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撐腰 不要怕麻煩,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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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一的心髒一點點收緊。
因為他也不知道屈政彧到底是什麽人。
城管,勞監,交警,警察。
哪有人一天換一個身份的?
屈政彧垂眼看他,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麽,捏了捏他的後頸,“檢查小貓有沒有受傷。”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江亦一繃了一路的肩胛,慢慢放松了下去。
“你們有吃毒餌嗎?”仗着普通人根本不會想太多,江亦一神情自然問。
幾只貓喵喵叫:“沒有,老大吃了兩口就說有毒,不許貓碰。”
除了受驚後有些應激,這幾只貓身上倒沒有太重的傷。真正傷得厲害的,反而是拼命逃出去報信的刀疤貍。
屈政彧肩背抵牆,一條長腿微屈,低頭點了根煙。
火光在他指間一閃,他半眯着眼,注視着蹲下身的江亦一。
幾只貓貼着他,擠着他,誰也不肯離開他。
少年清瘦,但并不是纖細,肩背肌肉雖淺,卻很有韌勁。年紀小,骨架還沒完全長開,衣服又不合身,低頭時露出一截後頸,白得乾淨。
只是屈政彧的指印還留在那裏,一點紅,突兀得紮人眼睛。
香煙燃到指節,屈政彧被蟄到,慢慢移開視線。
燒烤老板早讓人鎖了出口,又躲出去打了電話。再回來時,他點頭哈腰地領着兩個民警進門,“周警官,就是這兩個人跑到我店裏鬧事。”
他扭頭一轉向屈政彧,瞬間變臉,“特別是他,我懷疑他冒充警察!”
屈政彧沒急着說話。
他掐着煙,慢條斯理地在不鏽鋼臺面上碾滅。
火星“滋”地一下暗了,他擡起眼睛,語氣散漫:“你可以質疑,但話要想清楚再說。”
老板被他看得心口一跳。
屈政彧将煙頭丢進一旁的垃圾桶,淡聲道:“造謠诽謗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你說你是警察,”領頭的民警目露審視,“那你是哪個單位的,為什麽單獨到場?”
屈政彧一時沉默。
江亦一往他身邊挪了兩步,睜大眼睛看着人。
“沒事。”屈政彧想揉一下小孩的發頂,結果手剛擡起來,就被江亦一懷裏的貓龇牙哈氣。
屈政彧動作一頓,輕“啧”一聲。
老板像抓住把柄,“周警官,您看見沒有?他答不上來!”他往前跨了半步,指着屈政彧嚷道:“你剛才不是挺能耐嗎?不是拿證件吓唬我嗎?警察同志問你話呢,你倒是把剛剛的證件再拿出來啊!”
屈政彧如他所願,掏出東西遞了過去。
周警官盯着證件看了幾秒,臉上的懷疑非但沒有褪去,反而更謹慎了些。他沒有當場表态,只拿着手機走到一邊,與局裏核對情況。
老板一直盯着他的臉色,見狀心裏一定。
看吧。
果然是假的。
他腰杆一下挺直了些,方才被屈政彧壓下去的那點氣焰又冒了出來,嘴角也跟着往上扯,“江亦一,你白天來我店裏鬧事,傍晚又進我店裏想偷東西,現在竟然還敢回來?”
江亦一飛快想着對策。
只要能證明這些貓是自己的,那他後面的一系列行為就都有動機支撐。
“我有證據。”江亦一不理他,直接對另一民警說:“這個人下毒抓我的貓,有一只逃了出去報信的,我留了毒餌樣本,現在就能回去拿。”
老板冷笑打斷道:“你覺得警察會聽你鬼扯?”
垂死掙紮罷了。
“誰在鬼扯?”周警官挂了電話,走了回來。
老板如找到主心骨,去拉周警官的衣袖,“就是這個叫江亦一的。”
周警官把手一抽,轉身面向屈政彧。在老板不可置信的目光裏,他擡手敬禮,“屈隊,有什麽需要我們配合的嗎?”
老板的臉瞬間僵住。
他看看敬禮的人,又看看被他敬禮的人,剛剛才挺起來的腰又一點點的塌了回去。
“有啊。”屈政彧慢悠悠笑了下,“當然有。”
那只徒手扯開鐵籠的手,拍在老板肩上,“你說你是合法經營,是吧?”
老板被拍得差點沒跳起來,胡亂點頭,“是、是啊。”
“那你店裏的這些貓,一定有來源和檢疫證明吧?”
