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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利的調令來得很突然,頭天下班接的,第二天上班直接去另一個網點報到,甚至都沒來得及和路黎再見一面。
路黎雖然不怎麽去銀行玩了,但對此還是充滿了怨言:【發怒】【發怒】【發怒】
霍雪利也沒轍:“我也沒辦法啊,這邊有個同事先兆流産,得在家靜養一段時間。”
路黎:【大哭】【大哭】【大哭】
霍雪利受不了他:“攏共離你單位三公裏都不到,你天天上下班騎車還路過我這,哭個屁啊!”
路黎:你兇我!!
霍雪利:……
霍雪利:“行行行,我錯了還不行嗎。”
路黎:你這話說得像個沒良心的渣男在敷衍我
霍雪利:……
她自己像不像渣男她不知道,但她來報到的這個網點确實有個“渣男”——比她早調過來四個月的白衡鹿。
微信裏,路黎還在跟她唧唧歪歪,手邊的對講機裏,“渣男”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利姐……”
一句話沒說完,霍雪利就沒好氣兒地回了一句:“乾什麽?!”
白衡鹿:“……授個權。”
霍雪利過去授權,乾活之前先瞪了白衡鹿一眼,乾完走之前又瞪了一眼。
白衡鹿:“……”他理虧,他不敢吱聲。
午休的時候白衡鹿看霍雪利去吃飯了,便和搭班兒的同事說了一聲,自己也提前一會兒去了休息室。
屋裏頭沒幾個人,白衡鹿拿了飯坐到霍雪利對面,假裝沒看見她在瞪人。
霍雪利扒了兩口飯,還是沒忍住,開口嗆他:“你坐這兒乾嘛,那麽多空位看不見啊?”
白衡鹿把手裏的一次性飯盒掀開,一副任由打罵的姿态,被找茬兒也不還嘴。
霍雪利看他那悶樣兒心裏更來氣了,擡腿就在桌子底下給了他一腳,把白衡鹿踹的直咧嘴。
休息室裏零星的幾個人本來不是在趴着打盹就是在玩手機,聽見他倆這動靜大家先是面面相觑了一會兒,見有人帶頭先跑路,就都跟着跑了。
屋裏只剩霍雪利和白衡鹿兩個人,白衡鹿這才開口道:“利姐……路黎他……”
“好得很,隔三差五就有帥哥接他下班。”霍雪利板着臉,把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比現在的你帥多了。你怎麽回事,不知道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嗎?怎麽看着這麽頹廢。”
白衡鹿有些勉強地笑了一下,低聲道:“……收拾了給誰看?”
原來不止女為悅己者容。
霍雪利冷笑一聲:“是啊,但沒人看怪誰呢?反正賴不到我頭上。”
白衡鹿顯然沒心思在意她的冷嘲熱諷,筷子好一會兒沒動,嘴唇緊緊抿着,半晌之後才問:“路黎和那個男的……進展到什麽程度了?”牽手了嗎?擁抱了嗎?接吻了嗎?又或者這些都做過了,甚至已經再進一步了……
“那我哪兒知道,”霍雪利雖然很想氣氣他,但看他那表情也着實有些不忍心,“我就看他接過路路兩次,挺會來事兒那麽一人,具體倆人發展到哪步路路也沒跟我說。”
白衡鹿的飯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霍雪利見狀又連忙不知道是找補還是拐彎抹角地罵人:“那男的肯定喜歡路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路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我感覺他對那男的好像也就那樣。再者說他要是真交到男朋友了,怎麽着看見了也會介紹給我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乾什麽都蔫不出溜的。”
白衡鹿沒反駁,他腦子裏此刻回想起的是那次在冰激淩店取餐時看到的那個男人,會是他嗎?那個人好像确實要比自己好很多,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路黎是快樂的。
霍雪利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眼見着氛圍不太好,連忙轉移話題:“你那‘女朋友’怎麽着了。”
“不是……”白衡鹿想反駁,又覺得不對,于是實話實說道,“是前女友……孩子打掉了,她現在也好多了。”
霍雪利沒好氣兒道:“我是想知道她的近況嗎?你有病還是我有病啊!”
