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鎖骨痣 像一枚隐秘而精巧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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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八,秦方好由顧思齊帶路進教室。
卓然在後排招手:“好哥,來這裏!”
那是個靠窗三連座,避開了空調風口,也不是講臺的視野中央。
秦方好落座,顧思齊摘了書包,拿出課本和筆遞給他。
小少爺上課是從來不帶東西的,一股腦全丢顧思齊書包裏,幼兒園丢零食手帕,小學開始丢課本文具。這麽些年顧思齊也都習慣了,樂于當個書童,要是書包不重他還嫌不适應。
江随湊過來,像是忘掉了群裏的不愉快:“好哥,聽說秦叔叔給你買了輛帕加尼當生日禮物,能不能借我開兩天。”
“嗯。”
整宿失眠,秦方好神色懶倦,右手支着下巴,左手轉支筆玩兒。
顧思齊很有自知之明地把書包放到兩人中間位置。
秦方好不喜歡跟人黏太近,就算一塊兒長大的他也不行。
今天這門課程是學院特別開設,A大校董會投入不少資金,聘請國外知名教授全英授課,說是給這群少爺們接手家族企業補充些理論知識也不為過。
課前沒剩幾分鐘,教室裏全坐滿,該到的同學也都到了。
秦方好困得即将睡去,餘光闖進道身影。
他眼皮一擡,驀然就清醒了。
昨晚看了整夜照片,此刻照片裏的人終于出現在面前。
詹皆明站在講臺邊,左肩挎個書包,靜默地環視一圈,然後目光在秦方好旁邊的位置精确停頓幾秒,卻沒有立刻走來。
秦方好直觀感受到那張臉現實中看多頂。
要不然校園論壇上能把他吹成神顏校草呢,長得确實天上有地上無。
卓然小聲問:“他怎麽會來和我們一起上課的?”
江随冷笑:“過來蹭課聽吧,真窮酸。他家是有企業繼承還是怎麽?聽了有個屁用。”
教室裏比方才更加吵嚷,秦方好心裏莫名升起一陣煩躁。
“把你書包拿走。”
“啊?”顧思齊差點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和自己說話。
秦方好:“窗邊很曬,我要坐中間。”
“不曬啊。”
這邊窗戶朝北,對面樓層又高,就算太陽角度再低也曬不進來。
秦方好很淺地蹙眉,抿唇不說話,挺翹的鼻尖有層薄薄的汗意,連白皙的臉皮都泛起淡淡紅暈,下一秒真該生氣了。
顧思齊馬上拎起書包放回抽屜:“好好,你坐。”
秦方好挪動位置,後排卻伸出一雙手,要将書包拎過來占據這個空出的位置。
江随巴不得看詹皆明站着聽課,動作行雲流水,一秒也不帶猶豫的。
秦方好甩開筆,惱了:“你煩不煩?書包放這兒擠到我了。”
“對不起好哥!我馬上拿走。”
江随認了錯,拽回扁扁的書包。
算上群聊,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惹到小祖宗了,家裏生意還等秦項淵點頭簽字,要是秦方好不樂意了,一切都玩完。
“閉嘴。”秦方好頭也沒轉過來,直接趴到桌上睡覺。
但并沒有真的睡着。
兩只耳朵一直聽着身邊動靜。
窗邊也是條過道,秦方好沒有捕捉到腳步聲,卻感到周遭光線暗下,随即有股淺淡皂角味萦繞在空氣中,冷冰冰地撫平躁意。
江随又開始了:“詹皆明,你這麽高,坐這兒擠到我們好哥了。”
顧思齊瞪了江随一眼:“快閉嘴吧你。”
談論身高在秦方好這兒是禁忌。
從高三開始,小少爺的身高就停滞在了179,喝多少牛奶、吃多少營養品都不管用。
失之厘米,脾氣差只十萬八千裏。
趴着裝睡的秦方好聞言果然偷偷攥起拳。
校園論壇上可是說這位神顏校草有195。
195多高?比他高一個頭?
