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的情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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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哧——!”
看似殘忍的一擊,創造了唯一生還的機會!
席朔的手指被爆裂的眼窩組織死死咬住,來自怪物體內,劇烈的抽搐通過接觸的地方傳來。
就是現在!
席朔僅僅靠兩根手指摳住怪物的身體,雙腳蹬住地面,腰腹發力,借着這一瞬間的咬合力,猛地将怪物往外用力一扯。
“嘔——”鼻涕蟲般的怪物終于硬生生地從胡小豪臉上撕了下來!
怪物被甩到地上,像一塊仍然在抽搐的海蜇皮。
胡小豪劇烈吸入空氣,發出一陣撕心裂肺般混合着咳嗽和嘔吐的喘息,整張臉憋得發紫,口鼻周圍是一片被腐蝕過後的紅腫。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就像是海魚內髒混合發酵後的腥臊惡臭。
“還能撐得住嗎?”席朔來不及扶起胡小豪,因為更多的眼球怪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二人,她還要用各羅克掃出一條通道。
胡小豪嘔完胃裏殘存的食物殘渣後,一抹嘴:“能!”
他迅速爬起,舉着鋼釺就要再一次沖向前線。
席朔喊住他:“胡小豪,聽我指揮!”
胡小豪一怔,看到席朔神情嚴肅,他聽話的靠近對方。
席朔說:“跟在我身後。”
情況緊急,席朔只撿了重點說。随即,手中各羅克的槍管上自動浮現出一塊細小的撥片,精準卡在了套筒與撥杆之間。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席朔手腕一轉,冰冷的握把與她掌心完美嵌合。
她沒有絲毫保留,食指壓下扳機後就沒再松開,而那把陪她一路戰鬥過來的各羅克則化身成為全自動機關槍。
一陣急促而尖銳、密集又恐怖的槍聲鳴起,槍管以不可思議的射速将子彈潑灑出去,槍口高頻的劇烈震顫,像是一頭被死死按着頭顱卻仍然咆哮的猛獸。
強大的後坐力沿着席朔的手臂傳導到背部,她右腿退後半步,穩穩抵住自己的身體,這使得她的整個手臂乃至肩膀如同焊接在鋼鐵支架上紋絲不動。
只有她小臂的肌肉像鋼絲般根根繃緊浮起,展現出絕對的掌控力。
胡小豪大張着嘴,眼見着席朔手中的槍械噴出一條灼熱的彈殼絲帶。
她以碾壓的态勢,操控子彈組成的灼熱長編橫向掃過那片彈跳而來的怪物群。
被直接命中的眼球怪,就像是被重錘擊中的水果那樣瞬間爆裂,漆黑的汁液漫天飛濺,而那些試圖激射粘黏在他們二人身上的彈力絲線,尚在半空中就被後續噴射而來的子彈淩空打穿。
一時間,胡小豪鼻尖充盈着硝煙與有機物燒焦的混合味道,驅散了這個空間裏原本的發酵腥臭。
短短半分鐘,槍聲嘎然而止。
整個世界陷入一種被暴力洗禮後,耳鳴般的死寂。
灼燙的槍管被席朔緩緩垂放在身側,以胡小豪的視角,剛好看見槍口最後一縷青煙袅袅升起。
他擡起頭,從側後方看向席朔,對方臉龐緊繃,冰冷而平靜的眼神直視前方。
忽然,席朔的眼球微轉,瞥向了他。
胡小豪在目光完成對視的瞬間呼吸一滞。他感覺自己仿佛被瞬間穿透,內心所有的脆弱、僥幸與逃避在這道目光下暴露無遺。
強大的壓迫感下,胡小豪心中陡然升起一種被強者注視的情緒,害怕與崇拜交織成微妙的平衡。
然而目光的交彙只持續不到一秒鐘,席朔确認胡小豪的安全後,重新将視線投向遠處。
“走吧。”她說。
就在席朔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同時,另一邊的緊張局勢也一觸待發。
素雅謹慎地向後緩慢退步。
她的面前,李蓉的四肢關節正在僵硬地擺動,如同一套缺少機油潤滑的機械擺臂,“嘎吱”、“嘎吱”。她每一步行走,都像是有一張老舊的折疊椅不斷發出令人難受的摩擦聲,在房間內顯得尤為詭異。
李蓉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到胡小豪的床尾,她沒再前進,只停留在不遠處。
她的聲帶似乎也同時僵化,需要花費很大力氣才能震顫出聲:“嘶——兒子——呼——晚餐——該吃——晚餐——”
天色暗了下來,席朔與胡小終于踏上了那條瀝青公路,眼看着公寓就在道路盡頭。
“小豪,你也看見了,這個世界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席朔抿了抿唇,決定告訴胡小豪這裏并非他以為的安樂居。
胡小豪緊跟在她身側點了點頭:“我知道,這裏發生了變化。”
席朔見他認知清晰,心中再一次升起疑問,不過這一次,她主動詢問出口:“胡小豪,我需要你認真的回答我。”
她停住腳步,胡小豪也跟着停住了腳。
席朔半蹲身體,讓自己的視線與胡小豪平齊:“告訴我,在來到這裏之前,你經歷了什麽?”
