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石仿生技術公司（1）

素雅滿臉擔心，守在席朔身旁。

見對方睜開了眼，她才放松下來：“歡迎回歸。檢查結果怎麽樣？”

席朔沖她搖搖頭，低聲詢問：“零日醒了嗎？”

零日剛扯下連着勞清清大腦的接線：“醒了。回聲，不是我說，下次能不能別這麽忽悠我……”

他想起自己在夢裏自作多情認為與席朔一同旅游的事情，尴尬得臉上發燙。

席朔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不這樣說，你怎麽會信夢裏有網？”

零日捂着臉哀嚎。

素雅滿臉問號，席朔跟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後面再說這件事。

三人靠近了勞清清，她仍然閉着眼睛。

席朔在內心嘆了一口氣，對素雅說：“讓老勞力進來看看吧。”

很快，老勞力進入了房間。

他有些緊張和期待，但在看到勞清清閉着雙目的瞬間，臉色灰暗下來：“清清……沒醒嗎？”

席朔引他走到床邊，輕聲說：“老勞力，不用擔心。勞清清沒有危險，她此刻不醒，是因為還沒有想好要不要醒。”

老勞力拉住孫女的手，哽咽：“清清，祖父在啊，有什麽事祖父給你頂着呢，別怕啊……”

席朔三人默默收拾了東西，退出房間。

臨走前，她越過老勞力的背影，望向勞清清，對方緊閉的眼角滲出一滴淚水。

一時間，席朔內心有些觸動。

回到回聲記憶診所，席朔挂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素雅肌肉隆起，将手中沉重的外診設備放到了收納櫃裏，小心地關上門後，她轉過身對着席朔和零日：“勞清清的夢裏發生什麽事？有關于信號的收獲嗎？”

零日雙手枕在腦後，毫不客氣地癱倒在診所內唯一的舊沙發上，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着片刻的慵懶：“那勞什子信號是個僞裝成催眠δ波的病毒，我可提醒你，沒事別去接觸腦機連接設備，說不定現在滿世界都是病毒。”

“病毒？”素雅睜大雙眼，刷地看向席朔：“什麽情況？”

席朔走到零日身邊拍了拍他，對方識相地挪出一個座位，随即立刻招呼素雅：“素雅，坐這兒。”

然後，她才把勞清清夢境裏發生的事情，包括對永恒記憶銀行和文明基因檔案館的懷疑全部告訴了素雅，不過，她省略了夢境消失前聽到的那聲呼喚。

“永恒記憶銀行和文明基因檔案館……”素雅食指微曲，抵在下巴處思考，忽然，她看向零日：“零日，你查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文明基因檔案館的最大股東似乎是煉石仿生技術公司。”

席朔頓時聯系起來：“你之前那家公司？他們投資的「民間遺珠挖掘」計劃？”

零日立刻坐直了身體開始查詢，沒過多久，他擡起頭：“我通過永恒記憶銀行內網查到一份內刊報道，煉石仿生在二級市場收購成為文明基因檔案館的單一最大股東，同時，當年財報顯示其與永恒記憶銀行完成了等值的股權置換，雙方互派出董事。”

席朔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是在投資，是在聯合打造意識和文明的壟斷帝國！”

素雅蹙着眉：“意識壟斷、文明封鎖，這幫大集團到底想乾什麽？”

“想這麽多乾嘛？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零日雙手墊着後腦勺，整個人砸進沙發靠背。

席朔和素雅對視一眼，同時湊近了零日。

被兩女夾在沙發正中間，零日突然背後發涼，整個人渾身不自在：“乾、乾嘛湊這麽近？”

素雅：“大名鼎鼎的Mr.Zero-Day，不知道最近日程安排有沒有空？”

席朔：“全域最強黑客先生，需不需要點上一個鐘的精神SPA服務？”

零日搓了搓手臂：“姐姐們……有話直說行嗎……我瘆得慌。”

席朔壞笑：“零日，又到了你的高光時刻了，說，怎麽黑進煉石仿生技術公司？”

零日松了口氣：“嗨，簡單。你們不就是想知道他們計劃着什麽嗎？進他們資料庫，保準有發現！”

素雅幫這位黑客先生理了理領口：“煉石我比較熟，他們确實有個資料庫，不過權限很難拿到。”

見那對淩亂的領角終于整齊後，她舒服地吐出一口氣，才繼續介紹：“中層管理有批準進入資料庫的權限，但想要提取資料，必須由高管親自輸入密碼，據我所知，這是個動态密碼，直接關聯高管的腦電波。”

零日眼睛一亮：“這個信息足夠了，我們要分頭行動！”

