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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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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債

請了一天的假,下午白衡鹿也沒閑着,騎着他的小踏板送外賣。

段寶慧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在等商家出餐:“喂?”

“嘛呢,接電話這麽快。”段寶慧,“沒上班啊?”

“沒,等餐,”白衡鹿邊說話邊關注着商家那邊的動靜,“有事兒?”

“操,沒事兒還不能給你打電話了?”段寶慧罵道,“哎,你不是和那誰分手了麽,怎麽還送外賣?錢不夠花?”

白衡鹿在銀行工作,規定是不能乾任何兼職的,他能送外賣還是借用了段寶慧的身份信息,這方面也沒什麽必要說謊:“之前欠的,快還完了。”

段寶慧那邊又嘀嘀咕咕地罵了句娘:“都是給夏紫帆花的吧?你倆能分手我真是太開心了,甚至想放兩挂鞭慶祝慶祝,順便替你去去晦氣!”

商家出餐了,白衡鹿過去取了餐,匆匆忙忙往外走:“我手裏還有兩單,送完找你去。”

“行,咱倆一起吃晚飯,順便喝兩杯。”

白衡鹿應了一聲挂斷電話,坐電梯的工夫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微信。

和路黎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似乎是怕打擾到他,路黎昨天回複了他一個擁抱的表情包之後就沒再說過話。

白衡鹿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晃了半天,最後還是把手機揣回了兜裏。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路黎解釋這兩天發生的事……所以是不是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只字不提比較好?

依着他對路黎的了解,就算自己什麽都不說,路黎也不會追問,他就像快樂又善解人意的小王子,從來不會強人所難、刨根問底。

可是……

白衡鹿的心裏有種不安,他是絕對不想對路黎說謊的,但實話實說的話,路黎會怎麽想?

他們之間現在這種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态,真的禁得住這段過往嗎?

小踏板在晚高峰的車流裏鑽來鑽去,風灌進領口,把腦子裏亂糟糟的念頭暫時吹散。

送完最後一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白衡鹿找地方洗了洗手,騎上車往和段寶慧約好的燒烤攤趕,到燒烤攤的時候段寶慧已經點好了串,看見他進來就把聽啤拉開推過去:“就一聽,你終于肯和夏紫帆那女的掰了,總得喝兩口慶祝一下。”

白衡鹿跑了一下午沒怎麽喝水,這時候也真是渴了,拿起聽啤來灌了幾大口:“都分了,還說她乾什麽。”

“我這不替你生氣嗎?”段寶慧咬了一口板筋,含糊不清地說,“拿你當提款機,還瞧不起你……你肯定沒留意過,你倆好着的時候我也沒好意思說。”

段寶慧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好幾次我瞅見她在背後用、用那種特別難以形容的眼神看你。啧,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覺得她挺瞧不起你的。”

白衡鹿沒說話,拿起一根烤串默默地吃着。

“我實在是讨厭她那股勁兒,明知道你家庭條件一般,還非得跟人比這比那,”段寶慧明顯忍夏紫帆很久了,所以甫一知道兩人分手了,他就開始滔滔不絕,“一邊貪圖你的美色,一邊嫌你窮,罵你土。我呸!”

“……”白衡鹿有點無奈地看他一眼,“算了……”

“算什麽算!按我說你就應該找她把錢都要回來!你每天起早貪黑地上班、送外賣,她心疼過你嗎?買這買那讓你結賬的時候,想過這些錢都是你風裏來雨裏去賺的嗎?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反過頭來還要嫌棄你送外賣,覺得你乾這個讓她在她那些好閨蜜們面前擡不起頭來!”

段寶慧說得口乾,咕咚咕咚灌了半聽啤酒下肚:“她要是真心喜歡你,真是奔着和你結婚生孩子過一輩子去的我也不說什麽,但你別不信,我親耳聽她一小閨蜜說的!她跟她們說,你這人不僅一身的窮酸氣,花錢小氣吧啦的,那方面還不行……”

白衡鹿手上的動作一頓:“……”

“……”段寶慧意識到說錯了話,“對不起啊兄弟,我真不是故意說這個,就是一時嘴快禿嚕了。你就當我放屁,當我放屁!”

“沒有不行……”白衡鹿駁了一句,想了想又搖頭,“算了……”

段寶慧一拍桌子:“就是!肯定是她胡編亂造!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

想了想又替他冤得慌:“不是,那你這不虧大了?光給她花錢啊?從她那啥好處沒得着??”

