚向來懶得管另一些大魚的事情。”
吳游點頭,她理解。
規律向來如此,情感在深海中無比淡漠。
你怎麽能要求一條鯨魚清晨去敲另一條的門,只為問聲‘早安’?
大魚的時間通常被下放給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說吃你。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99%
“但現在?”
吳游看着畫庭因。隐隐有所預感。
“現在?所有大魚都聽見了極端異常的‘風’。比如說我——會瞬間意識到,這代表着兩方世界會随着他們的動作徹底崩塌。”
畫庭因說:
“你從【新年門】中抽走一只托盤魚,把它翻成肚子朝上。你以為它可以曬到太陽,但沒想過這會讓全船的托盤魚尖叫,然後收攏坍塌,把客人死死悶在裏面。”
“這是我們考慮過的。”吳游點頭,“翻轉時間鏈條,極容易導致時間單位的壓縮——淹沒所有。那他們還執意要這麽做?”
“你覺得埃索斯夫人會停手?她不會,她覺得她在掌舵。”
畫庭因說。
“但她并不知道她掌不了這個舵。”
吳游明白了:
“她是始作俑者——并且盲目自信,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我不是非得活着——作為大魚,都無所謂。”
畫庭因盯着吳游,吳游第一次從他的深紅色眼睛裏看見了溫度:
“但我想讓你活着。你像大雪裏的樹,還沒長成,不能被冰封。”
“我們一起。為我肩上的世界,為你眼中的……我。”
吳游拍拍他肩膀,手腕上跳出一行字:
【金屬種子-雙生導線】生長進度:100%
熒幕的光隐去了人類的感動。
像大雪中一縷溫柔的風。
如果有再晴朗的那一天。
我希望……
我希望。
咔噠——
熱譜盾複位。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時間再去拆解字句中不是謎題的莫名的東西。
機械聲——
太陽號零件拆解成三艘小型逃生艇,各部分零件環環相扣并攏,形成巨大的三座銀白色金屬鯨魚。并攏在三個人類身後。
毛毛魚從【天窗】中出來,帶上自己的盔甲。
【天窗】合攏收縮,中樞部分是三個深紅色的模塊——【隐匿】。承載着【天窗】最核心的隐蔽和視覺屏蔽功能。
三個深紅色模塊憑空飛起,咔噠,吸上銀白色金屬鯨魚成為三枚右眼。深紅色的光澤流轉後大盛,金屬鯨魚身型呼應着——快速漸變直至徹底隐匿于空氣。
三個人類整裝待發,帶着龐大的金屬虛影融入這片深海。
畫庭因的人類輪廓之後,黑銀色的脊背沾滿波浪洶湧的光,明亮勝過點燃的火把。
滴滴——
霍橙雙生導線的探測終端響了。
一只小托盤魚翻過重重托盤大山。‘啵’地探出頭:
“朋友們,船長叫你們!”
“知道了。”
桑逢按頭,把小托盤魚‘啵’地又塞了回去。
組成大門的托盤魚頓時散開——它們看起來也并不是很想守門。
吳游雙指并攏向前——
已知真相,現在出發。
……
另一邊。
博弈在暗流湧動中繼續。
白莫聽帶着他們向前游,水下的路并不好認,他們七轉八轉,繞過無數暗流和岩石。
然後暫時停留在了一處蝴蝶形狀的水下島嶼上。
“每隔三天,把他們運送到下一座蝴蝶島嶼上。”
白莫聽冷臉,指揮着幽靈鯊群。
“把他們給我看好了。”
“3號大魚,請問需要提供水和食物給他們……”
“不用。”白莫聽不耐煩地打斷,“看好就行了。”
白莫聽一回頭,桑黎、孟天雲、胡教授、一排排捕獵員和操作員坐的溜直,全部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白莫聽差點吓出一口魚油——但是大魚的威嚴仍在,白莫聽面上倒是看不出來什麽。
他迎着這些人類的目光,逡巡良久,終于盯緊了中間的桑黎。
“又是我。”桑黎搶先問他,“問吧。”
白莫聽:“……不是體力耗盡,需要‘調息’麽?看我做什麽?”
