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誅人更要誅心 他沒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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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我想找你借點人。”
顧遠已經想好應對措施,心裏列舉三五七八個循序漸進的說服理由,畢竟出動紅客并非小事, 顧遠也并不清楚,忽然消失的直播是哪方動的手腳。
權衡利弊,如果舅舅不願意出手, 那傅思白賭命還有什麽意義。
傅思白瘋的可怕, 只不過平常冷靜自持的樣子, 讓人忽略了皮囊下那具反骨,以至于看到這場直播的人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一個無法用正常思維來揣測的人, 正常的動機都無法解釋他的舉止行徑——畢竟,沒有正常人會給自己設計一個死局。
“我知道你小子想做的事情九頭牛的拉不回來, 放心這邊的事情,我會給你處理好。”
電話那頭的男人可從沒見過顧遠如此慌張的時候, 就算從前在戰場上中計,也是像個精密的機器人, 冷靜思索出最佳逃生決策,不成想這小子居然也有開竅的一天, 對于顧遠來說, 未必不是件好事。
沒了另一邊的顧慮, 顧遠全身心投入星艦駕駛,定位拉瓦赫莊園, 破空聲從天上顯現, 微小的斑點忽然出現又消失, 富人區住宅區安保系統的警報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星艦停在花園,手機上的定位監控有了反應,顧遠帶人去找, 從通風口裏揪出個昏迷的小孩兒,沒有外傷,只是昏過去了,手腕上戴着應該在傅思白身上的那塊定位手表。
傅思白算準了他會來。
真是聰明啊,估計拉瓦赫現在還不知道中了傅思白的計。
顧遠可以确定的是拉瓦赫和傅思白有仇,如果按照他的方式,不管是明裏暗裏都會選擇給自己的仇人一槍崩了,但傅思白明顯更狠,他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砸掉對方身上所有的榮耀光環,再潑一層肮髒惡臭的淤泥,引衆人口誅筆伐,在恥辱柱上一刀刀淩遲。
極具藝術性的審判,而傅思白就是穿着聖衣吹着號角的審罰天使。
傅思白可真是給你牛逼壞了。
直播中的地下室入口已經被近半米的鋼板層封住,強行突破絕不可能,這種複合材料的硬度堪比鑽石,一定還有其他入口。
飛鳥機器人對整個莊園做了掃描,顧遠很快鎖定了一處看似荒廢的地方。
靠近五米顧遠就讓人停下,再接近整個莊園都會拉起警報系統,顧遠不敢輕舉妄動,他根本不知道傅思白留沒留後手,逼急了拉瓦赫不會留傅思白的性命。
得盡快入侵安保系統。
手機上有了消息。
“直播路徑已經做了恢複保護。”
顧遠已經做好了準備,點進去看到的畫面絕非美妙,可畫面浮現的時候,窒息感還是如影随形附着。
滔天江海的彈幕也忽然停止,像是被駭住了,所有人的心髒都在此刻被捏住,一陣又一陣在胸腔裏止不住的疼。
絕非劇本,不可能是劇本!因為傅思白的胸腔在鏡頭前被打開了。
能看得出傅思白是清醒的,身體全然無力,手術刀每動一下身體就止不住地産生痙攣反應,胸膛剖露的心髒一下一下跳動,充滿勃發的生命力,往上那張臉慘白如紙。
拉瓦赫避開傅思白身上的要害,避免大出血,最大程度保持了傅思白的清醒。
原本是想給傅思白一點教訓,椅子旁邊甚至都已經準備好了阻止尖叫痛哭的口枷,拉瓦赫并不想這些噪音,乾擾處理藝術品的過程。
可椅子上的口枷拿起又放下,直到現在也沒用武之地。
——傅思白沒哭也沒叫。
突起的青筋、淋漓的冷汗、咯吱的咬牙聲、止不住的寒顫,都在彰顯這具身體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拉瓦赫仔仔細細拍下了全過程,生怕錯漏細節,他忽然不想傅思白死得太快。
可惜,活人對他并無用處。
“傅思白其實我更希望你活在我的電影中,而不是躺在這裏。”
“可惜哪怕你再聰明一點,沒有那個愚蠢的漏洞,說不定現在躺着的就是我。”
失血、失溫,傅思白的眼前不斷出現重影,牙關也控制不住上下亂碰,吐露的字眼斷斷續續。
“新換的…心髒很好用吧,五年了,你看上去…居然一點也沒變老。”
“這麽惜命,要是身敗名裂的死了,該有多難受。”
拉瓦赫嘴邊的笑意淡了,傅思白明明被束縛着不能動彈,可恍惚間,他覺得傅思白張着滿嘴利齒往他脖子上咬。
近乎失神的眼底依舊冷冽,明晃晃的嘲諷不作掩飾。
“X-8藥劑會和酒精發生化學反應,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
拉瓦赫僵住了,被酒精迷蒙的神志當頭棒擊陡然清醒,傅思白的森森白牙變得更尖銳。
“沒有漏洞的網,怎麽會有魚主動鑽進來,怎麽會看到這裏真正的樣子。”
傅思白是故意的。
故意留給拉瓦赫一道口子,讓拉瓦赫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拉瓦赫不成竹在握,傅思白進不來密室,看不到裏面的秘密,自然也扒不了他那身光鮮亮麗的皮。
而現在傅思白沒做什麽,拉瓦赫就已經把那些肮髒的罪證像顯擺榮耀獎杯似的抖露出來。
“你做了什麽?”
