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琥珀臺莊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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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臺莊園(3)

“律師先生,剛才您在哪裏?”

伯克利沒有覺得她的問題冒犯,而是從專業律師的角度組織了語言,精準地提供了線索:“我大概在3點50分時離開了客廳。那個時候,亞瑟先生仍然坐在沙發上,他似乎有些疲憊,我當時認為他在閉目養神。”

“你認為他在閉目養神?”席朔抓住了他話裏的關鍵。

伯克利也不太肯定:“走之前,我和這位布朗家族的小少爺打了招呼,但他沒有理我。”

席朔聽到他的回答,心裏迅速對這位律師的證言進行了回顧,她始終覺得對方在答非所問:“伯克利先生,之後呢,3點50分以後你去了哪裏?”

伯克利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的眼球不自覺的向右一撇,随即立刻垂下眼避免和席朔對視:“我去地下室的傭人衛生間了。偵探小姐,人有三急,你得理解。”

席朔沒有揭穿他拙劣的演技,而是站起身,她故意面向了布朗兄妹,并且用餘光觀察律師的表現:“維多利亞女士,請問在您下樓之前,您在哪裏?”

聽到這句,本将手放在伊麗莎白右肩上安慰着對方的維多利亞,慢慢地收回手掌,優雅的置于腹前,她的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還是以銳利的目光望向席朔:“偵探小姐,你在懷疑我殺死了我的兄弟?”

這時,席朔有注意到身旁的律師原本緊張的身體突然間放松了一瞬。

她心中對這兩個人的關系又一次産生了懷疑,但還是選擇按兵不動:“維多利亞女士,請你不要緊張,我只是基于職責例行詢問而已。亞瑟先生是我的雇主,現在雇主死亡,我想,作為他請來的偵探,有必要幫他找到真兇。”

“況且……”席朔故意板着臉,用威脅和壓迫的語氣,“亞瑟先生身上不自然的死亡狀态,你們難道不害怕嗎?”

“轟隆!”

她的話音剛落,建築外的天空好像在回應似得,一道電弧從天邊劈向懸崖,閃電引起的銀白色火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亮了屋內每一個人的下颚。

伴随閃光而來的,還有一聲巨響的炸雷,這聲音像是野獸的吼叫,直擊在衆人心上。

“滋啦……”水晶吊燈響起了高頻的電流聲,幾下閃爍過後,燈光熄滅。

停電了。

伊麗莎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吓,她又發出一聲尖叫,随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管家和布朗家剩下兩位還清醒着的兄妹手忙腳亂,想把伊麗莎白擡到沙發,可沙發上又有亞瑟,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到方向。

席朔走過去按住幾人:“別急。管家,莊園裏有沒有備用電源或手電蠟燭?你去找來。維多利亞,你和我一起扶着伊麗莎白回她的房間。威廉先生,麻煩你與伯克利先生在此等候,我們安頓好伊麗莎白小姐後就下來彙合。”

幾句話之間将事情安排妥當。

随後,管家去尋找備用光源,而席朔則和維多利亞一起将伊麗莎白帶回了她的房間。

二樓,右手走廊盡頭的卧室。

維多利亞為伊麗莎白蓋上了輕薄的羽絨被,盡管她總是展現出上位者的驕傲,但此刻,面對她的姊妹,臉上的表情仍然帶着溫暖。

席朔看見她的動作,心中只覺得這幅畫面似曾相識,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就在席朔努力回想過去時,維多利亞的聲音響了起來。

“偵探小姐,你有兄弟姐妹嗎?”

席朔反射性的想說「有」,可是話到嘴邊,大腦裏一片空白,她有兄弟姐妹嗎?

維多利亞卻沒關注偵探的反應,她自顧自的說着:“布朗家族在我們這一代總共有四兄妹。小時候,我最疼愛伊麗莎白,她身體不好,卻總想賴在我身邊不走。每天一睜眼,就能聽到小小的她‘姐姐、姐姐’的喊着。”

席朔耳朵聽着維多利亞的講述,心中勾畫出的卻是另一對沒有五官的姐妹。

兩個無臉人随着維多利亞的故事開始有了動作,看起來溫馨有愛。

當她專注在兩姐妹的臉上時,突然頭皮一麻,思緒被扯回當下,再也想不起來剛才的畫面。

而維多利亞的故事還沒結束:“母親承襲了爵位,家族裏的資産每天都在滾雪球一樣壯大,我們四個也逐漸成年。”

“大哥因為喝酒,搞砸了布朗家最重要的生意,多年經營的關鍵人脈就此斷裂。母親禁止他再參與任何經營,因此他對我們懷恨在心。”

“亞瑟接手了家裏的物業管理,可是他并不滿足,想要得到更多的權利。”

“伊麗莎白因為身體原因參與不了生意,母親早前就已經轉移給她部分分紅股權,讓她衣食無憂。”

“而我,被母親選為家族企業的管理人。這在兄弟們看來,我就是下一代的布朗伯爵。”

“偵探小姐,如果你是我,你會認為這個家裏還存在真正的親情嗎?”