有什麽了不起的。
上課鈴聲響起,詹皆明沒管江随的冷嘲熱諷,直接坐下。
江随看秦方好睡着了沒反應,也不敢多說什麽,憋悶地小聲罵了句髒話。
盡管兩個座位隔着一定距離,秦方好卻仿佛感到了詹皆明身高和體型所帶來的壓迫感,他忍不住地動了動腦袋,半只眼睛從手臂中露出來,朝身側偷瞄。
冷不防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詹皆明目光幽深,同樣定定盯着他看,一秒、兩秒……遲遲沒有收回。
秦方好怔愣,偷瞄對方在先,他感到臉頰一陣熱意。再也裝不了睡,腦袋從臂彎中擡起來,身體坐直,抓起書本扇了兩下風。
口中還念念有詞:“好熱。”
“熱嗎?”顧思齊疑惑。
天氣轉秋,室外頂多二十來度,何況教室裏還開了空調通風。
秦方好可是嬌氣的連空調風多吹幾陣都要受涼的身體,往年這時候都該穿長袖了,嫌熱也太反常。
“熱。”秦方好強調。
他生的白又少見光,以至于臉上的任何一絲紅暈都無處遁形。越是竭力克制越适得其反,紅暈一路蔓延到耳根和頸脖。
忽然間,顧思齊目光一頓,撞了下秦方好的胳膊肘,悄悄說:“好好,他在偷看你。”
沒有指名道姓,秦方好卻心有所感般扭頭看向詹皆明。
然而這一刻詹皆明早已收回目光,很安靜地拿了支筆,攤開課本圈畫出重點。
秦方好如此大幅度的動作反讓他不緊不慢撩起眼皮,只是眸中冷的沒有情緒。
秦方好啞火:“有什麽好看的。”
詹皆明沒搭腔。
教授在講臺上講課,繞舌的英文,數據天花亂墜,沒一秒鐘注水。
聽到後半節課時,詹皆明感到手臂被很輕地撞了一下。他沒管,但很快又是一下,兩下,三下——
他早發現秦方好用的左手寫字,稍不注意就可能碰到他。前半節課下來,秦方好一直有意保持了距離,可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卻三番五次地碰過來。
詹皆明記下一個冗長的單詞,分神往旁邊看了眼。
秦方好腦袋一點一點,眼睛眯着,已經困得不行了。握筆的左手失去掌控,筆跡在書頁上畫出亂七八糟的線條,他直接放棄抵抗,丢開筆趴桌上睡了。
詹皆明想到第一次見面“好好”也在睡覺。
怕冷怕熱又懶洋洋,貓似的嬌氣。
與睡在黑暗音影室裏的模樣不同,此刻秦方好的臉曝在陽光裏,皮膚幾乎半透明,仿佛可以窺見內部脆弱的血管。微弱的呼吸從他紅潤的嘴唇裏吐出來,臉頰軟肉被臂彎擠壓,薄嫩柔軟。
詹皆明思維跳到不久前透過衣領窺見的那顆紅痣。
就躺在秦方好鎖骨窩上,像一枚隐秘而精巧的吻痕,随着他動作才露出一點端倪。
“曬。”
秦方好在睡夢中嘟囔出模糊字眼。
顧思齊和詹皆明同時聽清了。
顧思齊打了打手勢,想讓詹皆明坐近一些擋住太陽光線,可詹皆明視而不見。
“曬。”
秦方好又說一遍,這回不耐煩了。
詹皆明終于調整坐姿,擋掉太陽光線。
顧思齊松口氣,用口型道了聲謝。
取名“好好”是天生會讓人想無條件對他好的意思嗎?他可以嬌氣任性,別人會覺得本該如此、理所應當,而不是憑什麽、很讨厭。
也許顧思齊不開口,詹皆明也會擋掉太陽光線,和上次為他撿起毯子鋪好一樣。
再自然不過的事。
詹皆明無意識用拇指指腹壓了下指骨,将注意力集中,再次擡頭看向黑板。教授已講到下一小節的內容,他只得将錯過的那部分折頁标記,準備帶回去自學。
等到下課,同學們和教授道了別,陸續離開教室。
秦方好在這陣嘈雜中醒了。
詹皆明還沒走,他絲毫不受影響,骨節分明的手捏着筆一刻不停。等人流散去之後再離開已成習慣,這樣就可以在輾轉去下個教室的路程上節約些時間。
“好兒,我今天能去你家吃飯不?”
“不要。”秦方好帶點起床氣,攤開掌心命令,“手機給我。”
“答應我去你家吃飯就給你玩。”顧思齊話是這麽說,手機已經更快地遞上前。
秦方好拿着手機低頭搗鼓起來,顧思齊看見他頭頂睡亂翹起的呆毛,手癢想去撥一撥。趁秦方好沒注意,忙把手偷摸伸過去。
椅子拖過地面,發出尖銳的滋啦聲。
詹皆明東西還沒收拾,人卻已站起來。
秦方好擡頭望過去,顧思齊痛失呼嚕毛的良機,窩窩囊囊把手收回去了。
秦方好眨眼。
站起來看怎麽更高了。
“好兒,就讓我去你家吃飯吧?我爸媽都出國了,你就收留我呗,我給你當奴隸。”
“新中國沒有奴隸。”
實則二十年前,顧思齊就是被秦方好使喚來去的奴隸了。
抓周時秦方好被一堆名貴物件圍着都不願意動手,顧思齊自己還是個小娃娃,卻屁颠屁颠地捧起每一樣物件輪流到秦方好面前讓他挑選。最後秦方好捏了張紅色鈔票,逗的秦項淵和夏晴哈哈大笑,說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顧思齊:“除非我身邊有一個秦方好。”
“……”
詹皆明似有若無瞥了兩人一眼,背上書包離開。
好好,秦方好。
水光潋滟晴方好。
原來是這個名字麽。
秦方好丢開顧思齊的手機,換成自己的噼裏啪啦打字。得知前因,他從家政平臺存下了詹皆明的手機號,發了條約他見面的短信。
詹皆明走到教室門口處便停住,拿出震動的手機看了眼,單手打字。
秦方好有點兒緊張地等待回複。
新短信彈出來,內容簡潔。
秦方好一眼就看清了那四個字,并深深印在腦海裏。
顧思齊還不依不撓,惡心地捏起嗓子:“好好,好不好嘛~”
秦方好冷笑:“欠揍直說。”
欠揍直說。
嗯。
狗屁校草回複他的就是這麽四個字:)
作者有話說:
這個zjm純盯妻狂魔來的。。
後來的zjm:欠操直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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