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床塌了 好好,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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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半天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該說什麽, 他口是心非:“好不好都跟你沒關系了。”
肩膀溫熱緩慢洇開。
變成濕的、沉甸甸的一小塊。
詹皆明啞聲:“秦方好,沒有你這樣的。”
肩膀傳來極細微的顫動,拂過的呼吸短促、慌亂。
“那天在醫院, 你要我等你,我等了。我等了你三年,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你,可是你卻不要我了,你真的舍得嗎?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
如果能早點有錢養得起好好,這一切都不該發生。
詹皆明聲音含着細碎哽咽, 他只能懇求:“秦方好,你別不要我。”
秦方好咬緊唇沒說話。
當初他回來找過詹皆明的, 可是……
“為什麽躲我?”
“我沒躲。”秦方好再次說了謊, 他強迫自己從這個溫暖的懷抱中掙出來,生硬道, “已經很晚了,你該走了,我還要睡覺。”
詹皆明像沒聽見, 狼狽捂了把臉。
他只走了兩步,在那條廉價的塑料椅旁坐下不動,低頭很艱難地找話問:“你在這裏住的慣嗎?會不會過敏起疹子?沒有眼罩還睡得好嗎?”
“沒你想的那麽嬌氣。”
詹皆明手指攥拳,沉默下來。
在這陣快要窒息的安靜裏,一牆之隔忽然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還有克制的呻.吟聲。
隔壁有人在做.愛。
難過的情緒就這麽變質。曾經有過肉.體關系的兩個人同在一個狹小空間裏,被迫聽着各種充滿情.欲的聲音,腦子裏本能地補上畫面。
秦方好甚至回想起從前兩人做的時候。
他深深吸氣,擠到床頭櫃摸出一副耳塞遞過去。
詹皆明卻說:“不用。”
秦方好指指耳朵:“那我戴了, 你別和我說話,我聽不見。”
漸漸的,隔壁的喘.息聲開始壓抑不住,呻.吟也走了音調,床體重重撞擊着牆面……雜七雜八的聲音混在一起,耳塞無濟于事。
就在秦方好考慮要不要直接趕詹皆明走的時候,隔壁沒征兆地停了下來。像片子卡頓一樣突兀,到一半就再沒了後續,連至高點都還沒來得及攀上。
這和此前的經驗有悖,但秦方好還是松了口氣,取下耳塞聽見詹皆明說:“還以為會很遲才結束。”
秦方好嘀咕:“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
詹皆明偏過頭,無奈地笑:“經常這樣?”
“還好。”也就半個月來一次。
詹皆明問:“那你怎麽辦?”
秦方好揚了揚手裏的耳塞,沒想到詹皆明下一句接着道:“會想我嗎?”
“……”
詹皆明站起來,兩人身體幾乎相貼。
秦方好錯覺他好像又高了,四周光線都因他而變暗些許。
“好好,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有多想你?”詹皆明呼吸擦着秦方好耳朵,他垂下眼低低地說,“我每晚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秦方好咬牙,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不久前邀請他去酒店開房。
……想揍人。
“離我遠點。”
“房間太小了,我沒辦法離你太遠,而且我也不想離你太遠。我真的很想你。”
話音剛落,秦方好揪住詹皆明衣領重重一拽。空間小施展不開,他再狠也只能把人摔到床上,胳膊 抵着詹皆明胸膛,兇巴巴道:“你再說這種話試試看呢?”
詹皆明擡手攬住他腰:“不是那種想,是很單純的想你。”
随着兩人動靜,床發出咯吱響,鬧出的聲音比隔壁還大。
詹皆明哄勸:“好好,你回來好不好?我現在能養的起你了。”
什麽意思?
有錢了就想玩包養這套。
秦方好無端生氣,不願承認:“誰要你養了!”
“之前你親口說的。”詹皆明翻身将他壓到身下,“又想抵賴嗎?”
秦方好別過臉,惱羞成怒:“滾蛋。”
“好好,你以前在床上都很乖的。”
枕邊一件亂糟糟的深黑T恤映入眼簾。
秦方好耳尖蹿紅,很刻意地把腦袋轉到另個方向,分散注意力。
詹皆明卻将那件T恤勾出來,覺得眼熟。
秦方好:“這是抹布!別亂碰我東西!”
“抹布放床上?”詹皆明不緊不慢問,“是擦什麽的?”
T恤衣擺毛茸茸的,有好幾處地方都破了,深黑色快被洗到發白。
詹皆明想起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是兩人三年前做完最後一次,匆匆趕去醫院時秦方好穿錯的衣服。
詹皆明道:“這件衣服是我的。”
“穿着舒服,當睡衣不行啊?”
“到底是當抹布還是睡衣?”
秦方好輕啧一聲:“你煩不煩?”