白衡鹿這才反應過來:“再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分乾淨了。”
夏紫帆現在的精神狀态基本穩定了,已經不會再時不時地找白衡鹿麻煩,但兩人之間也沒有完全斷了聯系,畢竟夏紫帆是抑郁症,白衡鹿怕自己像之前那樣一下切得太乾淨又會導致她病情加重。
霍雪利不知因由,聽得直翻白眼,頂看不上白衡鹿這誰都能搓圓揉扁的性子。
六月中旬,白衡鹿陪夏紫帆去安定複診,拿完藥出來的時候夏紫帆忽然提出要請他吃飯。
白衡鹿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他并不想和夏紫帆繼續糾纏下去,所以除了來看醫生,其他接觸能免則免。
夏紫帆卻道:“一頓飯而已,你不至于吧?分手的時候還吃了個散夥飯呢。那次是你請我,這次我請你。”
白衡鹿看着她明顯愣了一下。
夏紫帆伸了個懶腰,望着蔚藍的天空喃喃地說:“不吃拉倒,我還省錢了呢。其實主要是想跟你道個歉……那段時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和行為,特別偏執,總忍不住拉着你不放,明明知道你心裏根本沒有我,還是想不擇一切手段地逼着你留在我身邊。”
“現在想起來我都替自己尴尬。”夏紫帆聳了聳肩,向白衡鹿做了個無奈的手勢,“這陣子吃着藥,我覺得好多了,就是心裏一直覺得對不起你。明明是我自己的問題,但我卻把情緒都發洩在了你身上,一直在折磨你。”
夏紫帆長出了一口氣,鄭重道:“對不起了,白衡鹿。以後咱們就橋歸橋路歸路吧,我不會再去打擾你了,你也不用擔心我,醫生說我現在情況好多了,只要堅持治療會好起來的。”
“今天謝謝你陪我來複診,下次開始就不用啦,我自己能行的。”
看着白衡鹿的眼神從戒備轉變成解脫,說心裏完全不難過是假的,但對于現在的夏紫帆來說,這樣也挺好的。
之前的那麽多年,她一直想盡辦法絞盡腦汁想要控制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有多累、有多提心吊膽只有她自己明白。
放過白衡鹿,也放過她自己,以後的人生各自精彩就好了,他們不需要再有交集。
不過在那之前,夏紫帆還是很好奇:“你喜歡的人,就是那天我去找你的時候替你說話那個男生嗎?”
白衡鹿一下子又戒備起來了,攥着背包帶的手指緊了緊,沒應聲。
夏紫帆反倒笑了:“不用瞞我,我都想明白了,之前是我自欺欺人不肯承認罷了。他長得挺好看的,說話也軟,但是對着我的時候一點都不怯,一看就很喜歡你。”
她頓了頓,望着白衡鹿繃緊的下颌線,輕輕補了一句:“你別錯過了,人這一輩子,能碰到個自己喜歡又剛好喜歡自己的人很難的。”
白衡鹿喉結滾了滾,良久才低低“嗯”了一聲。
夏紫帆沒再多問,剛好她叫的車也到了,沖白衡鹿擺了擺手:“我先走了,拜拜。”
白衡鹿一個人站在路邊看着網約車離開的方向發怔,風一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肩上的千斤重擔好像真的卸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白衡鹿一直在重複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和路黎的聊天界面看一會兒,然後再關閉的動作。
不是不想跟路黎聯系,只是隔了這麽久,他不知道路黎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可即便路黎真的已經有了別的選擇,扪心自問,白衡鹿也不覺得自己能做到不去打擾。
他甚至想現在、立刻、馬上沖到路黎的單位或者家裏去,不管不顧地先把人堵到再說。
白衡鹿一下午都有點魂不守舍,霍雪利看他那樣,怕是又出了什麽事兒,連忙趁人少的時候問了一句。
白衡鹿難得的沖她笑了笑:“現在除了我媽還不同意,其他的都解決了。”
“你媽不同意?”霍雪利一轉念便明白過來,“你跟家裏出櫃了?這天高皇帝遠的,他們鞭長莫及,你何必呢?”
“那也不能讓他和我在一起總為家裏的事情擔驚受怕吧。”白衡鹿認真道。
這麽說好像也對,霍雪利撓了撓頭:“所以呢?你現在是打算搞定你媽之後再去找他?你不覺得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嗎!”
白衡鹿還真曾經有過這種想法,畢竟他不想路黎跟他在一起之後有任何的後顧之憂,但被霍雪利這麽一說,他也不免有些焦躁起來。
“我不是吓唬你,該追趕緊追,不然我們路路可能就真名花有主喽。”
白衡鹿:“……”他倒是想追,可是到底該怎麽追?白衡鹿一籌莫展。
其後的幾天裏,白衡鹿一有時間不是上網查攻略,就是找豆包問問題,從怎麽追男朋友到應該送什麽給男朋友諸如此類。
霍雪利也知道他在做準備,但她覺得這人實在是傻得厲害,準備那麽多有的沒的路黎又不一定稀罕,還不如先把自己收拾收拾:“別瞎折騰了親,送禮物請吃飯誰不會啊,你搞點別人沒有,但路路喜歡的才是硬道理。”
白衡鹿認真聽着:“……我有什麽別人沒有?”他覺得自己再普通再平凡不過了,自己有什麽能是別人沒有的呢?
“臉啊!笨蛋!這張臉就是你的資本懂不懂!”霍雪利怒其不争,“你先把自己收拾出來,誰不喜歡帥哥啊!我就算再生氣,看到你這張臉也能消一半,不然你以為你怎麽在我手底下活到今天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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