“看你個大頭魚。”桑黎毫不客氣,“我們在看那個東西。”
白莫聽禮貌地轉頭,看向桑黎所指的方向——
那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一片水波的震動、一顆貝殼的影子都沒有。
白莫聽:“……”
他是冰冷殘暴,大多數時候沒什麽情緒。
但這不代表他不會被吓到。
比如此刻——
他吓得快長毛了(一定是讨厭的毛毛魚影響了他)。
“呵。”
白莫聽反笑:
“還能冒出吳游不成?雖然她親手把你們送到我這裏非常奇怪,但你要知道,現在你們的命被我捏着。”
說起這個……
白莫聽不由得多想了兩秒。
吳游此人詭計多端,而且直覺感強,并且相當、相當重視這顆球裏面的人類們。
所以,把人——變成那什麽【蜃樓】的人送到他嘴邊?
她剛才的舉動的确相當奇怪。
“沒有吳游。”
桑黎輕輕說:
“看不到麽?它就在你身後。”
白莫聽忽感尾端有細小的氣流刮過。
3號大魚雖然靠的是智力上位,但是實力也相當不可小觑。
桑黎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且不說他的體型遠超人類世界的虎鯨,擁有冰冷至極的性格和聰慧異常的思維。
這家夥分明還有無數沒讓人類看見過的招數。剛才在那封閉空間,他把鯨吻伸展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甚至可以堪堪叼住巨大的琥珀球。
何其可怖。
因此,桑黎是一點、一丁點都不信白莫聽自己說的:
“我靠顏值和腦子當上3號大魚的。”
這家夥分明是足夠殘暴、足夠暴烈、足夠敢殺。
恐怕敢反對的,都被他屠盡了。
只見此刻——
白莫聽魚尾重重拍響大水,滔天大浪被從海中狂湧而上!灰色的浪沖刷過無數幽靈鯊的眼睛。
嘩啦——
琥珀球被沖了一個趔趄,桑黎手指按下一個空格,盡量讓它很快穩住。
叮。
桑黎按了【輔助】按鈕。
琥珀球底部伸出一個固定器,把幽靈鯊群的腦殼當作地板,牢牢地吸了上去。
這玩意是吳游和霍橙用幾個‘遛魚器’改裝的。
人類盛産發明家。
大水落盡。
白莫聽冰冷的黑色眼睛出現在背後,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帶上了‘熱譜盾’。年輕又悍利的身型踩着大浪站穩,手中掐着一個微型發射器——
那是吳游放在他鱗片裏的、會變色的信號發射器。
桑黎目光微動。
這東西被吳游冒險貼上去後,他們都不認為白莫聽短時間能夠發現。
畢竟這個小零件輕巧又沒有重量,就像人類頭頂的發絲間粘了一只螞蟻。
螞蟻輕易不會移動,發射器輕易也不會到處亂爬。
這就沿路設置了穩定的信號殘留——讓吳游能夠找到他們,或是任務完成,他們能夠找到吳游。
“發現了?”
桑黎淡定地問——沒法不淡定,已經被發現了。
白莫聽笑了:
“你們人總有小把戲。”
說罷,他指尖用力,直接把那枚昂貴的發射器捏成了粉末。
桑黎只是笑笑,也沒否認。
她相信這一切都在白莫聽的所料範圍內——
就像這一切也正如吳游所料。
白莫聽轉身,正低聲告訴幽靈鯊什麽——
桑黎借着光,看清了白莫聽發尾、背上有微小的珠光。
幽靈鯊看不懂這是什麽,他們只會覺得人類的服飾設計多此一舉又華而不實。
和吳游、霍橙、桑逢甚至是畫庭因衣服表面的珠光極其類似。
變成魚時,白莫聽身上的那些珠光會牢固地吸附在他的鱗片上。而變成人類形态,這些光則會碎得更加微小,只在特定角度下能看見光的流轉。
并且二者根本不同。
吳游他們的珠光,是作戰服或防寒服衣服內襯間遍布的微小電路——用來感知人類的體溫、接收訊息或輔助能量轉換的穩定。
而給到白莫聽的,則是另外一種東西。
微小的電路被另一種材質的透明細絲取代,細絲也是導線的一種,只不過它不發熱,只起到連接作用。這種東西能夠精密地連接破碎的零件,并保證它們可以發揮功能。
——怕被發現之後,發射器被捏成碎末怎麽辦?
