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蘭之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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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好設備後,席朔深吸一口氣,将那個用穆知行的野心與欲望編織的人格外殼覆蓋在了意識之上。
模仿穆知行的腦電波對現在的席朔來說已經是信手拈來的事。
她只需要用從穆知行那裏盜取到的記憶編織一小段虛拟人格,認證系統掃描的,将只會是這個虛拟人格所模拟的、包含了正确特征碼的腦電波。
儀器啓動的瞬間,一股微弱的嗡鳴在顱內響起,某種波段掃過頭皮,帶來陣陣靜電感,随着波段的移動,酥麻感從額前緩緩向腦後擴散。
下一刻,席朔從一間面積不大的套件內醒來。
她躺在狹窄的床上,睜眼就被床頭鑲嵌的照明燈所發出冷白色光芒刺到雙眼,不由得擡起右手擋在了眼前。
突然,左側牆壁上屏幕自動亮起,顯示着未讀的工作通知和今日天氣。
席朔注意到,屏幕顯示的日期正巧是三年前……她眉尾輕輕挑起,真是有緣。
點開代表工作通知的紅色圓點,上面告知她今天的工作是7:00前到達研究中心開展「Wall」項目研究。
【Wall?】
席朔心中泛起疑問。
目前看來,她在這裏的身份是位研究人員,其研究項目名叫「牆壁」,可是,她直覺認為所謂的牆壁可能并非那麽簡單,因此,席朔沒耽誤,直接前往通知地點。
另一邊,素雅正在經歷一場受害者互助會。
十多人圍坐在一起,空氣裏飄浮着藥劑味、家具黴味和若隐若現的腐臭味。
她的身側,女人壓抑着啜泣卻無法控制,從喉嚨深處擠出哽咽:“我的孩子才6歲……不幸因為基因疾病,雙腿發育不完全,我們貸款為他更換了「玄武」,可是沒想到!嗚嗚……”
她的丈夫圈住她的肩膀,發出顫抖的吸氣聲,繼續女人未完成的故事:“兩年前,煉石突然停止服務,他正在回家的路上,被車……”
一個沒有胳膊的男人用完好的手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袖口,聲音帶着恨意:“「玄武」的協議根本就是謊言!”
另一個女人抹過眼淚:“……我丈夫的脊椎神經被燒毀,現在就像一灘爛泥躺在床上!煉石給的賠償連他一年的護理費都不夠!”
衆人發出絕望的吶喊,“他們奪走了我們的人生,然後又像丢垃圾一樣輕易的丢掉!”
這時,一個冷靜的女性聲音響起:“青鸾女士,您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在煉石內部工作過的人!您告訴我們,那條該死的後門協議,究竟是被煉石推出來承擔責任的那位工程師故意留下的漏洞?還是它本就是煉石高層早就設計好的控制閥門!?”
衆人的目光集中在了素雅身上。
她閉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然後,用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痛苦而期盼的臉。
只聽她用低沉且清晰的嗓音開口:“你認為一個工程師真的能做到不知不覺植入漏洞嗎?”
所有人安靜下來。
“「玄武」的協議是個謊言。但比謊言更可怕的,是他們用來掩蓋謊言的合規程序與免責條款。”
她看向那個提問的女人:“我們手中的證據足以堆滿法庭,但實際效果無法撼動煉石分毫。”忽然,素雅話音一轉,音量提高,“所以,需要換一個戰場。我們要做的,是讓煉石公司不得不當着所有人面前做一個了斷!”
“這麽說來,我們能否争取煉石的對手力量支持?”女人立刻提出了方案。
素雅搖搖頭:“不,梅琳達。”
女人聽到她喊出自己的名字,眉毛上揚。
素雅繼續說道:“這個方案成功率太低。我們要放棄中間派,直接發動底層員工和受害者,進行一場閃電式的行動。”
席朔剛進入研究室,部門負責人就直接推門而入:“席朔,準備好「Wall」的所有資料,一個小時後,董事會代表要來聽取階段彙報。”說完他頓了頓,“這可是煉石最大股東家的公子,務必謹慎。”
“最大股東?”席朔反問。
負責人原本已經要轉身出去了,聽到她的提問一口嘆氣:“我說你別顧着研究,也要關注公司上層動态呀!”
【看來,部門負責人真是個好人。】席朔在心中給他下了定義。
對方還在喋喋不休:“大名鼎鼎的維德蘭家族!掌握着煉石65%以上的股權!我可提醒你了啊,維德蘭現在是繼承人之戰的關鍵時期,今天要來的大公子伊萊·維德蘭極有可能是煉石的下一任董事長,他的贏面還是很大的,千萬給我接待好他!”
