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屈政彧(yù)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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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一沒有執業獸醫資格證,不過他從小就跟着爺爺救助動物幫他打下手,可謂是高中剛畢業,工齡滿十年。像給貓狗嘎蛋這種小手術,那叫一個手起刀落,信手拈來。
半耳橘夾着腿,捂着裆,在刀疤貍面前走來走去,學它走路,“是誰蛋沒了好難猜啊。”
隔離籠中的刀疤貍毛臉悲憤:“搞的跟你有蛋一樣!”
半耳橘一挺胸道:“貓和你可不一樣,貓的蛋是自願上供給一一老大的!”
刀疤貍:“……”
這群貓簡直就不正常!
刀疤貍靠着籠壁癱坐着,貓生少有的開始後悔。
貓錯了,貓真的錯了。
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帶着小弟換地盤,如果不換地盤就不會遇見這群零蛋貓,沒有遇見零蛋貓就不會搶老鼠,不搶老鼠就不會被打,不被打就不會被抓到這麽一個恐怖的地方,也就不用丢掉蛋了。
那只黑白色的貓……根本就是惡魔啊!
惡魔江亦一端着藥盤,用腳撥開搔腿弄姿的半耳橘,打開籠門說:“梵高,把院子裏曬的毯子拿過來。”
半耳橘一骨碌爬起身,“好的老大!”
刀疤貍哆嗦着往後退,“你,你要乾什麽?”
江亦一指尖纖白,力氣卻大,一把揪住刀疤貍的後頸,掰嘴塞藥一氣呵成。
刀疤貍下意識就想嘔出來,奈何嘴筒子還被人捏在手裏,只能含淚往下咽。
江亦一确定藥下去了才開口:“再吃幾天你的嘴巴就能好,這期間少說話,特別是髒話,不然的話……”
他眼睛往下一瞥,刀疤貍夾了夾自己空蕩蕩涼飕飕的毛□□,屈辱地點了點頭。
然後它就看見這個也不知道是人還是貓的家夥笑了,嘴角的彎起幅度不大,淺淺的,他摸了摸它的腦袋,說:“好貓。”
“老大,毯子來啦。”半耳橘喵喵叫着一路跑進來。
江亦一收回手,彎腰拿起半耳橘背上的東西,也摸了摸它高高揚起的頭,“謝謝。”
他說完,穿過一地橫七豎八的貓狗往裏走。盡頭靠牆有一小間,門口釘着栅欄,裏面一張窄床,床上蜷着只毛發晦暗的貍花貓。
江亦一拉開栅欄,蹲下身,面不改色地清理着老貓和他身下的髒污。
老貓被碰醒了,睜開眼,橙黃的眼睛有些渾濁,慢慢認了一會兒,“一一啊?”
“爺爺,是我。”江亦一鋪好乾淨的毯子,把他抱回去問:“餓不餓?要不要再吃一點?”
高良姜答非所問,動作卡頓,“幾點了,你怎麽還不去上學?”
江亦一垂着眼,一點點梳順他的背毛,“一點多,等下就去。”
“嗯。”高良姜眼皮半阖,語氣變得含混:“上學……上學好,我們一一是要上學的。”
江亦一沒有上學,高三已經結束了。他扣好栅欄,端着換下的髒物去水池清洗,一群貓狗跟前跟後,也不嫌熱,趴在他腿邊喵喵汪汪地講個不停。
“等太陽下山了,咱們去菜市場抓老鼠吧。”
“快遞站有小偷。”
它們天南海北地碎嘴:“貓聽狗說,燒烤店的那個壞老板被人類抓走啦。”
江亦一擰乾毯子,抖開晾在繩上,臉上沒什麽表情,只在聽見這話時,眼尾輕快挑了一下。
燒烤店歇業整改,江亦一沒了工作卻不可惜,舉報前他就想好了其他的賺錢活計。
貓狗不知道,還有些驚喜地問:“老大,你今天不上班哇?”
江亦一沒多解釋,只說:“去幫我把門口的快遞拿過來。”
他一聲令下,一群貓狗抵着箱子就往屋裏推。
江亦一席地而坐,随手撈起一只狗爪順着封箱膠帶一劃,盒子就開了。裏頭叮叮當當的,項圈、圍脖、衣飾、玩具,都是一些貓狗用品。
半耳橘第一個探過腦袋,爪子剛搭上箱沿,就被江亦一擋了回去,“不能扒拉,這些都是要賣錢的。”
一聽可以賣錢,二十來只貓狗肅然起敬。
江亦一按亮手機,屏幕上還置頂着交租提醒。他點掉通知,轉手打開購物軟件。圖标卡了半天頁面才跳出來,他一一核對完物品,擡眼,目光在貓狗中慢慢掠過。
小貓小狗在他的打量裏莫名挺直了胸膛,半耳橘更是後仰着差點撅倒。
“鴛鴦眼和趴趴耳。”
一白貓一比格應聲出列,站得板板正正等待老大吩咐。
“你們兩個晚上和我一起出去擺攤。”
同一天梧城的另一頭。
“砰,砰——”
槍聲咬碎早間清閑,彈殼接連墜地,叮叮當當滾了一片。
電子報靶屏一跳一跳地往上刷,十環,十環,還是十環。
射擊場上原本還有人低聲說笑,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全都靜了。
而讓全場如此寂靜的人,摘下耳罩與護目鏡,露出一張輪廓深刻的臉。
“屈大公子,你這一大早的,跑我這兒砰砰幾十槍的砸場子來了?”許既笑着走近,丢了瓶水過去。
“這也能叫砸場子?”屈政彧挑起右側斷眉,擡手接水,拇指一頂,瓶蓋“啪”地彈起,“狀态太差,手都生了。”
許既嘴角一抽,偏頭看了眼報靶屏上剛被他擡上去的館內紀錄。
“剛聽我爸說你回梧城了,正想找你聚呢。這下好了,我喊清辭出來,咱哥幾個中午……”
“先別了,我等下還要去上班。”屈政彧拇指揩去唇邊水漬,漫不經心道:“周末再說吧。”
許既本來還笑着,聽見這話愣了一下,“上班?上什麽班?你這次回來不是休假的?是跨省辦案?”