“那就搶先捏成碎末。”吳游說,“滿天星辰一樣灑在目标異獸的身上,再用特定的東西把它們連接。”
——還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那就多放幾個。”吳游冷靜地說,“先放他幾千個。”
于是桑黎看着白莫聽轉身時身上的光,開始思考吳游究竟鋪了幾層。
恐怕至少有幾十層。
桑黎沉默了。
這玩意灑在魚鱗裏,又無規律,粘附性又強,白莫聽挑都得挑個一年。
白莫聽總覺得桑黎的沉默怪怪的。
但人和魚的思維方式還是有差別。
他只能想到,一定是這些人類又對他做了什麽。
白莫聽也沉默了。
半晌。
白莫聽和桑黎同時開口:
“你……”
“你……”
桑黎很友好,示意魚先說。
畢竟魚的頭大些,能裝的話更多。
“大魚,您該回去了。”
一只幽靈鯊飄過來,谄媚道:
“新年門已經開船了。他們正向着特綠亞曦海域出發。馬上就到交界處了。”
白莫聽沉默一秒,‘啪’地把幽靈鯊抽飛。
耽誤他問問題。
幽靈鯊獨自一魚承受了白老板雷霆百噸的重量,被一擊抽出幾海裏遠。‘嘭!嘭!嘭!’一路撞着礁石不見了。
“我一直沒有問。”
白莫聽看看桑黎,然後冰冷又狐疑地問:
“畫庭因和吳游讓我走,是為什麽?”
“就是你想的那樣。”
桑黎老神在在,盤腿坐着,嚼着一片寒地培育出的薄荷葉。
“讓我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催促我離開,難道……”
巨大的魚影剎那間擺尾翻湧。
他離桑黎極近,兩個黑色的眼珠冰冷地盯着她,說出了那個越想越被放大的懷疑:
“他們——給我下毒了?”
桑黎使勁一咬薄荷葉,舌尖頂住牙齒,強迫自己不笑:
“哦?發現哪裏不舒服了?”
白莫聽:“!”
這麽一說哪裏都不舒服!
“哦。”
桑黎攤攤手:
“我不知道。她沒說。”
白莫聽:“!!”
吳游!!!!!!
大魚髒話!!
是那個脆餅嗎!
桑黎笑笑。
略略。
……
吳游才沒給他下毒。
吳游正和畫庭因、桑逢、霍橙一起,踱步重新進入裝滿水晶立方的走廊。
現在這些水晶立方裏,所有【正面幕牆】全部開放,那裏面那些仿若神跡的、沖天的大魚卻都不在。
“在。”
桑逢環顧着,示意吳游不要再向前邁步進入到水晶立方可以觀測到他們的區域內:
“變成人了。”
“船長竟然真的可以。”
霍橙低聲:
“這些大魚竟然這麽配合。”
“吳游。船長來信。”
一只比其他都小的托盤魚游過來,甚至還行了個禮,它一轉身,看見畫庭因站在吳游身後,當即吓得一跳。
桑逢短暫地被逗笑一秒,随即想起桑黎說在海底要不茍言笑。
于是立刻暫停表情站好。
吳游把它擺正,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托盤魚還能原地跳起來。
“宣。”吳游說。
霍橙立刻變成了和桑逢一樣的表情。
忍住。
畫庭因淡淡看了他倆一眼。又收回目光。
剛打完架的大魚此時通身舒暢。
要是知道這兩個人類默契地在笑什麽就更舒暢了。
“船長更改了魚骨游戲的規則。”
小托盤魚說。
“魚骨游戲章則有三:
規則一:
【打鬥】在白日進行,每輪游戲的參與者要獻祭一根自己新生的魚骨,更堅硬的魚骨擁有優先進攻權。每輪游戲最多十位大魚參與。【打鬥】将決定明年大魚的排序。
規則二:
【調息】在夜晚進行,所有大魚每天夜晚準時進入調息。進入調息狀态的大魚可以獲得完整的‘泛舟’樹段,用來構築【聽雨】的屏障。【調息】期間若聽到敲門聲,請務必開門,你會獲得禮物或者驚吓。
規則三:
【拍賣】發生在船長心情絕佳和任何的意外時刻,嚴謹地随船長的心情進行,請各位大魚認真保證船長的開心——雖然船長基本不開心。【拍賣】中會随機出現并不來自三大海域的客人,請謹慎交流。”
“已閱。”
吳游瞥了一眼正面幕牆中慢慢顯現出的人影——那是無數大魚佩戴好【熱譜盾·背向端】之後,變成穩定的人類形态的樣子。
“還有追加條款麽?”
“真有。”
小托盤魚把手中擠滿魚字符串的大海草翻過一面。
霍橙和桑逢一陣窒息。
還真有。
“追加條款:本輪魚骨游戲必須戴上更新版的面具進行,在游戲過程中除【調息】之外不可摘下。尤其在【打鬥】和【拍賣】過程中。”
小托盤魚念完,合上海草,一擡頭看着溫柔的吳游身邊殘暴的畫庭因先生,又吓得一跳!
