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貓釣魚 配文:我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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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過去了,詹皆明沒回。
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也沒有。
秦方好心裏按捺不住。
10x2:?本人嗎
Z:嗯
10x2:我是秦方好
Z:好
10x2:?
秦方好手快發了個問號過去,每次顧思齊要說點廢話就會叫他單字“好”,這麽回都成條件反射了。他把問號撤回,重新編輯為省略號,沒等發出去,詹皆明回了。
Z:有問題?
秦方好拍了張照片。
10x2:這些能直接放微波爐嗎?
Z:網上搜
“Z”撤回了一條消息。
Z:可以
秦方好都看見了,撤回有什麽用。
Z:最好倒進瓷碗裏加熱,熱三分鐘左右
Z:拿的時候不要燙到手
10x2:哦
秦方好删掉想罵人的話,打開微波爐加熱食物去了。加熱過的食物味道比之前差點,他嘴挑只吃了一些就全倒進垃圾桶,吃完拿出課本準備學會兒高數。
十分鐘後。
秦方好摔開筆,覺得自己受了精神虐待。
這玩意兒特麽就不是人學的!!
晚上群聊總是很熱鬧,有人聊到了月底考試,火力集中在最難的高數。
高數課老師叫王勤,是隔壁數學學院院長。這位老教授教學風格自成一家,考試既不劃重點,出卷也打算不參考歷年,而是表示要聽聽自己得意門生的建議。
江随:他得意門生誰啊?
姚成玉:[圖片]
秦方好轉着筆點開看,照片中有四五個人,清一色穿着A大文化衫。正中間那位高的突出,略微彎下腰,前額的頭發往後撩,眉骨深的打下道淺影,漆黑眼眸緊盯鏡頭。
王勤就樂呵呵站在這人旁邊,兩人手中共捧一座獎杯。
江随:這他媽不是詹皆明嗎??
江随:他一個經濟系的裝逼去參加什麽數學比賽??
姚成玉:其實他挺厲害的
姚成玉:那次的競賽國獎就是他拿的
卓然:卧槽牛逼!
顧思齊:有點兒意思,這哥們人帥還強
秦方好把圖片放大到不能再大,看清了獎杯上的字,國家數學競賽一等獎。他順手把照片存下來,靈機一動,發了條僅詹皆明可見的朋友圈。
那是一張燈下自拍照。
秦方好穿着鴉青色睡衣,領口露出大片雪白鎖骨,鎖骨窩紅痣豔麗。
他發絲淩亂,鼻尖被刻意揉紅,眼尾挂一顆淚珠,面前還攤着翻到第一頁的高數課本,四周丢幾團皺巴巴的紙巾,構圖很有氛圍感。
配文:我一直在哭。
然後自己在底下評論:高數好難,求學霸哥哥帶帶人家呀>_<
啧。
直接複制文案忘改了,删掉。
秦方好重新評論:高數好難,求學霸兄弟帶帶人家呀>_<
啧。
怎麽感覺還是不太對呢。
秦方好還想再改改評論文案,微信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淩晨十二點。
Z:哪題不會?
秦方好沒有立刻回複。
Z:還在哭?
秦方好仔細擦掉眼尾的眼藥水。
Z:秦方好?
10x2:沒哭
秦方好真沒哭,還笑了。
Z:嗯,不會的題發我看看
10x2:高等數學(上冊+下冊).pdf
10x2:如果我說我全不會呢
Z:那很笨了
?
“Z”撤回了一條消息。
10x2:我看見了
Z:哭了?
10x2:我不會為傷害我的人掉一滴眼淚!
放長線釣大魚,秦方好暫時屏蔽了詹皆明,群聊很快将這個深黑色頭像頂下去。他刷了會兒手機覺得無聊,合上書本睡覺去了。
-
周四早八,一上午都是高數課。
秦方好前一晚特地早睡,不至于走進教室就犯困。
上課鈴響,等來的不是王勤,卻是他那位得意門生。
詹皆明站在講臺邊,神色自若:“今天上午王教授臨時有事,我給你們發随堂小測卷,計一次平時作業。”
教室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詹皆明視線掃了圈:“下課收。”
發完試卷後詹皆明沒再管過他們,專注于自己的電腦屏幕。
秦方好拿到試卷就放棄了,看見前面坐的姚成玉低着頭奮筆疾書。
秦方好拿筆戳他後背:“你成績怎麽樣?”
“還可以。”
“顧思齊,你跟他換位置。”
“不是說不抄嗎?”顧思齊拿話堵他。
“這又不是正經考試,抄作業還不行了?”
“……”
顧思齊和姚成玉換座位時,詹皆明擡了擡眼,但沒說什麽。
姚成玉字跡工整,寫題很認真,為了讓秦方好看清楚試卷,還特意把坐姿往他那邊轉。
高數題解答過程繁瑣冗長。在秦方好的注視下,姚成玉有點緊張,沒寫兩個字就塗塗改改。秦方好抄的也累,乾脆等他寫完再說。
大家進入做題狀态後,教室裏只能聽見試卷翻面的聲音。
姚成玉寫完試卷正面時,秦方好見縫插針問:“你能不能幫我補高數?”