他煩躁的很,想伸手推開詹皆明,試了下沒成功。詹皆明察覺到他的動作,膝蓋還從他兩腿之間抵進來,讓他完全使不上勁。
兩人拉扯之間,秦方好感到腰下一沉——
嘭!
床板無法承受兩個成年男性的重量,居然從中間塌了下去。
秦方好沒覺得疼,他被詹皆明護在身上,分散掉所有沖擊力。
反應過來的同時,隔壁也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那對情侶事後的活動大概是聽他倆牆角。
詹皆明趁亂吻了下秦方好發頂,表情平靜到像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中,淡淡開口:“床塌了,睡不了,你跟我回去。”
秦方好從他身上爬起來,踢了床腿一腳。
“操。”像在發洩對誰的怨氣。
“好好。”
“詹皆明,你欠我一鋪床。”
“家裏有很多床,你想要什麽樣的,我們可以重新買。”
咔擦。
這下床腿也折了。
墊床腿保持平衡的東西失去擠壓,慢慢舒展鋪平,是一本雜志,折皺的正好是詹皆明那張英俊冷淡的臉。
秦方好丢了便利店的工作後氣不過,親自動手塞進去墊床腿的。
詹皆明掃一眼便收回,完全不在意:“家裏寄過來很多其他雜志,你回去想怎麽樣都可以。”
秦方好聽出來了,這些話歸結起來就一個主題——跟他回家。
“你家在哪兒?這麽晚沒車。”
詹皆明拿起手機:“可以喊司機過來接。”
“晚上十點多了。”
“他分內的事。”
“半小時內到定位地點接我。”詹皆明已撥出電話,話語簡短地下達指令,特別要求,“開那輛邁巴赫。”
小少爺以前出行都坐的邁巴赫。
再一次坐上邁巴赫,時過境遷。
秦方好說服自己,就是去睡一晚沒什麽,不然他也付不起住酒店的錢。A市寸土寸金,再便宜的酒店也要上百一晚了,何況這是詹皆明惹出來的麻煩,自然要他來解決。
只是秦方好沒想到,車子在都會園停下。
他深吸口氣問:“帶我來這乾什麽?”
詹皆明神色如常:“家在這裏。”
“……”
從前住的八樓,這次電梯升到九樓才停。
推開門,時光仿佛倒流一般,眼前的景象和以前別無二致。
詹皆明取了拖鞋,把站在門口不動的秦方好拉進來,蹲身就要給他解鞋帶。
秦方好避開:“我自己來。”
“門鎖密碼是你生日,要不要錄個指紋?”
“不要。”秦方好一口回絕。
玄關臺仍舊擺放那盆小蒼蘭,綠葉飽滿,花朵亭亭。沒有遭遇平白無故的蹂.躏,盛放得更有生機。
“移栽過。”詹皆明循着秦方好目光道,“在辦公室也擺了一盆,不然養不下。”
“以前的睡衣舊了,給你準備了同個牌子的,标簽都摘了洗過,收在衣帽間裏。你瘦了,穿起來可能會有些大,我明天讓品牌方先送幾件改小的過來。”
秦方好勉強才插上話:“你做這些是什麽意思?”
詹皆明眼眸平靜:“等你回家。”
“這裏是你的家。”
“是我們的家。”
秦方好心頭微動,甩開不切實際的想法。
十二點前,秦方好泡完澡,換上了新睡衣。如詹皆明所言,新睡衣确實偏大,領口總要往一邊歪斜,遮不住被浴室水汽蒸粉的皮膚。他揪住衣領走出浴室,看見詹皆明正在次卧鋪床。
地毯吸納了腳步聲,在夜裏靜悄悄的。
詹皆明卻第一時間察覺:“你跟以前一樣睡主卧,一個人可以嗎?”
秦方好搖搖頭。
詹皆明輕笑:“要我跟以前一樣陪你睡?”
“……”不是這意思。
秦方好抿抿唇說:“我要睡次卧,主卧你自己睡。”
剛去浴室泡澡他都看出來了,主卧處處都有居住痕跡,沒必要跟詹皆明搶床睡。
“我睡次卧,你要麽睡主卧,要麽睡次卧。”詹皆明看似給出了選擇,話裏話外卻充滿強勢,“想清楚,要睡次卧就和我一起睡。”
秦方好悶悶不樂地走了。
直至淩晨,主卧門被推開。
詹皆明走到床沿,看見秦方好藏在被子裏睡得很乖,濃密的睫毛壓住眼睑,眉心平整,姿态松弛。
怕生的流浪小貓終于回到窩裏。
詹皆明輕聲:“沒看見眼罩麽?”
經年遺落的小熊眼罩放在枕邊,稍微翻動枕頭就能看見。
可現在秦方好不再需要眼罩就能睡着,也不再需要他多餘去伸手擋光。一想到好好不再是完全需要他這件事,詹皆明就心口抽疼。
作者有話說:
我很愛他們,最愛的就是好好。
希望大家都能閱讀愉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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