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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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雪災過後,我回到林德城堡,得知奧托先生也于那晚不幸離世,索菲亞夫人傷心過度,牽連起當晚在場的少爺,沒讓他再出現在城堡。”老太太米亞喝水潤了潤嗓子,“在夫人資助下,馬克被救了回來。也是因為那一次雪災,雙月湖死了很多人,索菲亞夫人終于下定決心推動暖居工程。現在,雙月湖的街道上,冬季不會再有積雪,也沒那麽容易死人了。”
聽完整個故事,零日似乎意猶未盡,他看向馬克的父母:“先生太太,你們當時有什麽特別的感受嗎?比如,織夢者的賜福之類的……”
馬克的父母只是看了一眼他,并未回答。
馬克面上露出一絲奇怪表情,但很快,他主動打破了室內的尴尬:“我父母不善言辭,他們聽外祖母的話。”
老太太嘆息一聲:“唉,我的馬克,你外祖母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有這麽一對呆子父母,你該怎麽辦呀……”
這時,馬克的母親才仿佛得到允許般開口,只是聲音有些沙啞:“媽媽,別這麽說,你會陪着我們,陪着馬克的。”
馬克也趕緊接話:“就是,外祖母,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死在三十年前的雪堆裏了,你把我挖出來,就必須負責到底!要陪着我活更長時間!”
老太太呵呵笑着:“好了,幾位客人,這就是我所知道的織夢者的故事,你們覺得怎麽樣?”
素雅沒有說話,零日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席朔一把攔下,她看向老太太:“很感謝您慷慨的講述,這個故事非常感人,我甚至迫不及待想去追尋織夢者的身影。老太太,今日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告辭。”
馬克摳着頭:“诶,這就要走了嗎?飯還沒吃呢!”
席朔搖搖頭:“馬克,感謝你的招待,我們本來就打擾了你們正常用餐,怎麽好意思留下來蹭飯。一會兒我的同伴會将報酬打給你,今日的游覽很盡興,謝謝你。”
說完,席朔三人沒再停留。
“好吧,記得給我個五星好評哦!”馬克送她們到門外,席朔揮手示意,他才回到屋內,關上房門。
等到走遠,素雅出聲打破了平靜:“那位米亞老太太,以及她的家人們,不太對勁吧。”
零日歪着腦袋看向她:“哈?哪裏不對勁?”
席朔點頭贊同素雅的說法:“馬克似乎習以為常,但從外人的角度來看,這位老太太看起來不像是只目睹了織夢者降臨的樣子。”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零日瞪大雙眼,“米亞老太太怎麽了嗎?為什麽我什麽都沒察覺到?”
素雅定定地看向零日,唉聲嘆出一口氣:“唉!孩子,不擅長的地方就別努力了,因為努力也沒有用。”
席朔用可憐見的目光看着零日:“你這樣挺好的,真的,把你的聰明才智發揮在數據世界和信息梳理上。”
“喂!你們兩個!”零日眼看着二人離去,“說話別只說一半!馬克家到底怎麽了!”
見他緊追不舍,席朔只好誇他:“要不是你找到馬克這條線,我們還真找不着頭緒調查林德和織夢者的關系呢,乾得好零日!”
零日摸摸腦袋:“哈,是嗎?哈嘿嘿,我還是挺厲害的嘛。”
素雅見他已經瞬間忘記馬克家的詭異,無奈之下笑着搖頭:“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該做正事了。”
“好嘞!”
第二天一早,席朔三人按照計劃抵達雙月湖畔的一座私人酒莊,這裏今晚會開展一場半公開性質的慈善晚宴,據傳索菲亞·馮·林德将會作為特邀嘉賓出席這場宴會,因此,席朔三人打算提前混進這裏僞裝成侍應生,等到索菲亞到來以後找機會接觸她。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可沒想到,三人竟然在後廚遇見了馬克。
“你不是個導游嗎?”
“你們不是游客嗎?”
雙方異口同聲,同時質問對方。
接着,四人扭頭觀察附近,發現并沒有其他人關注到她們。
于是,四個人來到角落。
素雅照例守候在一旁警戒,零日則開始查看馬克的詳細資料,他手指動作很快,幾秒的時間将馬克留在網絡的信息完全過濾一道後,零日擡起頭望向席朔,不着痕跡地搖了搖頭。
席朔收到信息,轉頭面帶微笑看向馬克:“馬克大哥,這麽巧?你怎麽在這裏?”
馬克明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們,回答時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來掙錢,你們怎麽會來這兒?”
席朔保持着淺笑,“我們也賺點路費,順便見見世面,”沒給對方反問的機會,她借着話題說了下去,“能在這裏遇見熟人真好,昨晚才剛在你家受到款待,今天就看見你這麽拼,一大早就來酒莊打工,真是辛苦。最近的開銷是不是比較大,需要我們幫忙嗎?”
馬克擺擺手笑道:“是呀,冬季的取暖費是很大一筆開銷。”
席朔有些半開玩笑地說道:“沒想到你的人脈這麽廣。這次的晚會聽說是半私人的性質,要不是我朋友認識這兒的主管也沒辦法來見識,但你這麽容易就能進來,早知道,昨晚直接拜托你帶我們來啦!”