席朔張了張嘴,但什麽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在權利、名譽、地位和金錢的誘惑下,又有幾個人能維持兒時的情感呢?

維多利亞自嘲道:“雖然我也很想成為下一代伯爵,可是偵探小姐,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要殺死自己的弟弟!”她側坐在床邊,看向席朔,語氣變得嚴肅。

席朔趁機提出了疑問:“維多利亞,事發時你在哪裏?為什麽明明應該在二樓的你卻比三樓的管家和我更晚到達會客廳?”

維多利亞直直的盯着她,良久之後,她嘆息一口:“偵探小姐,繼承之戰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有些時候,即便是占領了上風,也必須排除可能的一切威脅。”

“難道,你和伯克利律師達成了什麽協議?”席朔敏銳的點出她的懷疑。

維多利亞聽到這話,先是警惕的看向伊麗莎白,見妹妹的睡顏絲毫未變,這才松了口氣:“偵探小姐,你只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即可。別的事,請不要多管。”她的話中暗含威脅。

席朔聳聳肩,她只需要确認這兩人的不在場證據,多餘的事情,她可不會參與。

假如說維多利亞和伯克利律師沒有隐瞞,而且互相之間可以證實不在場,那麽,在3點50到4點14分之間,能夠出現在一樓并且殺了亞瑟的只有威廉和伊麗莎白。

她的目光落在伊麗莎白白皙的臉上,這位小姐的睡顏恬靜優美。

不知為何,她對這位小姐總有着一種特殊的感覺,好像在對方身上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她不敢多想,怕因為個人的感情影響了事實的判斷。

談話沒有花費太多時間,管家很快帶着便攜式手電筒敲響了房門:“維多利亞小姐,偵探小姐,我來接你們下去。”

維多利亞卻開口:“偵探小姐,你和管家下去吧,我不放心伊麗莎白一個人,就在這裏陪她。”

席朔點點頭,現在的情況也确實需要避免獨自一個人待着。

于是,她和維多利亞進行了暫時的告別,跟着管家往一樓走。

“偵探小姐,有件事必須和你說。”樓道口,管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管家臉上一貫的微笑消失:“備用電源的電閘被破壞了。”

席朔一愣:“莊園的備用電源控制器在哪裏?”

管家眼神看向一樓:“地下室設備間。”

“這就麻煩了……”席朔用手托着下巴開始思考。

表面上看,只有律師,或者包括了維多利亞到過地下室。

但實際上,席朔并不知道備用電源是何時被破壞的,而且,這座莊園除了她和律師以外,其他人應該都知曉備用電源的位置。

那麽問題來了,究竟誰會在天氣預報預計會有臺風的日子,故意提前破壞備用電源呢?

席朔不着痕跡的看向管家,在這座莊園裏,包含管家在內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很快,兩人返回到會客廳。

亞瑟的屍體在昏暗下更加恐怖,沒有人敢移動他。威廉和伯克利兩人各自站在會客廳的對角線,席朔能感覺到,兩人之間可能不太愉快。

她莫名就想起維多利亞提到的,威廉破壞了家族的人脈,不知道這裏包不包括伯克利?

但席朔不得不打破目前的僵局:“威廉先生,我想知道您在3點到4點14分之間在做什麽?”

威廉斜睨她,冷笑一聲:“在房間睡覺。怎麽。懷疑完維多利亞又開始懷疑我了?”

席朔搖頭:“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全貌。威廉先生,您在房間時有發現或者聽到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威廉煩躁的拔開酒壺塞,往嘴裏灌了一口酒,過了一會兒才回道:“我好像看到……她從四樓走廊路過。”

他陷入回憶,手無意識地舉起酒壺,可什麽也沒倒出來,酒被他喝完了,“我看見伯爵走過去……”

管家驚詫:“老爺回來了?”

威廉似乎喝得有些上頭,他不斷用力的抓着頭發,整個人顯得格外神經,他開始原地打轉,嘴裏念念有詞:“不不,不可能是她!我親眼看見她跳了下去!”

他的話令在場的其餘三人面面相觑。

席朔猛地往前一步:“威廉,你說清楚!誰跳了下去?跳在哪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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