拉瓦赫終于察覺不對,後背密密匝匝的汗毛在油然而生的危機感下豎起,頭頂始終懸着一把要落下的劍。
“你難道報警了?”拉瓦赫像野獸喘着粗氣,“莊園有信號屏蔽,沒有通訊能夠進來。”
傅思白淡笑不語。
他從那雙琉璃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慌張又狼狽的樣子,一身貼合的西裝居然顯得滑稽可笑。
拉瓦赫真想挖了這兩只眼。
手術刀懸在傅思白眼上,一束星光卻從面前晃了下,是傅思白耳垂上的耳鑽。
拉瓦赫發現這顆耳鑽并不能取下,采用某種特殊的嵌合方式,需要配合相應的開取器。
耳洞是新打的,破皮處還沒完全恢複,被耳鑽扯得紅腫流血水。
“特意新打的耳洞?”
這枚耳釘過于普通不起眼,毫不獨特的設計,就像是地攤上買來的産品,就連拉瓦赫也懶得多看兩眼。
再次注意的時候,已是覆水難收。
機器人檢測到的東西或許不只有那部手機,還有這枚耳釘,只不過他輕視了傅思白,以為傅思白要拍視頻留證據,可這只是傅思白刻意放出的餌。
原來如此!
沒有開取器,拉瓦赫直接連皮帶肉扯了下來,用錘子直接在操作臺上砸碎。
裏面果然包裹着微型蠅眼攝像頭。
“忘了告訴你,這是反信號屏蔽同步直播攝像頭。”
原本傅思白沒辦法弄到這種違禁高級貨,但是偷拍供應市場催生之下,得到簡直易如反掌。
“如果你現在足夠懂事,就知道不該激怒我,免得我敲碎你滿嘴的牙!”
暗室裏沒有電子産品,拉瓦赫焦急着想沖出去驗證。
打開監控室,屏幕裏依舊一片祥和安靜,緊繃的神經松了松,拉瓦赫又很快發現了不對。
監控屏幕似乎死機了,裏面的畫面十幾秒裏面的畫面都沒有變過,按下後退鍵,畫面依舊如此。
有人入侵了莊園的安保系統。
拉瓦赫試着呼叫機器人拉文,同樣沒有回應。
有人已經進來了,速度和手段都超乎意料地快速。
是誰?
不像是紐曼警察的作風,那群人一天都未必能找到地堡入侵口。
取下抽屜裏的手槍,拉瓦赫思索逃生路線。
在此之前,他得給傅思白一個教訓。
因為這樣的人毀掉自己的前途,這是拉瓦赫做的最錯的決定。
還有季望,已經死了五年的名字,居然從墳墓裏爬了出來,找他興師問罪。
可笑!
傅思白究竟是誰的人,什麽目的?不論如何,他的命斷不可再留。
子彈上膛。
牙醫椅上空無一人。
似乎做夢一般,拉瓦赫甚至荒謬地想自己是不是喝了酒裏加的藥粉産生的幻覺。
走近,血氣濃重,深色皮革椅上還聚着未乾的血。
不是幻覺。
拉瓦赫不可謂不失望。
那傅思白非殺不可了。
已經剝了皮還有力氣跑,真是頑強啊!
他應該先把傅思白的心掏下,泡在福爾馬林裏給外面闖進來的人看看。
暗室被封鎖,鑰匙在他手裏,半死不活的傅思白能跑去哪。
地板上滴落的血跡,朝重重疊疊的書架後延伸,拉瓦赫忽然朝裏面開了兩槍,紙頁粉碎,可以看到對面空蕩蕩的,沒有人藏身。
失策了。
巴掌大的地方,傅思白終究跑不掉。
他沒時間陪傅思白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了,得盡快離開,這裏,就當作傅思白的葬身之地。
咔噠,火機燃起,巨斧從天而降。
斷手随火機一起掉在地上,鮮血撲滅火焰,做着最後的屈指反應。
太快了,拉瓦赫看到斷手,愣住一秒,劇烈的疼痛才席卷神經。
是傅思白,撐着身體靠在書架上,手裏拿着斧頭,胸腔上只有一層皮肉挂着,溢出的鮮血在表層結了一層厚厚血痂,随着心跳一下一下顫動。
他簡直是魔鬼!
拉瓦赫改用左手持槍,但顯然并不熟練,加上劇痛和失血讓身體控制不住顫抖,幾發子彈居然沒中一槍。
他必須走了,決不能被傅思白拖累,只要能出去,他可以再換個身份活着。
法律審判不了他,何況一個傅思白。
一個貧民區爬出來的蝼蟻,聲色場上的玩物,他沒有資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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