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察叔叔 就是他偷了我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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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一本就在逃跑上天賦異禀,這些人也不是屈政彧那種大卡車,被他三繞兩繞,很快就甩沒了影。
他抱着刀疤貍拐進巷子,背靠牆停下,胸口急促起伏着,“你還好嗎?”
話剛出口,江亦一就察覺不對。
他低頭一看,刀疤貍腦袋軟軟垂着,呼吸微弱。
顧不上再去救其他貓,江亦一咬緊牙關,轉身就往回跑。
刀疤貍臉上的傷已結痂,骨折的尾巴怪異垂着。江亦一聲音發緊,“堅持住,聽見沒有,堅持住!”
他遠遠就喊:“大黃,開門!”
大黃狗頂開門栓,江亦一沖進院裏,直奔一樓最裏間的手術室。
他把刀疤貍放上操作臺,檢查情況。
牙龈失色,體溫降低,呼吸又淺又急。
江亦一有些懊惱地抿緊唇角,心狠狠沉了一下。
他判斷錯了。
他以為它只是外傷,且已止血就先沒管,現在看來,它也碰過毒餌。
家裏的檢測儀器還在,可配套耗材早就用光了。江亦一做不了檢查,只能先取樣封存,再給刀疤貍洗胃。
縫合傷口,固定折尾。止痛藥起了作用,刀疤貍昏昏沉沉,偶爾身體輕輕抽搐,喉嚨裏漏出一點微弱的嗚咽。
江亦一不知道它能不能撐下去,他也不能一直守下去。
将刀疤貍轉移到觀察室裏,江亦一站了幾秒,轉身走進小隔間。
小隔間光線昏暗,通風不好,但沒辦法,江亦一平日裏出門只能将老貓挪下來,交給貓狗照看。
江亦一慢慢蹲到床邊,垂着腦袋,很輕地喊了一聲:“爺爺。”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老貓沒有回應他,身下是洇開的一片濕痕。
江亦一靜了片刻,給高良姜擦洗乾淨,又換上新的布褥。
“老大……”半耳橘耷拉着僅剩的耳朵,跟在江亦一腿邊。
江亦一摸摸它的腦袋,聲音已經穩下來:“看好爺爺和刀疤貍,我再出去一趟。”
一群貓狗跟在他的身後,一直送到門口。哪怕江亦一的身影看不到了,它們也腦袋擠出栅欄,一雙雙眼睛巴巴張望着。
江亦一在想方法解決。
他早就查到燒烤店老板在毒害流浪貓狗,可他能做的也只有叮囑小家夥們不要去那片區域讨食。
流浪貓狗的生命不受法律保護,他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借着打工的名義去找對方把柄。
殘害弱小的人,能是什麽好人?
事實也證明他沒冤枉他。
可舉報罰款對惡人而言似乎不痛不癢。他依然在殘害無辜的生命。
江亦一拉起兜帽,悄悄從後廚的卸貨門繞進店裏。油煙機轟隆隆響着,這裏剛被整頓過,衛生情況如今竟還不錯。
他舉着手機錄制證據,卻在打開一扇門時,腦子裏轟的一聲,渾身血液都涼了下去。
案臺上挂着一只被剝了皮的狗。
這家店整頓幾日再次開業後,想出了新的招牌菜:狗肉。
江亦一彎腰,捂住嘴巴,止不住地乾嘔。
“唔咪……”
一聲微弱的叫喊如冰水兜頭澆下。江亦一抹了嘴角,循聲望去,終于在角落裏發現了那幾只被塞進鐵籠的貓。
它們擠在一起,神情張皇,狀态都很不好。
江亦一攥起戰栗的掌心,壓低聲音安撫着:“別怕,我來救你們。”
他蹲下去扯籠門,鐵籠哐當作響,幾只貓吓得縮成一團。
扯不開。
江亦一又去摸案臺、抽屜、牆角,想找能夠撬鎖的東西。
沒有!
什麽都沒有!
只有門外不斷逼近的人聲響起:
“狗就算了,還真有人能吃貓肉?”
“你懂什麽,龍虎鬥沒聽過啊?再說了,這狗肉要錢,貓白送啊,不嘗白不嘗呗。”
門被推開的瞬間,江亦一躲至門後。
“你再去剔盤狗肉出來,我去殺只貓。”
“不用,冰櫃裏還有只處理好的沒用……”
江亦一屏住呼吸,隔着門縫,與鐵籠裏的它們對視着。
它們乞求他別走。
江亦一腮側咬緊,無聲說:等我。
趁那兩人轉身搬東西的空隙,他貼着牆根閃了出去。
巷子裏暮光依然刺眼,江亦一卻渾身發冷,手腳都不像是自己的。
怎麽辦……怎麽辦!!