屈政彧從兜裏摸出煙盒,磕了一支咬進嘴裏,笑道:“還辦案呢,我上個星期在市監局接投訴電話,昨天在交警隊開罰單,等下還要去城管支隊抓小販。”
許既人還懵着,手上不忘點火,“啥意思?你們警察現在業務範圍這麽廣了?”
“那可不。”屈政彧說:“忙得很。行了,我報道去了。”
“不是,你等會兒。”許既追在他身後跑:“你是不是又逗我玩呢?你到底回來乾嘛的?”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屈政彧想。
“篤篤”兩聲,他敲響今日的上司大門。
“進。”
屈政彧剛進門裏,領導就笑呵呵地迎了上來,“坐,坐。”
“您好,我來交就職材料。”
“小、”領導艱難喊出口:“小屈啊,關于我們這邊的執法工作,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屈政彧笑了,“我沒有想法,我聽從安排。”
“……”領導喉頭一哽,試探開口:“那,我們就按常規流程來?”
屈政彧直白說:“我不喜歡搞特權。”
“……那這樣吧,我找個人來帶帶你,你先跟着他們去工作,要是有不适應的地方,你一定一定要跟我說啊。”
“明白。”屈政彧道。
說上崗就上崗,當晚他就跟着人去出勤了。
他的個子逼近一九三,往胡亂擺放的攤位前一站,右側一道斷眉壓着眼,肩背一展,攤前那點地方頓時逼仄起來。
罰單“刺啦”一聲。
攤販懷疑這一身匪氣的人到底是來執法的,還是來收保護費的。
“你搶錢呢!我在這兒擺了這麽多年了,從來都沒這麽罰過!”他喊着就把手裏的刀往案板上“咣咣”砸,動靜震得路人畏懼又忍不住地看了過來。“我不交!你這制服分明就是假的,這片區域的城管就那麽幾個,我沒見過你,你——”
“那你現在見過了。”
屈政彧亮出證件,“刀放下去。”
那小販或許是混不吝慣了,竟敢道:“我就不放怎麽——”可話沒說完,視線撞上了對方平靜的眼睛,他呼吸一滞,冷汗瞬間爬滿後背。
“……我知道了。”
“謝謝配合。”屈政彧遞出回執,轉身走向另一個被同伴抓住的攤販。
那攤販是來硬的,這攤販是來軟的,拉着孩子連聲道:“領導,領導我這帶着孩子呢……”
屈政彧瞥了眼那流着鼻涕、被扯得踉跄的小孩,擡手把人往回拎了一把,免得他摔倒。
攤販一看有戲,“我真不容易,您手下留情行嗎。”
屈政彧看着他,忽然露齒一笑。
攤販愣了下,忙跟着賠笑。
下一秒,屈政彧笑意一收,“請繳納。”
一連罰了十幾個,屈政彧毫不手軟,又問同伴:“這片都巡完了?幾點下班?”
同伴說:“這才到啥時間點,早得很呢。”
他給屈政彧遞了支煙,“累死了,咱們先歇一會。這片是固定攤還好,外邊馬路上還有好多沒攤沒證的小販,要是遇到比剛剛那種還混的刺頭,不服管不交罰款還要跑的,那才有的折騰呢。”
屈政彧指尖捏着煙,低頭湊近對方火機。那點火光貼着他側臉一閃,濃眉綴在棱角分明的臉上,壓着一雙銳利的眼。
同伴在他身邊像只小雞子,“不是,哥們,要我說你去當那個什麽男模啊,那不比乾這工作賺錢多了。”
屈政彧咬着煙笑了一下,微眯着眼吐出一團白霧,答非所問:“要是遇見那種不服管的怎麽辦?”
“怎麽辦?硬碰硬他能讨到好?說白了,咱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他配合,那象征性罰一點也就過去了,他要是不配合——”
話沒講完,對講機就響了:“小屈小王,來地鐵口這邊支援。嘶——這怎麽還有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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