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只嘆號 一個又白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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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白又嫩的同事, 雖然他正在被天打雷劈,但是——
這怎麽不算一種危機感呢?
不過吳游感覺到的危機感和畫庭因大相徑庭。
她只見一百多頭巨獸開始撒丫子狂奔,試圖沖破這一層巨網。
地動山搖。
沒有魚還在堅守‘不能破壞船長的船’這個準則。哐哐聲不絕于耳。
周圍太黑了, 只有這些大魚攪動海水時鱗片的一絲絲反光,和周天水幕形成共振,特綠亞曦的黑色濃霧也壓不住這種巨響。吳游他們懸停在半空, 無數恐龍一般的類鯨态巨獸從頭頂、腳底、身側各個地方極速向前沖。
畫庭因也動了。冰藍深冷的閃電自縱向的峽谷之下引來,那光極盛, 幾乎濃郁到凝結成冰藍深冷的固體, 為了容納這深藍色的堅冰, 黑暗頓時被切開半壁。
吳游第一次看見畫庭因的全力——
他變成魚頭的時候太過呆萌,吃芒果的時候又會轉着芒果皮像轉手絹一樣玩。還同意人類用小報紙卷敲他的魚頭。
他也很溫順,雖然吓唬人, 但他不吃人。
讓人常常忘了為什麽他被稱作1號大魚。
而此刻——
轟鳴的閃電不知道被他怎麽引動, 或許也不應該叫這種東西為閃電。只見波瀾的光霧疊起, 繞轉他周身, 那些雨滴被誘導着瞬間分崩成彩虹色的顆粒向他聚集。
然後瞬息被凝固!與他鱗片形成傾斜的交角, 墨色的紋路中, 每一片鱗的快速震動都把碎裂的雨滴向上攢合, 造勢出暴虐的弧度——
罡風向前掃蕩,所有奪路而逃的大魚本能一縮頭。
數千萬雨滴驟然被反推向前, 轟然撞上了那黑暗的巨海。
餘波映在吳游眼瞳中,魚頭抖開殘雨, 在下一網大雨罩來之前,推着吳游和她身旁這一群一同向前,迎上五號鯨魚頭頂的那個缺口。
畫庭因的力量不來自天上,就來自這片海。
吳游手指擦過他的尾鱗邊緣, 那裏帶着微小的溫度。
鏡頭內和鏡頭外,人類該扶眼鏡的扶眼鏡,該拍照的拍照。甚至有一瞬間半邊夜空傾瀉而下,畫庭因的鱗片不斷轉動着角度,調整水勢反向推移。
身後一個個小龍卷彙聚成一陣陣漩渦,推着他們加速向前。
“叫什麽來着?”桑逢覺得這個大概比加速器快得多,抽空嘴了一句,“命運的推背感。”
吳游:“……”命運的暴揍感。
吳游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塊骨頭都在疼,越靠近那雨環越明顯。
但她說不出話,她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飛快地從自己體內消散。
畫庭因猛地剎車!
後面跟着的魚群猝不及防摔得亂七八糟,又支棱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出那個缺口。
埃索斯夫人也在其中,她深深看了吳游一眼,然後沖出了那片黑暗。
“你怎麽在……在消散?”
畫庭因看着吳游黑色的眼睛。龐大的神明伸出最Q彈的龍須尖,試圖握住人類的雙手。
但他失敗了。他們都忘了——
吳游是個能量體。霍橙和桑逢也是。
不同于相對穩固的蜃樓,吳游他們本就是用時間球的原理強行把自己固定在了時間背面。
這樣的‘人類’是空心的,還怎麽穿過暴風呢?
白莫聽殿後。跟着一個急剎車,優雅的三號大魚毫不客氣地哐當撞在水晶立方的尖角上。
光滑的腦門登時撞出了褶。
“來不及了。”胡教授突然說。
五號鯨通體發光,像一輪月就在頭頂。黑暗的閘門關閉,冷得徹骨的深淵再次降臨。
這一次,夜明珠、閃電都照不見正在籠罩來的黑暗。
吳游壓下心口的強烈跳動,桑逢拿出繩索飛快把每一個人和大魚綁在一起。
但這無濟于事。
畫庭因靜靜望着吳游。黑暗從他尾端開始吞噬,【聽雨】的威力果然如傳說一般迅猛,連他都感到了徹骨的疼痛。
寸寸剜鱗之痛。
特綠亞曦的黑夜終于來了——
最後一秒,畫庭因把吳游環抱在腹部的位置,龍須合攏。霍橙、桑逢被拉進了白莫聽的蛛絲裏。
時間背面的光子運動,讓光線區別于人類世界的速度與軌跡。
【聽雨】開始。
人或者大魚,都要在聽雨裏開始叩問自己的本心。
通訊驟然全黑,但是連接并沒有斷。洛逢生撲到顯示屏前,指揮官的通訊瘋狂響起,人類不能再一次失去他們的聯系——
洛逢生一拳砸在控制臺上。
“這破信號簡直……哎?”