他反身一腳踹牆,想要打舉報電話,想要打報警電話。
可是沒有用,他不是沒有試過。
可他還是只能報警。卻在掏手機時摸到了別的東西。他随身帶着那幾百塊錢,想要遇見屈政彧的時候還給他。
江亦一瞪着罰款單上的字跡,狠狠抹了把臉,擡腳跑了出去。
他一路跑,跑得汗流浃背,跑到昨天的路口。
找了一圈又一圈,他就是找不到那個人。
耽誤自己事的時候他無處不在,真要找他的時候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江亦一問了其他交警,問他們屈政彧在哪裏,他們卻說“下班了”。
罰款單上的字跡已經被汗泡得模糊。
世界上的人都下班回家了。
江亦一看着亂糟糟的墨痕,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家。
尖銳的鳴笛聲猛地刺進耳膜,一輛車擦着斑馬線疾馳而過。
江亦一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後退,腰間驟然一緊。
一條手臂從後橫來,他的後背撞進了一個結實寬闊的胸膛裏。
江亦一怔怔擡頭。
屈政彧低頭看他,臉色沉得吓人,“江亦一。我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安全為重,安全為——”
“你、”江亦一猛然急道:“你能不能幫幫我?小貓,小貓……我不知道……我想找警察,但……”
“慢慢講,不要急,”屈政彧擡手托住他的後頸,低聲說:“你要過度呼吸了。”
江亦一喘得亂極,指尖發麻,眼前發花,攥着屈政彧袖口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手機,我錄了證據……”
“江亦一!”屈政彧猛地捏住他的後頸,沉聲道:“看着我,聽話!”
江亦一睫毛一顫。
屈政彧緩聲卻不容拒絕:“吸氣,憋住。再慢慢吐出來。”
江亦一跟着他的節奏調整呼吸,反複幾次,終于一點點平靜下去。
“很好。”屈政彧伸手覆住他的腦袋,“現在告訴我,你的麻煩。”
燒烤店裏熱火朝天。
正是吃飯的點,店裏坐滿了人。炭火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火裏,騰起一陣焦香。
“味道怎麽樣?”老板眯目笑問。
“還可以。”啤酒肚顧客滿嘴油膩,“怪不得說狗肉好吃呢,比豬肉緊比羊肉細。就是貴了點。”
老板說:“狗肉這種東西你也知道的,貨源難得。送盤貓肉您再嘗嘗味道。”
側桌有兩位顧客面色不好,其中一個頻繁在睨。同伴拉着她的手使勁搖頭,可她還是忍不住,旁敲側擊罵道:“搞什麽東西啊?這都什麽時代了怎麽還有人吃狗肉?”
啤酒肚拍桌而起,“你這人怎麽說話的?我吃狗肉怎麽了?人家店裏合法售賣我付了錢的,合法合規,關你什麽屁事啊?”
“我說還有人,我可沒說你。”
“臭婊子,我看你——”
就在啤酒肚要動手之際,一聲冷喝道:“你想乾什麽?”
坐岸觀火的燒烤老板聽聲回頭,看清來人時目露忌憚。
這人氣勢太盛,生意場上打滾過的一看就知他不一般。
他露出客套的笑,正要假模假樣勸和,就瞧見那匪人身後露出一顆熟悉的腦袋。
“江亦一?!”“你又算什麽東西?”
燒烤老板與啤酒肚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屈政彧掏出證件,“你說我算什麽東西?”
那将軍肚原本豬血沖腦豬頭發紅,看清證件時血一下退了,臉白了,讪讪坐下去,“我沒想乾什麽,我就吃熱了,起來站站。”
“警察同志這是什麽意思?”老板見江亦一一副有了靠山的樣子,頓時冷下臉去,“我合法經營……”
“我又沒說你不合法經營。”屈政彧打斷他的話:“你着什麽急呢?”
“我,”
江亦一拉拉屈政彧的衣擺,“警察叔叔,就是他偷了我的貓。”
屈政彧被喊得渾身一麻,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竟沉浸在這種陌生的感覺裏,思緒飄了一下。
老板怒道:“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騙子!”
江亦一在屈政彧這兒可以是小騙子,在別人嘴裏出現,莫名就叫他不爽。
屈政彧眼皮一擡,聲音淡了下去:“是嗎?我接到報案,有人稱你們店關押了他的貓。既然你說他撒謊,那就進去看一眼。”
“憑什麽?”老板臉色一變,“我正規經營,你說查就查?”
屈政彧把證件一收,擡腳就往後廚走。
老板攔不住他,等追上去時那兩人已經站在籠口。
江亦一怎麽也打不開的鐵門,被屈政彧十指一扯,硬生生扳裂開來。
江亦一看着他青筋虬起的小臂,睜圓了眼睛,回神之後趕緊去抱貓。
“它們都是我養的。”江亦一繃臉說。
“你說是就是?”老板冷笑:“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就是一夥的。我又不是沒見過警察證,長得根本不是這樣的。
“我已經報警了,你們等着吧。”
屈政彧笑了。
作者有話說:
小貓:我得給他造勢,喊警察哥哥沒氣勢,還是警察叔叔吧。
屈政彧:他喊我叔叔……(猛男受不了)
燒烤老板:我報警了。
屈政彧:你想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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