姚成玉受寵若驚:“當然可以!”
秦方好提高音量:“你不會嫌我笨吧?”
“不會的。”姚成玉很容易臉紅,輕聲細語,“好哥,上次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謝謝你沒告訴別人。”
秦方好沖他彎了彎唇,表示友好。
下一秒,講臺上方就傳來詹皆明嚴肅的聲音:“不要交頭接耳。”
江随早忍不住罵他:“裝貨。”
秦方好:“……”罵得好。
秦方好原本想在最後十五分鐘抄完試卷。
可姚成玉卻被最後兩道大題難住,眉頭緊鎖着陷入沉思。下課鈴響起,他抱歉而慌張地看向秦方好:“對、對不起。”
秦方好無所謂道:“沒事。”
然後他第一個走上講臺,把試卷重重拍在了桌上。
大家陸續動起來交卷,夾雜七嘴八舌的議論——
“出的什麽破試卷,題目都搜不到。”
“這次期末考完蛋了,我笑着哭來着。”
“別笑,還有第二關補考你也過不了。”
顧思齊跟秦方好往教室外走,想說點什麽活躍氣氛,但顯然也被高數荼毒不輕。
連江随都不比比了,沒心情罵髒話。
偏偏詹皆明對即将邁出教室的一行人喊:“秦方好,你留一下。”
秦方好轉身:“為什麽?”
“不能交白卷。”
“不是白卷,都寫了‘解’。”秦方好不服氣,“難道沒人交白卷?”
“沒人一題也不寫。”
秦方好和詹皆明視線交彙,一個不爽一個平靜。
江随就等着秦方好替他出口惡氣,好好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
哪知秦方好說:“你們先走,別等。”
說完走到詹皆明身邊,特像個乖學生。
江随:?
教室漸漸走空,飯點到了,人流大部分湧向食堂,教學樓安靜下來。
詹皆明拎出空白試卷:“現在寫。”
秦方好偏過頭:“一題都不會。”
“坐第一排去,我給你講。”
“哦。”
詹皆明把袖子往上折,露出布着青筋的小臂,捏了根粉筆直接在黑板上講題。他冷沉嗓音在空蕩的教室傳出回音,秦方好聽的入神,居然沒犯困也沒開小差。
每題的知識點和公式講透徹後,思路便豁然開朗。
秦方好邊聽講邊寫題目,很快寫到了最後一道。
詹皆明放下粉筆,抱着電腦坐到他身邊敲起鍵盤。
秦方好掃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問:“投資的錢我都給你了,你那項目進行的怎麽樣了?”
“在推。”
“要不要給你再投點?”
“暫時不用。”
秦方好伸了個懶腰:“試卷寫完了。”
詹皆明沒從屏幕中分出眼神:“放着。”
半小時前顧思齊就已把餐廳定位發給秦方好,催他過來吃飯。但秦方好沒立刻走,他擡腿輕輕踹了下詹皆明椅子。
前幾下詹皆明沒搭理他,等他越來越過分,恨不得把腳架到詹皆明腿上時,詹皆明皺眉摁住他膝蓋推開:“別亂動。”
秦方好無辜道:“詹老師,你好兇。”
“……”
“詹老師,你現在還覺得我笨嗎?”
詹皆明敲鍵盤的手指停住,客觀地說:“不笨。”
高數不是淺顯易懂的學科,但秦方好一點就通,詹皆明并不認為這完全是自己的功勞。
秦方好乘勝追擊:“那詹老師,要不你幫我補課吧?”
詹皆明冷笑:“你不是找了其他人?”
“你不幫我,我只能找其他人。”秦方好說,“你只要抽時間帶我過一遍學過的內容就好,很快的。我按市價的三倍給你算補課費,要求不高,只要能讓我及格就行。”
“不用。”
這都不答應?
枉費他鋪墊這麽久。
秦方好站起身,把椅子推的刺啦響,脾氣不小。
詹皆明道:“以後別夜裏發那種朋友圈。”
“我想發就發,你管不着。”
“別發了。”詹皆明也站起來,語氣冷靜地說,“我幫你補課,不用補課費,也不會讓你再被高數難哭。所以那種朋友圈還有再發的必要嗎?”
秦方好怔忡,反應過來他這是答應了。
詹皆明單獨拎出一張試卷,指尖在卷面輕點:“至于他,自己能不挂科就不錯了,沒多餘精力幫你。”
秦方好看見試卷上寫着姚成玉的名字,小聲道:“那我聽你的,不找他了……朋友圈也不亂發了……”
詹皆明嗯了聲:“什麽時候?”
“這周末吧,我在都會園等你。”
嘿嘿,魚上鈎。
作者有話說:
貓(秦方好)釣魚(詹皆明)
殊不知魚也在釣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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