胡小豪盯着席朔那雙透亮的眸子。
她的瞳孔不再呈現普通的深棕色,而是化為兩個緩慢旋轉着的深邃漩渦。
盯着看久了,還可以發現漩渦的中心仿佛能将周圍的一切光芒吞噬進去,讓人不由得産生一種輕微的眩暈感和失重感。
時間變得很慢,胡小豪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意識已然被那對漩渦捕獲。
他怔怔地看着瞳孔的中心,席朔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告訴我,在來到這裏之前,你經歷了什麽?”
胡小豪嘴唇微張,用夢呓般的平靜語調描繪自己曾經歷的畫面。
“爸爸……有了新家……抛棄了……我們……”
“媽媽……瘋了……”
“我被媽媽……關在……家裏……不允許出門……”
“我……逃來這裏……”
聽到這裏,席朔結合心中的猜測,又問:“你有服用過情緒藥劑嗎?”
胡小豪聲音平緩地說:“……沒有。”
“服用情緒藥劑的……是你媽媽麽?”席朔聲音極輕。
胡小豪一下一下點着頭:“是的,是我媽媽。”
席朔已經大概推出了事情的緣由,她正色道:“小豪,現在,請你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
李蓉停在床尾,她用機械的嗓音喊兒子起床吃飯。
但胡小豪此刻仍在沉眠,根本沒有可能回應她。
李蓉眼球鼓起又收縮,仿佛眼球是一對寄生在她大腦上的生物,正在自由的呼吸。
她說出的話仍舊是那句“起床吃晚餐”,但聲音變得更加嘶啞,音調也開始刺耳。
零日不得不伸手捂住席朔的雙耳,他不希望李蓉打擾到席朔的調查。
素雅擋在床尾和李榮的中間,她輕輕說:“李姐,你忘了?胡小豪正在接受治療。”
李蓉卻像是根本看不見她,只是直勾勾盯着床上的胡小豪:“兒子——吃——晚飯——”
“兒子——”
“為什麽——”
“不回答我——?”
“回答我——!”
忽然,女人僵硬的手臂帶着風聲,五指如枯枝般勾起,慘白的指甲直刺而下!眼看着就要抓向床上昏迷的少年。
電光石火間,一條手臂打橫擡起,猛地撞開了她的手腕。
是素雅!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素雅只覺得手臂上傳來的觸感不似人類,反而更像撞上一根裹着布匹的實心鐵棍。
李蓉的攻擊軌跡被硬生生打斷,她的頭顱以一種機械般的生硬,“咔吧”一聲擰了過來。
那雙鼓脹的眼球再次膨起,瞬間鎖定了素雅。
只見李蓉張大嘴巴,下颌骨仿佛脫臼那樣垂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口腔裏、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陣風箱抽拉的“荷荷”聲。
李蓉的全身血液,如果能稱之為血液的話,那黑色的液體沿着肌膚表面暴起的血管竄流而上,幾乎集中在了她的頭顱上,使得她的大腦看起來鼓鼓囊囊,皮膚被液體繃得半透明。
零日也跟着張大嘴巴,不過他并不是驚訝對方表現出的非人狀态,而是在一旁感嘆:“這位李大姐……有什麽事值得如此生氣?冷靜點、我們都冷靜點!”
李蓉完全聽不進零日的勸告,她的情緒肉眼可見的快要爆發!
素雅當機立斷:“零日!”
零日當即領會:“收到!”
他擡起席朔的手腕,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攏豎直,剩下三指收拳,擡高手臂就要大力打下!
就在這時,席朔突然睜開眼睛,大喘一口氣。
“席朔!”零日驚喜。
席朔迅速起身,先是看到床尾素雅和李蓉打作一團的狀況,然後對零日點了點頭,接着,她側頭看向胡小豪,說:“零日,胡小豪一會兒可能就會醒,你看好他,我去幫素雅。”
“好嘞!”
零日話音未落,席朔就已原地彈起。只見她腳踩床沿,另一條腿順勢橫起,發力間,竟是一腳就把李蓉踢到牆上。
“嘭!”
巨大的力道在牆壁上留下蜘蛛網般的裂痕,讓整個房子一顫,牆灰開始簌簌下掉。
零日大為震驚:“不是,回聲,你什麽時候背着我偷偷練腿了?”
席朔跳下床尾,幾步就到達李蓉身前,她一腳踩在李蓉背上,靠着蠻力強行壓制住對方的掙紮:“笨蛋!這裏不是現實!”
素雅和零日皆是一愣:“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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