馬克撓撓頭,渾厚的男低音止不住的尴尬:“我也是托了外祖母的福……她老人家和酒莊主人路易斯夫人的仆人有舊識,剛好這裏差人手……”
席朔聽到他提到熟人,不經意般說起:“原來如此,馬克大哥,你真是有心了。看來不單是念那位仆人的舊情,更是你自己主動争取,特意利用這層關系為家裏分擔冬季的負擔吧?這份擔當可這不容易。”
馬克尴尬的神色稍緩過來,男低音帶着些許被說中心中事的不好意思:“哎,讓你看出來了。是啊,冬季雙月湖會增收城市道路的采暖費用,這部分價格分攤在每個人的頭上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我家人口多,光靠做導游的收入也不穩定。路易斯夫人的晚宴給的報酬高,我就想着不能錯過了,這才求外祖母幫我說說情。幾位,你們可得幫我保密呀。”
席朔笑着點頭:“當然,我們也需要你幫我們保密呢。”
幾人剛說完話,主管已來到後廚,通知所有服務人員開會。
席朔注意到,高大的馬克被安排到後廚傳菜的崗位,而她們三人則因為外形的優勢被安排到為這些掌握着權財的先生夫人們上酒的崗位。
“記住,專注你們的工作,不要靠近尊貴的客人。”手腕上不經意露出機械造物的女性主管站在隊伍前方,昂着下巴做出了指示。
很快,夜晚到來。
寒風沒能吹進這座私人酒莊的花園,權貴們的車道直接開到建築物的門廳,整條紅毯下覆蓋了高效保暖措施,讓周遭的空氣維持在宜人的溫度。
一輛輛線條冷硬、造型經典的豪華轎車在夜色下如游魚般滑入車道,在身着黑色制服、表情統一保持微笑的侍者們的引導下,車門如蝴蝶展翅般無聲向上旋開。
衣着華麗、佩戴着最新季珠寶的女士挽着伴侶,含笑下車;用料精致、古典風格的幾位長者,杵着手杖踏上地毯;一些更為年輕的面孔從容走下豪車,他們舉止間帶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松弛與淡漠,更有甚者故意露出最新潮的機械義肢,引來在場衆人的關注。
席朔穿着一身合體的侍應生服飾,端着一個盛滿晶瑩酒杯的托盤,身影巧妙地隐沒在陰影與人群視線的死角。
她在觀察在場的每一個人,捕捉着每一句低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和肢體語言,她需要從這片衣香髻影的浮華之下,找到接近索菲亞·馮·林德的最佳機會。
這時她注意到宴會廳的樓梯背後,路易斯夫人站在那裏,似乎在與一個年輕女子交談。
席朔端穩托盤走入人群,為客人們提供寒暄的酒水,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從賓客中間穿過,來到路易斯的不遠處。
好在她的耳力在經過何路事件後已有提升,即使相隔仍有一段距離,她也能聽清對方的話語。
“真是群蠢無救藥的家夥,機械義體這種下等人用的東西,怎麽好意思當作奢侈品炫耀?”女子嗤笑着,面上卻保持着端莊的笑容。
路易斯用絲質的折扇輕輕遮擋嘴角,小聲責罵:“說過多少次了,別把你的情緒說出來。聽着,索菲亞終于答應出席晚宴,機會難得,你盡量與她熟悉起來,如果能從她那裏挖出……”
後面的話對方沒有明說,兩人的注意很快被到來的索菲亞吸引。
這位林德現任家主索菲亞,滿頭銀發如雪,被細致地盤在腦後,只用了一顆極為珍貴的綠色寶石點綴。她的穿着也相當低調,在一衆絲綢閃爍當中,僅着一條高領黑色長裙,看似毫不起眼卻氣勢十足。
盡管從外表看年齡已經偏大,但她的形體依舊挺拔,這使得她的精神狀态看起來與衆不同。
路易斯領着年輕女性上前攀談,兩人臉上皆是洋溢着熱情笑容,反倒是索菲亞的臉上一直保持着平淡。
眼見暫時沒有機會上前,席朔只好和素雅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舉着托盤擦身而過,瞬間交換了走位。
等到主人家寒暄得差不多,耳麥裏傳來主管的聲音,晚餐即将開始。
席朔瞥向索菲亞,只見對方在路易斯的邀請下步入長條桌的上方入座。而随着賓客們陸續落座,宴席的燈光暗淡下來。
“……感謝您的光臨,為這場慈善事業帶來更多的善意和幫助。下面,有請本次活動的主辦人,路易斯夫人。”在主持人的熱情邀請下,路易斯走上臺。
這時,那位索菲亞女士忽然起身離座,席朔沒作猶豫,直接跟上了對方。
“今日我們相聚于此……”宴會中心的燈光聚焦在路易斯身上,并沒有發現,索菲亞獨自走向陽臺。
席朔遠遠跟在後方,正準備上前攀談,卻沒想到有一個人影先于她進入陽臺。
落後一步的席朔猛然頓住腳步,是馬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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