全場寂靜。
洛逢生:“……簡直太好了,竟然沒斷!”
“……”
——
……
不合理的時間以光線為引,像煙火一樣燃燒。
吳游不知道人類強行【聽雨】的後果是什麽,但她猜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們這些能量體身上的時間也被強行終止。
或許是變成一條速凍魚,被封入像冰川一樣的地方。
好像……也行?
叮——
吳游頭上冒出了一只嘆號。
于是失去知覺的前一秒,霍橙只看見一行彩色的字懸浮在眼前。
那是吳游發出的彈幕。
吳游[心]:看不見湖。
老孟也看見了,一陣窒息,一秒之內怒從心中起:
竟然還有空!打了個句號!!
不知道多寫兩個字嗎!!!
等等,看不見湖?
老孟畢竟還是長了個很好用的腦子。
2094年,人類擊殺看不見湖于極地海。
關于【看不見湖】的成因曾有很多猜測,老孟認為那是一片小型的‘時間荒原’。
在正位時間和負位時間的交界之處,‘時間荒原’是最龐大的過渡帶,但除了這裏,逸散的時間量還如潮汐一般,有時候會打濕更遠的海岸。
這些時間量對沖導致的‘真空地帶’是存在于人類時間末世、最難以用常規手段探測的地貌之一。
不止一條大魚說,這裏的‘風’趨于靜止。
那麽——
這裏可以存儲許多的‘貨品’。人類早就發現,那些異常的、曾被稱為兩方世界貨幣的‘時間球’和搬運正位時間的偷渡客都躲藏在這裏。
在2094年的時候,人類沒有保留這一片‘看不見湖’。重型武器把那一片人類看不見的時間折疊之處轟成了徹底的人工冰川。利用時間的彈性把它填平。
可是——
“我有個猜測。”
琥珀球裏,老孟換了個姿勢,挨着彭隊坐下:
“【聽雨】既然是一片小型的能量爆炸,那麽現在我們在哪裏?我們在爆炸之後形成的新的空間裏。”
“這個新的空間是什麽?”
孟天雲随機抽取了一個研究員提問。
不想被點到但就是被點到了的研究員:“……”
在這種鬼地方,孟教授還孜孜不倦地提問。
“腦子全被水灌滿了。”
孟天雲毫不客氣,點評道:
“這裏是一個類似于【看不見湖】的地方。也是時間的一種‘真空地帶’,這裏沒有我們意義上的時間流逝。如果你用火柴把一塊平整的布燒出一個破洞,洞周圍的布料會皺縮,這是我們剛才看到的雨環。”
“所以,【聽雨】為什麽是大魚一生很難跨過去的劫難,答案就在這裏。”
老孟順手畫了個圖:
“因為如果想要引動【聽雨】的發生,這位大魚身上一定要攜帶相當巨量的‘正位時間’。火想要點燃布,那麽它一定需要具有極高的高溫——且在某一刻,這種‘正位時間’和他自己本自具有的負位時間量失衡。這就引發了【聽雨】的臨界。”
“大魚想擺脫這個【看不見湖】的區域,就要找到出口。宛若泳池困龍,大魚一般又很難找到。”
胡教授伸出胖胖的手指:
“他們跨不過那個皺縮的邊界。”
“胡教授,孟老師,吳游他們的頻道雖然連着,但是都沒有聲音。我猜【聽雨】中有阻斷聲音信號的東西。”
桑黎問:
“我們為什麽沒有受影響?”
“或許是這些海水,在類似于【看不見湖】的區域裏,缺少可以傳導聲音信號的介質。這裏不是人間世界。空氣不是無處不在,有些大魚也不靠這個呼吸。”
胡教授說:
“我們還能交談,或許是因為我們是‘蜃樓’,本身就是一段凝固的時間。”
“只是從一個大盒子套到了一個小盒子裏。”
桑黎:“……”命運的套娃感。
——
另一邊。
逃出來的埃索斯夫人恢複了從前的優雅。
她看着遠處球形的黑暗——【新年門】每次走過特綠亞曦海域的時候,都會千瘡百孔。
今年更是有意思,五號鯨魚的聽雨把【新年門】炸的稀碎。
人類大概不會再出來了。
那麽,或許她該全心全意地去翻轉了。
“夫人,已經埋下去了。”
河·埃索斯游過來,和她一起望着1號大魚消失的方向:
“下一個,您想讓誰進入【聽雨】?”
“還沒想好呢。”
埃索斯夫人優雅地說:
“那些關起來的東西還好麽?”
“您說那些曾經經歷了聽雨的大魚?死了幾條,本來想把船長補上去,可惜……還沒開始捕獵她,就和那些狡猾的人類一起被五號吞掉了。”
“唉。”埃索斯夫人悠悠一聲,“【聽雨】後死去的大魚不僅是我們的研究樣本,在他們剛剛死去的時候,第一縷風能夠形成拉扯住人類世界的繩索。”
“你留在這裏。”
埃索斯夫人的聲音乍然陰冷:
“等五號死後,把繩索取回給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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