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的過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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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程是夢境中唯二可以移動的人,他遠遠地跟在席朔身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對方。
席朔走到父母面前。
她先是從澹明遠手中取下了那個包含有席玥意識的儲存器,雖然此刻,因為澹明遠的操作,席玥的意識已經散落到了世界各地,但她仍然珍惜地捧在手心,靠在了胸口。
她又看了看父母,【好久不見】,她心裏說。
然後,她才走到意識艙前,按下開門鍵。
“噗嗤——”一聲氣門聲響,艙門向兩側推開,露出躺在裏面的小女孩。
此刻的席玥,面容仍然保持着活人般紅潤,可就在開門後的幾秒之內,她的臉色如同被氧化的顏料,飛快變得蒼白。
席朔只是輕輕地撫摸了妹妹的臉頰,收回手後,關上了艙門。
顧思程見她如此,便開口詢問:“席醫生,是你嗎?”
席朔輕嗯。
“顧醫生,謝謝你剛才喚醒我。”她說,“這裏是我小時候的經歷,那天,我偷偷跟着媽媽來到實驗室,用爸爸的卡刷開了密道,在門口偷看了整件事情。”
顧思程有些尴尬,不知道做何反應。
席朔也沒看他,只是走到母親身旁,将頭靠在了媽媽的懷中,繼續說:“不同的是,父母當時發現了我,将我藏了起來,因此逃過了一起死亡的命運。”
“可是,當我逃出這裏,卻再也想不起來當初發生了什麽事,”她看向顧思程,“謝謝你,陪我找回了記憶。”
顧思程想摳頭,手一動才傳來鑽心的痛。
席朔走上前舉起他受傷的手,将自己的手心覆蓋在上面:“這裏是我的夢境,我的能力可以得到加強。”
說完,她松開手,顧思程的手心已是完好如初。
顧思程睜大了眼睛看向她:“席醫生,你也太強了!”
席朔笑了笑,忽然,她雙手擡起,掌心相對,強制箍住了顧思程的頭。
眼看着席朔慢慢湊近,顧思程心跳加速,臉上緋紅一片:“等、等等!席醫生!進展也太快了!”
席朔緊緊盯着他的雙眼:“顧思程,別說話,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聲音平和有力,不知不覺間,顧思程的思維就被她帶走。
“顧思程,四年前,你來到了我的夢境,僞裝成兒童醫生與我相遇。四年後,你到了我家,借用我父親朋友的身份對我進行了調查,你發現,這兩個都不是昏迷前的我。于是,你再次踏上了尋找席醫生的路途。”
顧思程的雙眼在席朔的講述中逐漸失焦,在席朔的影響下,看不見的精神力重構了他的記憶。
“你很幸運,無意間進入了我昏迷前的汽車內,在你的治療下,我很快恢複了精神。顧思程,席朔只是個普通的記憶醫生,與衆多記憶錯亂患者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你一眼就看出來,她和街上随便碰到的普通人一樣,沒什麽激烈緊張的故事,她只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你說是嗎?”
顧思程跟着她說出:“是的,席朔很普通。”
席朔想到,雖然顧思程在她夢境裏展現出來的醫術不算精湛,但畢竟還是專業人士。于是,她在此催眠之上又給顧醫生覆蓋了多重記憶,将對方在自己夢境中的特殊經歷完全從顧思程的腦海裏摘離出來。
她想法念轉間,這間實驗室的場景不斷變換,最終停留在一輛普通的無人出租車場景中。
席朔放開了顧思程,在他眼前輕輕打響響指。
“啪”
顧思程眼神聚焦,他看向席朔:“席醫生,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席朔微笑着看向他:“謝謝你喚醒我,顧醫生。”
等到二人在現實中蘇醒,素雅和零日正端守在兩人身體前。
零日驚呼:“席朔!”
素雅湊近,先是摸了摸席朔的額頭,發現溫度已經正常,才放心下來:“怎麽樣?”
席朔點頭:“沒問題了。”她又側頭看向顧思程:“顧醫生,辛苦了。”
顧思程悄悄瞄了一眼素雅的表情,見對方板着一張臉,也不敢多說,直呼客氣客氣。
零日走到顧思程身邊,哥倆好似地摟着他的肩膀,一把給顧思程帶了起來,并且越走越遠:“顧哥,我就知道你行!以後別對自己這麽沒信心,什麽同行相忌,要我說,你才是這個!”他比了一個大拇指,又用眼神示意對方看向腕帶上的通訊器,“診金打給你了。”
顧思程眼睛瞪大,他不可置信般揉了揉雙眼,再次數了一遍數字後面帶的零:“兄弟,你們給太多了!”