席朔與素雅相互看了看，笑着點頭。

兩人對着零日一頓誇獎，哄得他差點找不着北，只留下一句：“我回去拟計劃。”人就害羞的跑走了。

回聲記憶診所的門又一次被關上，席朔這才看向素雅。

“素雅，其實你不用參與進來。”

素雅笑容淡去：“我和煉石之間的糾葛不是那麽輕易解開的。席朔，煉石害死了我的父母，我們将要做的這件事不管有沒有幫到你，只要能揭開煉石的真面目，就達到我的目的了。”

席朔靠近了她，輕聲說：“我知道，煉石為了更多的利益強行推進義體的換代計劃，甚至不惜在老型號上面做手腳，讓伯父伯母成為了犧牲品，這件事給你帶來很大的傷害。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因為一時的沖動選擇幫助我，和大集團對抗很危險。”

素雅只是默默搖頭：“席朔，這個世道不是當縮頭烏龜就可以活得毫無芥蒂的。也許我不是在幫你，而是在點燃更多人的希望之火呢？”

席朔心中一個咯噔，試探到：“我們的力量不過蜉蝣撼樹，如何點燃希望的火焰？”

素雅輕輕嘆息：“誰知道呢……”

沒再說話，席朔只是微蹙着眉，閉上雙眼恢複在夢境中耗費的心力。

……

幾天後，席朔再次進行了僞裝。

她穿着一身标準的市政廳制服，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套裙，內搭一件毫無特色的黑色高領針織衫，襯得她精心僞裝的尖銳下颌線無比清晰，再搭配一副無邊眼鏡，這是代達羅斯市政廳典型工作人員的打扮。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文明基因檔案館內踢踏作響。

全館的地板由某種基于基因編輯技術生産的速生木制造而成，是代達羅斯有資本的公司都愛使用的實木材料。

席朔提着公文手袋，高傲地走了進來。

附近時刻準備接待參展客人的藝術顧問看見她，熱情地迎了上來：“小姐您好，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嗎？”

席朔被她攔下，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直到觀察出顧問明顯的緊張後，她才從手提袋裏拿出零日早就準備好的市政審計部門人員證件，在對方面前迅速劃過：“我需要與你們負責人談一談。”

藝術顧問見她出具的身份證件，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好的小姐，我這就帶您過去。”

她在通訊器上操作了一通，得到對面回複後，恭敬地将席朔請到二樓檔案館經理房間。

剛一進門，那位經理也熱情的站了起來：“歡迎歡迎，不知怎麽稱呼您？”

席朔沒有和她寒暄，而是從包裏取出一份僞造的文件遞給對方：“經理先生，我是市政廳網絡安全與合規審計局的特別調查員。在近期的一次跨部門的緊急內部審計中，我們發現某個高度可疑的異常數據包，其簽名算法與三年前活躍在網絡的幽靈Key殘留信息高度吻合。但其目标指向了多個關鍵的基礎設施，其中包括貴館。”

她略一停頓，見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繼續說：“我們懷疑它可能已經滲透進貴館信息系統，甚至可能竊取了核心數據。為了确認威脅範圍，我們需要對所有關聯系統的權限憑證進行核查，也包括了你們的上級管理集團。”

經理聽完，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下意識地抓住了桌沿：“你說的是三年前讓維蘭德集團旗下所有公司的訂單系統癱瘓了一分鐘，導致網絡上巨大輿論恐慌的幽靈Key那個直接造成維蘭德上百億市值蒸發的超級黑客？”

席朔沉着的看向他：“我們必須争分奪秒，每延遲一分鐘，幽靈Key入侵系統的風險就更近一分。”

經理捏緊文件：“需要我怎麽配合？”

席朔推了推眼鏡，鏡面反射出辦公室的白色燈光，只聽她職業又無情的聲音響起：“為了快速定位威脅，我們需要您通過你們內部的安全通訊頻道，立即向您的上級管理集團安全部門發送一份最高優先級的聯合審查請求。這是标準流程，可以交叉驗證權限憑證是否被篡改。”

她又遞過去一個數據存儲器，示意對方：“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驗證請求數據包，您只需要用它向貴集團的總部發起一次握手驗證即可。整個流程是自動的，但必須由您的管理員賬戶發起，以确保審計鏈的完整性。”

說完，她不忘施加壓力，手指關節在桌面上有規律的輕叩：“情況非常嚴重，經理先生，您擔不起這個責任。”

那經理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氣勢逼人，在對方的催促下，內心根本無法鎮定。

想到幽靈Key可能引發的危機，他深深吞咽一口唾沫，手部發抖地扯了扯領帶，仿佛脖子處突然被人勒緊。

良久，席朔停下手部動作，聲音放緩，完成最後的心理暗示：“只需要發送一條請求報告，您就可以規避數據洩露的風險責任，何樂而不為呢？先生。”

經理深吸一口氣：“您說的對。”

席朔露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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