直到席朔表示了解後,他才走出去。席朔則立刻開啓全息交互計算機,用手拖拽着空氣中投射的窗口進行查閱。
她首先需要弄清楚,「Wall」到底是什麽。
席朔利用計算機內認證的研究員賬號順利登入了項目信息庫,在她列表的第一項就是關于「Wall」的材料。
“Wall:意識壁壘計劃,旨在研發下一代主動意識防禦矩陣,通過構建動态神經信號加密與異常入侵實施隔離系統,為維德蘭核心成員及其重要客戶提供針對意識竊取與篡改的終極防護,确保其思維主權與記憶完整性不受侵害……”
席朔輕輕皺眉,在穆知行的身上她驗證了煉石高層人士對意識的防護意識相當到位,但沒想到,維蘭德家族對意識的防護需求這麽強烈,竟要開發一款終極隔離系統。
難不成與「意識病毒」有關聯?
想到這裏,她開始檢索關于「意識入侵」、「病毒」、「傳染」等關鍵詞的內容,可屏幕上大大的「抱歉」二字提示她信息庫裏沒有任何資料有關于此。
席朔呼出一口氣,看來,必須深入開展調查,另外,還要盡快找到素雅與零日,不知道她們正在乾什麽。
素雅和梅琳達走出那間壓抑的聚會房間,梅琳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素雅大方的說:“有什麽事?”
梅琳達輕咳一下,說:“青鸾,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素雅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我曾見過部分受害者的名單,剛好看見了你。”
梅琳達腳步頓住,笑着向她伸出手:“真是緣分。認識一下,我是梅琳達·史密斯,青鸾,你剛才提出的計劃可行性很高,我很高興能認識您這樣的不屈于壟斷集團之下的破曉之人。”
素雅也爽快伸出手與她相握:“我也很高興認識您這樣勇于鬥争的人士。”
“希望這次行動可以為大家争取到應有的尊重與補償。”梅琳達充滿希望地說。
素雅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失落,可很快她也揚起笑臉:“一定可以。”
沒多久,伊萊·維德蘭在保镖與助手的簇擁下抵達了研究部門。
這位維德蘭大公子看起來是位穩重的先生,他步入房間時,職員們自覺為他讓出道路,讓人感受到他身上所沉澱的,由財富與教養編織而成的氣場。
伊萊擁有一頭光澤感金發,他五官輪廓分明,眼角有着極淡的細紋,而他湖藍色的雙眼自帶一股恰到好處的衡量意味。
在他的注視下,席朔按照準備好的內容像對方彙報了研究進度。
臨末,她故意補充道:“綜上所述,意識壁壘第三階段的共振頻率調試已經基本完成,理論上防禦阈值可以達到200%。但是,伊萊先生,我們目前面臨一個關鍵性的驗證瓶頸。”
“哦?”伊萊語速平穩,似有笑意地擡眸,“說說看。”
席朔毫不露怯,說道:“此前所以的測試都是基于已有的靜态樣本,但想要測試出Wall的極限,我們需要一種具備自适應與強攻擊力的壓力樣本。不知道……”
說到這裏,她表情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伊萊:“不知道公司其他項目,或者市面上,是否有生成這類高活性測試樣本的途徑?”
席朔完美扮演了一名專業又激進的研究員,伊萊不疑有他,首先肯定了席朔:“很精彩的彙報,你考慮得非常周全。某些高度機密的研究機構确實已經觸及到這個領域,維德蘭也不例外。”
接着,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不過,既然是為了維德蘭家族利益的Wall計劃,我想,我可以為你特批一個權限。畢竟,最好的盾總是由最了解矛的人打造,不是嗎?”
席朔勾起嘴角:“謝謝您的信任,伊萊先生。”
伊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席研究員,我希望Wall,最終不僅能防禦,更要識別、鎖定并徹底湮滅任何敢于挑戰維德蘭的意識體。這,才是它真正的價值。”
席朔心中一沉,面上卻是點頭:“明白。”
伊萊·維德蘭果然如傳聞中那樣野心勃勃,看來他對Wall計劃非常重視,也許這是他上位的重要指标。
而他透露出的「意識病毒」存在,也令席朔感到不安。連一個尚未被确定為繼承人的二代都可以随便審批病毒權限,那麽維德蘭真正的掌門人——家主康拉德·維德蘭又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此刻,伊萊站起身。
在經過席朔時,他突然轉過頭,湖藍色的眼珠與席朔對視:“席研究員,你的洞察力是維德蘭最稀缺的資源,你的才華值得被更多的人所欣賞。從今天起,我授權你擁有「Wall」計劃的S級獨立權限,以後你的項目報告直接發送到我的通訊終端。如果有任何行政或資源上的阻礙,你直接聯系我的首席助理,他會為你掃清一切。”
說完,他沖席朔點了下頭,在衆人的簇擁下離開了研究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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