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臺莊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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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鈴聲響起,正在開車的席朔分神按下了車載手提電話按鍵,接通了電話。
“喂,請問是偵探小姐嗎?我是亞瑟·布朗,你本次調查活動的雇主。”音響裏響起了年輕有活力的男性嗓音。
席朔趕忙和金主确認:“布朗先生,是我。”
“呵呵,偵探小姐,不用緊張。我是想告訴你,天氣預報顯示下午會有臺風登陸,如果你已經在路上的話,最好是加快速度,否則可能會被大暴雨困在半路上。”
不知為何,席朔心中有種感覺,這位雇主可能并不是好心提醒,而是在催促她趕快到達,于是她立刻回答:“布朗先生,您請放心,我已經到達半山腰,大概,”她看了看車機導航,“十五分鐘之後就能到達。”
“那就好。”亞瑟·布朗語氣放松,“期待你的到來,偵探小姐。”
對方挂斷了電話,席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盤山公路上。
随着海拔的提升,她車前的視野并沒有變得遼闊,相反,因為即将登陸的臺風天氣,整個天空被鉛黑色的烏雲籠罩,一種壓抑和心慌的感覺席卷了她的情緒。
席朔打開車窗,讓車外清涼的空氣拂過面龐。
她試圖靠這種換氣方式獲得清醒,但奇怪的是,車外的空氣質量沒有想象中的山野味道,依舊是那種潮濕而令人不安的氣息。
席朔乾脆關上了窗戶,她稍稍提速,在心中安慰自己:“大概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加快點速度吧。”
她全程踩着油門,竟只用了一半的預計時間到達了這座位于山頂的莊園。
這是今天工作的主要地點。
她接受了一位名叫「亞瑟·布朗」的伯爵之子的委托——尋找其母親,莊園的主人,布朗伯爵失蹤的真相。
到達山頂,她的汽車沿着乳白色碎石鋪成的車道緩緩進入了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
視線兩側都是精心修剪的絨毯般整齊的草坪,再往遠處,是密不透風的樹林,将整個山頂包圍其中。
車道交彙處有一座圓形噴泉。
一位神情恬靜的石雕女神伫立其中,肩扛陶制水罐,一股清冽的水流從其中涓涓流出,在池面激起細碎而持續的流水聲。
席朔沿着車道,繞過了這座內斂風格的噴泉,将車停在了主體建築之前。
這座靜立在山巅的莊園,由一種蜂蜜色的岩石砌成,在低壓的雲層下,散發出一種在歷史裏沉澱的氣息,像是歷經了時光的熬煮,它才展現出這種琥珀色的包漿。
在席朔之前,已經有幾臺價值不一的轎車停在這裏。
她眼神掠過,心中已是有了計算,加上自己的一共有七臺車,看來,自己是最後到達的客人了。
鎖好車,裹緊了身上的卡其色風衣外套。山頂的氣溫更加濕冷,席朔加快腳步走到建築物的門前,按響了門鈴。
不一會兒,門鎖啪嗒一下被按開,整扇大門由內被拉開,身着黑色套裝的中年管家禮貌的邀請她進入。
旁邊,一個穿着費爾島提花毛衣的年輕男性站在玄關的不遠處:“偵探小姐,歡迎光臨「琥珀臺莊園」。”
席朔與管家點頭,感謝他幫她收起了外套。
接着,她面帶笑意的走近亞瑟·布朗:“布朗先生您好,感謝邀請,我需要對琥珀臺莊園進行一次全面的了解,希望您能理解。”
亞瑟·布朗微微一笑,右手從腰前擡起,橫擺到身側,示意席朔先行一步。
他表現尊重:“偵探小姐,你可以稱呼我為亞瑟,畢竟,今天在場的可不止我一個布朗。”
對方引導着席朔向會客廳走去:“今日我的兄弟姐妹們也來到莊園,一起來的還有我母親的財務律師,伯克利先生。我們需要在您調查出真相的第一時刻,由伯克利先生見證,為之後財産的分配做出準備。”
財産分配?席朔疑惑的看向亞瑟,他一直堅稱布朗伯爵只是失蹤,并沒有去世,為什麽現在又這麽說?
亞瑟似乎察覺到她的疑問,解釋道:“我一直認為母親還在世上,只是我的哥哥姐姐們……讓你見笑了,不過是家族中常見的財産争奪戰争罷了。”
席朔表示理解:“除了您的家人和這位律師以外,莊園裏還有其他人嗎?”