“……”白衡鹿無言以對。

段寶慧還在嘚吧嘚吧,白衡鹿卻有點兒走神。

他從不認為兩個人在一起是為了從彼此身上得到什麽好處——無論是夏紫帆還是路黎。

他也不在乎是否自己付出得更多一些——不管喜不喜歡,有沒有感情,既然在一起了,對對方好就是他的義務,他做不到的也就罷了,能做到的絕不會有絲毫猶豫、丁點吝啬。

段寶慧不止一次罵他傻,太傻,傻得女朋友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哎,我其實挺好奇的,那女的到底為什麽跟你分。她之前不是一直舍不得嗎?難道是遇着更有錢更帥的了?”段寶慧酒喝多了有點上頭,八卦道。

白衡鹿:“我提的。”

“卧槽,”段寶慧一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真的假的?出息了兄弟!逆來順受的受氣包居然有這麽猛的一天?!”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擰着眉頭問:“不會是因為欠的太多了,實在受不了了吧?跟我說說,你到底欠了多少?”

“沒多少,還的上。”說到這個白衡鹿還微微松了口氣,“分了之後沒什麽大額消費,把之前的分期還完就行了。我媽管錢管得緊,我手頭兒沒什麽富餘不踏實,所以想再送一陣。”

段寶慧拍了拍他的肩,也嘆息着松了口氣:“沒別的,兄弟,你倆能分了哥們兒我真心替你高興。”

說着舉起啤酒:“為了以後的好日子,乾一個!”

白衡鹿笑了笑:“乾。”

邊吃邊聊,倆人九點多才從燒烤攤離開。

段寶慧叫了車,白衡鹿推着他的小踏板跟他一起等。

“喝酒不開車哈,”段寶慧打了個酒嗝,“啤酒也是酒,電動車也是車。”

“知道。”白衡鹿沒戴頭盔,拍了拍車把,“推着回去,順便走走消化一下。”

段寶慧點點頭,伸手摟着白衡鹿的肩:“以前的事兒,都翻篇兒了!以後全是好日子!”

“嗯。”白衡鹿應了一聲,腦海裏浮現出路黎燦爛的笑臉。

送段寶慧上了車,白衡鹿才推着他的小踏板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人行道兩側還積存着不少雪,白天溫度高化了一些,晚上又凍成冰坨,在路燈下泛着冰冷凄清的光。

白衡鹿嘆了口氣,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會有人喜歡用酒精麻痹自己——真的很有用,他現在腦袋了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出來。

三公裏的路,白衡鹿推着車走了一個多小時,身心俱疲。

他現在只想回去洗個澡,然後躺下好好地睡個覺。

想是這麽想,可等終于做完一切躺下之後,他明明困得腦袋疼,卻怎麽也睡不着。

路黎——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後,還是點進了和路黎的對話框。

看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白衡鹿按熄手機,躺在黑漆漆的屋裏出神。

他實在想跟路黎說說話,說些什麽都好,就算只是互發幾個表情包都行,只要路黎理一理他。

十一點零九,白衡鹿忍不住再次打開手機,點進和路黎的對話框。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把兩人的聊天記錄倒着看了一遍,又正着看回來,最後停留在路黎發來的那個擁抱的表情包上。

明明只是個常見的表情,由路黎發來,卻仿佛是他真的給了白衡鹿一個暖融融、軟乎乎的擁抱一樣。

白衡鹿盯着那個表情包看了半天,指尖輕輕碰了碰屏幕,還是沒忍住給路黎發了消息:“睡了嗎?”

發送鍵按下去,他就攥着手機躺在枕頭上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狀态欄,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沒片刻手機就震了一下,路黎回了他一個表情包,一直白茸茸軟乎乎的小貓躺在枕頭上玩手機,兩條小短腿還一晃一晃的,別提多悠閑了。

白衡鹿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看着手機笑了起來。

不等他回複,那邊路黎又發來一條信息:忙完啦?

白衡鹿秒回:嗯

回完又開始糾結,到底要怎麽跟路黎解釋這兩天自己在做什麽。

正為難着,就見那邊的路黎又發來信息:視頻好不好?

這次白衡鹿沒有回複,而是直接把視頻打了過去——他早就想得抓心撓肺了。

“哇,你看起來好憔悴啊!”視頻接通,路黎湊到手機跟前把白衡鹿上下左右地仔細觀察了一遍,“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白衡鹿翻了個身,換成趴在床上,果斷騙人:“有。”

他這兩天哪有心情好好吃飯,除了今晚和段寶慧一起吃的這頓,他基本上就沒怎麽吃。

倒不是因為夏紫帆生病,而是對方的不斷糾纏和無理要求耗光了他的精力,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

路黎一臉“我才不信”的表情審視着他。

“真的,”白衡鹿笑起來,“晚上和朋友吃的燒烤,吃得撐得慌,推着車走回來的。”

路黎一言道破其中關竅:“是不是喝酒啦?”

“老爺英明,”白衡鹿沖他稽首,“就喝了兩聽啤的。”

路黎得意地哼了一聲,又仔細地觀察了白衡鹿一會兒,确定他不是借酒消愁之後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通視訊下來,路黎從頭到尾沒問過白衡鹿到底發生了什麽,誰病了、什麽病,他只關心白衡鹿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這讓白衡鹿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暖洋洋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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