零日叉着腰,另一只手大力地在顧思程肩頭拍出“啪啪”的響聲:“嗨!多的那部分是讓你……”他單手在嘴角橫拉,作出閉嘴的動作,“規矩你懂得。”
顧思程一陣感動,雖然對方隊伍中那位女戰士沖進診所的第一時間就把他連人帶椅子給拎了起來,中途還因為拒絕對方挨了一頓揍,但是……他們給的太多了。
“兄弟,你放心!我待會兒就把這段記憶删除,絕不會透露你們一個字的消息!”
席朔等人靠着零日付的巨額診金,在顧思程的診所享受了幾天VIP待遇,等徹底養好了精神的損傷才決定離開這裏。
臨走前,席朔還是選擇提醒顧思程:“顧醫生,如非必要,最近還是不要接待病人了。”
顧思程一愣,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啊?為什麽?雖然我的醫術一般,但也不至于連病人都不能看了吧?”
席朔扶着診所門框,轉過頭認真地看着他:“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你遇到那種想法特別奇怪、特別固執,或者情緒轉變非常快的病人,要格外小心。”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斟酌一番後還是開口:“他們的病,和你以前治療過的所有病人,都不一樣。顧思程,假如你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一定記得,堅持住,然後……”
“到代達羅斯199街回聲記憶診所找我。”她關上門,只在風中留下一句話,“就當是感謝你幫我找回過去的報酬。”
顧思程看着關閉的診所大門,莫名地,他舉起右手看向掌心,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
攪局有限公司的唯三成員走在街道上。
今日陽光明媚,赫菲斯托斯市內盡管建築物的外形高度同化,造成街道兩旁的路景幾乎沒有變化,但是,這裏氣候乾爽宜人,空氣中僅僅漂浮着金屬氣味,與代達羅斯那種街道裏的潮濕冷冽全然不同。
再加上,三人剛完成了一場高難度的任務目标,所以此時每個人心中都有了些許的放松。
零日吊兒郎當地抱着後腦,露在面罩之上的綠色貓眼眯了起來,看向側下方個字稍矮的席朔:“回聲,咱們都錢貨兩訖了,沒必要再提醒他病毒的事吧?萬一他說出去怎麽辦?”
席朔輕輕搖頭:“顧思誠的醫品還算不錯。再說了,他膽子小,不會說出去的。”
素雅接過話:“他那裏離煉石太近了,說不準真有可能遇到康拉德變異過後那種規模的病毒。席朔的提醒也不是壞事,至少讓他多活幾年。”
零日聽到素雅提到了康拉德,頓時閉嘴,埋着頭沒再說話。
席朔見他情緒不好,和素雅對視一眼後,兩人分別走在他兩側。
“怎麽了這位弟弟?還在為資料庫裏的事情傷心?”素雅故意勾起話題。
席朔在旁邊捧哏:“最強黑客還會在意這些過去的事?素雅,可別小看我們!”
素雅悄悄用眼角餘光看了看零日的反應,繼續說:“我可不敢,誰敢小看我們鼎鼎大名的Zero-Day、AKA塞缪爾·維德蘭、AKA造成維德蘭百億損失的Ghost-Key大人啊,我巴結還來不及呢!”
席朔在旁邊瘋狂點頭:“就是就是,我們塞缪爾·零日可是彈指間就讓維德蘭財富灰飛煙滅的存在啊!”
“啊啊!素雅!席朔!你們兩個!……”零日原地彈起,捂着耳朵都擋不住他爆紅的皮膚,“你們怎麽知道我就是塞缪爾和幽靈Key的?”
席朔走上前,耐心地摸了摸零日的狗頭:“別忘了姐姐是乾什麽的,在我的地盤就沒有瞞得過我的事。”
“魔鬼!你是魔鬼!”零日哭嚎。
素雅也拍了拍他很有彈性的金色卷發:“別哭了,跟我們說說看呗,資料庫裏是因為我和席朔你才能逃脫康拉德的魔爪,那麽現實中呢?三年前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零日哭聲一嘎,嘴唇嗫嚅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出兩個字:“伊萊。”
“嗯?伊萊·維德蘭?”席朔反複确認。
“伊萊在發布會前一天提醒過我,所以當時我才能提前做好準備找機會黑掉維德蘭的訂單系統,破壞了煉石的發布會。”零日補充道。
席朔覺得奇怪,伊萊會這麽好心?
她又問:“那之後呢?伊萊還跟你聯系過嗎?”
零日搖頭:“沒有。不過伊萊在發布會前給我Wall的權限,你還不知道吧?Wall的作用是雙向的。”
席朔眼睛微微睜大。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零日讀懂了席朔的表情,“Wall不僅對外防禦,還對內封鎖。我也是被困在其中後才想明白它的作用。”
“Wall是意識移植的一部分。”零日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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