亞瑟笑了笑:“目前莊園只有母親的管家在,他是對這件事知情最多的人。其他的仆人們因為沒有涉及其中,今天特地給他們放臺風假了。”
談話間,兩人走進了一間裝飾富麗,挑高接近兩層的客廳。
與莊園外表的沉澱感不同,客廳的裝飾多了很多現代元素。
造型精致的水晶燈懸挂在頂部,光線透過垂垂的棱型吊墜被散射到各個方向。客廳中央的壁爐上方,放置了一塊巨大的圓形镂空時鐘,此刻指針剛剛好指向下午三點。
席朔的視線被客廳中央一組L型巨大的麂皮沙發所吸引。準确的說,是坐在沙發上的人所吸引。
沙發偏長的那一側上,坐着兩名和亞瑟長相相似的女性。
一位穿着剪裁得體的純色羊絨套裝的女士,她的配飾極其精簡,只在左胸口點綴了一枚小巧的祖母綠寶石胸針。
然而女士眼神卻不像她穿着那樣松弛,而是透露着審視與精明。
席朔能感到對方對她的到來似乎抱有敵意。
而另一位只着了一條簡單的白色長裙,肩膀上搭着深棕色絨毛披肩的女士則別開了臉。
她露出的側臉有些發白,眼神躲避不敢看向走進來的席朔,似乎有些怯懦。
沙發的短側,有個胡子拉碴的男性斜靠着靠背,姿态随意,手中竟然拎着一個金屬制成的便攜酒壺。
他斜着眼睛觀察進來的兩人,在看到席朔時,明顯停留打量了一瞬,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短哼後移開了視線。
在沙發不遠處的落地窗前,站着一名儀容整潔,西裝熨燙挺括的男性,他背對着所有人,目光看向窗外,似乎沒有被當前的尴尬氣氛影響到情緒。
席朔順着他的方向看去,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連綿的山脈,以及莊園後方突然截斷的懸崖。
亞瑟簡單的作了介紹。
胸針女士名叫維多利亞·布朗,是這個家庭的長女。旁邊的白裙女士是伊麗莎白·布朗,是這個家的次女。拿着酒壺的男子是他們的大哥,布朗家族的長子威廉·布朗,而亞瑟則是這個家裏最小的孩子。
站在窗前的男人是布朗伯爵的財務律師伯克利,本次被叫來只為了見證一切,因此,他全程露出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就好像是局外觀看表演的路人。
這時,維多利亞不悅的聲音響起:“亞瑟,母親早已去世,你何必又找來偵探調查她的秘密?讓她安息不好嗎?”
亞瑟反駁她:“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母親已死,維多利亞,你連這點時間都不願意等待了嗎?”
維多利亞被他的話一堵,立刻說道:“亞瑟,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時間。你以為,找來這個偵探能為你争取多少財産?呵,不要忘了,伯克利手上有母親一早就立好的遺囑!”
亞瑟晦暗的撇了一眼席朔,對維多利亞說:“可現在母親只是失蹤了,而不是去世了!”
維多利亞聽到這話,瞬間閉上了嘴,沒再争吵。
“要查就趕緊查,別耽誤我晚上的聚會。”一旁,威廉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伊麗莎白擔憂他:“大哥,你不能再酗酒了。你的身體會扛不住的。”
威廉冷笑:“不酗酒?那我還能乾什麽?難不成讓我像維多利亞這樣管理公司?或者像亞瑟這樣管理家族物業?還是跟你一樣躲在兄弟身後躺着分紅?你以為我想要酗酒嗎?如果不是你們,母親早該把這一切交給我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伊麗莎白不敢和他對峙,同樣偃旗息鼓。
亞瑟站了出來:“既然偵探小姐已經來了,各位,你們只需要配合,接下來就交給偵探小姐吧。”
他話音剛落,維多利亞站起身:“管家,我的房間收拾出來了嗎?”說着她就要離開客廳,“偵探小姐,我先回房休息,如果有什麽需要了解的地方,直接到二樓來找我。”
威廉也跟着起身,路過席朔時,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席朔揉了揉肩,轉身看着威廉走上樓梯。
等她轉回身,伊麗莎白也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的身體不太好,也需要休息。我的房間在二樓右手走廊的盡頭,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說着,她也跟随兄姐離開了。
亞瑟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管家,你帶着偵探小姐先去母親房間找找線索吧。”
席朔覺得這樣安排不錯,她需要了解當事人的一切,因此禮貌的和亞瑟點點頭,跟着管家離開了這裏。
“琥珀臺莊園總共有五層。地面四層,地下一層。”管家一邊和席朔介紹,一邊引着她往三樓走,“二樓是兩位小姐的卧室區域,三樓是伯爵老爺的卧室和書房,四樓是兩位先生的卧室。每一層還有一些空置的房間,都有不同的用途。”
席朔提問:“一樓和地下層有些什麽房間?”
管家對這裏了如指掌:“一樓是會客區域和聚餐區域,從落地窗出去就是這座山的崖邊,景色非常好。老爺有些時候喜歡一個人待在那裏冥想。地下層主要是仆人的居所和儲藏室,不過目前只有我一個人住。”
席朔點點頭,兩人就這樣抵達了三樓。
管家雙手撐在烏木雙開門的兩個門板上,手臂稍微用力一推,門軸發出了沉穩順滑的輕輕響,剎那間,充沛而柔和的自然光線傾瀉而出。
管家做出邀請的手勢:“這裏是老爺的卧室,偵探小姐,您請進。”
席朔走進,嘴上卻在提問:“管家先生,您能跟我說說伯爵先生最後一次出現在衆人面前的行程嗎?”
管家露出專業的笑容:“當然可以,偵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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