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盈虧(三) 欠揍吳游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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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啦。
老孟的增強信號沖破了一層一層的阻礙, 終于在雜亂的信號燈裏準确地揪住了吳游的耳朵。
就像他無數次手動揪住一樣。
想想就痛快。
吳游撓了撓耳朵。
總感覺有些頭癢。
“你穩住。”
老孟的聲音傳過來,在此刻暗沉的水波中顯得很清晰:
“這次不要破解的那麽快。”
這次不要破解那麽快?
畫庭因一頓,偏頭看了一眼吳游, 吳游沒說什麽——甚至沒有對此做出解釋。
因為沒法解釋。
洛逢生心下了然。
人類是時間生物的一種,逆行的人來到時間背面,本就處于被消耗的狀态。【熱譜盾】雖能夠突破常理, 最大程度減少時間的大風對人類的傷害——
但這并不是完全抵消的。
我們不得不承認,時間的大風無時無刻不在磨損吳游三人的能量體。
這種磨損可并不好受。
無論是初期強烈的劇痛, 或者無時無刻不存在的鈍痛, 都不是人類常規能夠忍受的範疇。更不用說他們要持續地思考、判斷、出擊。
吳游不記得自己咬牙過多少次, 這種悶鈍的強烈痛感,會在【聽雨】爆發和消散時尤其加劇。她問過霍橙和桑逢——
就是這種感覺。
自己的意識、軀體、還有莫名其妙都能被稱呼為‘人’的各種碎片,都會被拆解成蟹柳一樣的東西, 一絲絲鎮在冰寒的海底。全身都會出其不意的麻木, ‘人的意識’有一瞬間被完全磨損。
【聽雨】不光對大魚會造成毀滅程度的打擊, 對于逆行而上的人更是致命的。諸如【聽雨】一般的時間能量爆炸核心, 無論被掩藏其中, 或是成功掙脫出來, 人要面臨的“時間量爆破”都事實成立。
‘人’必然被‘磨薄’。
會疼、會難以忍耐、會……忘記。
老孟始終不敢想。
破解【聽雨】, 大魚尚有一線生機,一旦【聽雨】解開, 他們能夠落地、重新生根生長為時間生命的完全體……和人一樣。
可人本就是落了地的生命,他們無法再從【聽雨】中獲得養分生長, 一個人只是一個負載了一丁點兒時間量的生命。但随着這些正位時間不斷被‘磨薄’再‘磨薄’。
人最終在時間背面會變成什麽呢?
沿着逆行的風走遠了,會随風散去……變成風嗎?
“我聽見河·埃索斯的聲音了。我聽見他的心跳……嗯,有兩段?”
吳游突然說:
“小孟,準備定位。”
……那一定是一段欠揍的風。
老孟:“……好的。”
老孟當然希望吳游能夠破解【聽雨】——人類時間覆滅坍塌, 終于在千年人類不曾踏足的另一片文明中顯影,吳游發現這一切,時間賦予她使命解開。
他再驕傲不過。
可……屏幕上數據擺着,在時間背面赴湯蹈火的三個人類的生命值就是在下降,代表他們的那一小段時間量就是造成了遠超常規的磨損速度。
他們就是沒有辦法在即将坍塌的人類時間緯度上,派遣更多的正位時間量過去。
這片浩瀚的海,就是載不動除了太陽號航船之外的一切人間衆生。
吳游在以自己為标度,這一點不可逆。但孟天雲清楚地知道,如果說逆行于時間大風,降落時間背面的行為造成人類的‘磨損速率’是1。那麽破解周這雪的【聽雨】時,吳游的磨損速率增加到了5。
人是航船,聽雨擊碎了一塊不起眼的船板。
到了141號,【聽雨】被破解的更順更快,吳游的磨損速率達到了11。
破解的越快,【聽雨】在被縮短的時間內擊碎更多的船板。
當初“蜃樓”之所以能夠返程,有一個先決條件是‘蜃樓’扛風,意外地将他們的損耗率控制在了1.5。孟天雲他們被擊碎的部分并不多,只是被‘凍住’了而已。因此,被擊中的千瘡百孔的人類要想有一線希望返程,就必須将自己控制在安全磨損速率之內。
可哪有那麽容易?
‘人類’就要沒時間了。
孟天雲懂吳游,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學生,撕個紙條他都知道她在打什麽鬼主意,和那兩個年輕的男孩一起,他們現在破解【聽雨】要多快有多快。
時間的大浪打來,把人類撕扯得要多快有多快。
別人都覺得,他們是不打算把人類在定義成時間維度裏‘脆弱’的物種了。可孟天雲知道。
……他們是不打算回來了。
畫庭因眨了下眼睛。他敏銳地覺得,孟天雲和吳游有瞞住他的地方。
讓他……恐懼。
要知道不可一世的大魚一號,甚至不曾真正恐懼過【聽雨】。
人類瞞了他什麽?
“你瞞了人類什麽?”
桑逢甚至沒控制住自己的尾音,他肩膀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蹭過來的一只毛球配合他嚎了一聲:
“你你你你你怎麽發光!白莫聽!”