深紅色眼睛很可怕的好伐!
吳游捏住它,上下左右翻看了一下,确保沒有什麽其他的信息。
然後搶走了它的海草。
霍橙接過來,快速地拍了個照,桑逢收起錄音器,把海草又塞回給小托盤魚。
小托盤魚快速地叼住,以防船長毫無禮貌的客人再搶走。
畫庭因看了看配合默契的三個,突然油然而生一種“我是不是多餘的毛線球”的感覺。
但他只沉思了一秒。
下一秒,他勁瘦的手指捏緊托盤魚叼住的海草,緩慢地把它抽了出來。
唰!
翻了個面,又放了回去。
桑逢放反了。
畫庭因垂眸,他聽過白莫聽口中原來的‘追加條款’——
不能變換形态或者使用來自異世界的特殊道具。
“船長說,吳游們不能用新鯨魚——莫比烏斯鯨魚的身份參與所有的【打鬥】。”
吳游挑眉:
“那我們是哪一個環節?”
“你們是【調息】期間會敲門的‘驚吓’。”
小托盤魚繪聲繪色:
“我們每天晚上會下放兩個‘禮物’和一個‘驚吓’,你們可以趁機混入其中,嗚哇——吓死那些大魚。”
吳游松開它:
“還有麽?”
“沒了。”小托盤魚說:“船長說如果你有什麽問題可以随時撥打我,我會第一時間為您傳訊。”
吳游:“?”
吳游:“……好的。多謝船長。如何撥打你?”
“我跟着你們。”小托盤魚說,“你說‘過來’就行。”
吳游:“……好的。”
畫庭因換了一只腳撐着站,這就是為什麽他不願意和小魚說話。
過來個毛球。
突然——
畫庭因肩上一沉,他轉頭,又轉頭,和肩膀上兩只鋼盔毛毛魚看了個對眼。
畫庭因:“……”
是了,忘記自己這麽大的魚,許願一定很靈驗。
真過來了個毛球。
兩個。
Double滿足。
“遠處為什麽有——那是光嗎?”
吳游眯眼問。
“是的,吳游。”
小托盤魚浮在一邊:
“第一場【打鬥】已經進入準備階段了。”
另一邊——
“我這有‘妙手回春丹’,你要麽?”
桑黎掐頭去尾——
成功按住了白莫聽的返程。
白莫聽當然不懼死亡,但他也不想被小小人類算計。
冰冷的虎鯨先生接受了桑黎的解藥。
桑黎按下按鈕【藥丸】,琥珀球的機械底座抖出一個小布袋。
白莫聽接過。
他拆開——
裏面是魚沒見過的東西。
長條狀。
桑黎閉上眼睛。
深海之下,不茍言笑。
她怕她一睜眼,看見碩大的魚頭正在嚼那些折耳根。
這一變——
水晶立方的盡頭,無數光線一格格從客人艙中透出,波光粼粼着放亮。
海中竟也有大霧。
無數托盤魚游過來,叼着煙花棒一樣的東西點燃那些光線。
轟——
那些光竟然真的燃起熊熊大霧,灌滿了整個曲折蜿蜒的走廊,一直流淌到人類腳印踏着的陰影前。
光還在洇。
四人冷冽清俊的面孔在霧氣中顯露出來。
吳游任由霧氣攀升,她單膝跪地,把一枚‘北極星’按入托盤魚組成的地面。
那是太陽號的核心零件之一。
然後吳游擡頭看向前方——
無數的絮語跌宕又颠倒,消融在通天的光影中。
渾然不像此間天地。
吳游安靜看着。
誰的願望
正沿着通天浪聲流淌
遙遠燈光
能否驅散大雨惶惶
我等到大地交響
等那北極寒星掠空
時光會說——
當以此為指向。
——第三卷《北極星理論·夏》
完
作者有話說:
虎鯨先生:“解藥!啊!給我解藥!”
桑桑:“木有解藥。”
虎鯨先生:“吳游!!!!”
吳游:“哈哈,沒有解藥,但我有折耳根。”
桑桑:“也行!”
作者:
感謝大家,第三卷正式完結,你們——(拿出小喇叭)快過來鞠躬——
(桑逢、霍橙、吳游、畫庭因、白莫聽站成一排。
(桑黎蹲在前面
(琥珀球滾過來,在最後面
作者:3,2,1,茄子——
“青椒。”吳游露出兩排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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