畫庭因和吳游同步轉回腦袋,霎時間,三人三魚紅的黑的藍的共六對十二只眼睛一起看向白莫聽。
把偉大的虎鯨先生看的毛骨悚然。
不過虎鯨先生自己也在看自己,他整個人正沿着人類的輪廓外表,發着一層淡淡的青綠色的光。
大燈泡魚左看右看,猛地抱住了吳游的大腿。
“你不要見死不救!”白莫聽喊,“我願意付錢的!”
“抱錯了,”吳游和善地說,“畫庭因挨着我,你抱的是他的。”
白莫聽擡頭,看見了一雙危險的深紅色眼睛。這眼神白莫聽再熟悉不過,大名鼎鼎的一號先生看誰的眼神都仿佛無聲地質問——
你好吃嗎?
吳游把他擺正,“只有正在聽雨的大魚會在第一輪爆破空間裏發光,我們在周這雪先生和141先生的【聽雨】中都驗證過,這是河·埃索斯的聽雨,為什麽你發光?”
難道有什麽不正當的……咳咳,想偏了,重來。
“你們以前有過什麽交易?”吳游問,“你們一定有聯系。”
“我們……”白莫聽真的好好回憶了半天,“我們很少交易。河·埃索斯閉門不出,他是埃索斯夫人身邊解決各種‘人類’麻煩的大魚。”
“什麽是‘人類’麻煩?”吳游平靜地問。
白莫聽看了看畫庭因,然後轉過來說,“你知道藥鯨【十】是埃索斯夫人的大魚,他們是雙生,有類似比目魚的特性,據說他們兩個可以拼起來,雖然我沒見過。但由于體型過大,他們還是以45、46號大魚為稱呼。”
吳游在黑暗中借着白莫聽的光點點頭。
“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勝過畫庭因,但是他們顯然可以勝過河·埃索斯。”
白莫聽說:
“就像我雇傭畫庭因為我維護大耳朵酒吧的秩序,河·埃索斯受雇于埃索斯夫人,如果有人類想從埃索斯海域的‘實驗室’逃離,河·埃索斯會領命追捕。被追捕到的人類……我很難形容他們的下場。我曾經看過一次,我不想看第二次。”
“埃索斯海域有許多高崖。海下的高崖末端有火山。”
畫庭因說:
“溫度很高。”
吳游嘆氣。
“我并未與他們有交集。你不是分析過了嗎?我和船長是一夥的。我們并不惹怒埃索斯鯨魚。”
白莫聽說:
“我沒說假話。”
如果白莫聽說的都為真,意味着兩位大魚,兩場聽雨,于同個時間爆破在了同個空間裏。
吳游沉思。
這是很可怕的事情,這意味着人類進入了兩場【聽雨】交疊的空間。
她也不能确保……自己可以像解開周這雪和141先生的謎題那樣,再次推助白莫聽和河·埃索斯聽雨成功。
霍橙敲敲吳游:“我們在測算形成的【時間場】。前兩場聽雨的主要任務都是‘捋順’。就像電場一樣,我們将其中散亂的電子歸位,替它們找到起點和終點,【聽雨】再次整體順行時間背面的風,聽雨可解。但這次,可能不行。”
吳游皺着眉頭盯着屏幕:“亂。”
屏幕上雜亂的線條和吳游的心情一樣。
“分不開。”霍橙說,“分不清哪些是河·埃索斯的,更分不清哪些是白莫聽的,他們之間的聽雨組分……非常像。”
“苦與樂很好分,即使當時混雜在一起,因為越接近時間垂線,給它們顏色的賦能越足,我們也能看清。一個黑色一個粉色。”桑逢說。
吳游看着屏幕,滿屏幕的藍綠線條。
她都要看出重影了!
“解析失敗。”洛逢生在那一端說,“儀器未解析出顏色譜的明顯差別。”
“……等一下。”吳游看着那些線條,突然冒出一句,“我記得你和他都還沒到聽雨的阈值?”
“對。”白莫聽這次比乾脆面還乾脆,“我沒感覺。我看他在周這雪聽雨時還活蹦亂跳,應該也沒感覺。”
“他們都不‘年邁’。”畫庭因說,“聽雨不是想發生就發生的,用人話說,要累積到一定濃度,就像人類累積年齡一樣。”
“也就是說,”吳游總結了一下,“聽雨發生在大魚長出一定數量的‘年輪’之後?那麽提前聽雨必然是……”
“被誘導了。”洛逢生說。
“那麽如果是這樣。”吳游比劃着,“有魚誘導了河·埃索斯出現【聽雨】。河·埃索斯并不是我們的目标大魚,他誘導了白莫聽。”
吳游隔着畫庭因偷偷戳戳白莫聽。畫庭因抓住吳游的手腕,正大光明地戳了戳白莫聽。
“刺激嗎?”吳游問,“這就好比有人無傘包跳傘,還順便把你從半空拖下去啦。”
白莫聽:“……刺激。”
快給虎鯨先生刺激出心髒病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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