怎麽可能會有。
老板額頭冒汗。
他賣的狗肉的确能拿出手續,可這些貓不一樣。它們是流浪貓,沒來源,沒檢疫,沒記錄,就是一群命賤的土貓。
老板強撐道:“這些貓不是用來吃的,我就是怕它們偷店裏的食物才抓起來的,下班後就會放掉。”
“你撒謊。”江亦一掏出手機,點開播放,“我一直都有錄證據。”
老板臉色一白,下意識看向周警官。卻見那人直接移開了視線。
“将可能吃過毒餌的貓宰殺售賣。”屈政彧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很淡,“你膽子倒是大。”
老板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腿一下子軟了。
他忽然轉頭看向江亦一。
“亦一。”老板的聲音軟下去,“你看,咱們好歹也認識一場。之前你在我店裏乾活,我也沒虧待過你吧?”
“你不是很缺錢嗎?我可以幫你。”老板往前走了半步,低聲商量:“而且這些貓也沒出什麽大事,你跟這位警官說一句,就說這都是誤會,行不行?”
江亦一在他希冀的目光裏,舉起手說:“報告警察叔叔,這個人想收買我。”
屈政彧側過臉,肩頭明顯抖了一下。
江亦一放下手,靜了兩秒,說:“有只貓中毒了,尾巴斷了,到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你卻說沒出大事,都是誤會。”
他看着他,斬釘截鐵,“我拒絕。”
老板臉上的笑徹底挂不住了。
屈政彧笑夠了轉回身,目色一冷道:“江亦一,是誰打的你?”
江亦一一時沒反應過來,看着他高大的身軀完全擋在自己身前,“什麽?”
“我問是誰,踢在了你的腰上。”
江亦一自己都要忘記了,自己都屏蔽了的痛覺,在這時突然湧了上來。他張了張口,下意識想說算了。
“指,不要怕麻煩。”屈政彧說:“我在這兒。”
江亦一猛地低頭,幾秒鐘後,他擡頭指向那個打手,“是他。”
“很好。”屈政彧對民警笑道:“人身傷害這邊也一起受案吧。”
市場監管的人來得很快,進門就控制了現場。吃過貓肉的顧客得知情況,當場就炸了。不少人拍桌子要說法,嚷着要去醫院做檢查。
老板站在一片吵嚷聲裏,臉白得像死人。
餐廳被責令暫停營業,老板和打手也被帶回警局做筆錄。這家店還能不能開下去,已經不是他托關系就能糊弄過去的事了。
江亦一被屈政彧拎去做了傷情檢查。腰側貼着止痛消腫的藥膏,他一臉茫然地抱着幾只貓站在醫院門口,不敢相信事情就這麽解決了。
“走吧。”屈政彧把煙盒塞回口袋,朝他偏了偏頭,“我送你回去。”
江亦一慢半拍擡頭,“啊?”
屈政彧伸出手,不管幾只貓沖他哈氣,動作利落地把它們從江亦一懷裏一只只撈出來,欻欻幾下塞進袋子裏。
江亦一抿了抿嘴,小聲說:“我可以自己……”
“你不可以。”屈政彧打斷他,擡手在他後頸虛虛一按,“走。”
他們來時騎的是屈政彧的機車。
江亦一那會兒滿腦子都是救貓,急得連自己怎麽坐上車的都沒注意。這會事情暫且解決了,精神松懈下來,才後知後覺發現有些不對。
機車後座窄,他抱着一袋貓,只能貼着屈政彧坐。
起步時車身微微一沉,江亦一下意識伸手摟住屈政彧的腰。
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屈政彧腰腹很硬,隔着衣料也能摸到肌肉深刻的隆起。不是健身房裏練出來的線條,是一種更沉穩、更堅實的力量感。
江亦一莫名有點不好意思,松了手,指尖虛虛揪住屈政彧腰側的衣擺。
寬大的手掌從前頭探過來,握住江亦一的手腕,直接按回自己腰上。
“讓你注意安全。”屈政彧沒回頭,聲音隔着頭盔有些低沉,“你這樣能坐穩嗎?”
江亦一指尖蜷了蜷,想抽沒抽出來。
屈政彧又道:“本來腰就受傷了,別瞎扭。”
“……”江亦一抿緊嘴巴,悶悶地把手重新環住。
一路疾馳,機車停在家門口,江亦一脫了頭盔還給屈政彧,“……謝謝你。”
“和警察叔叔說什麽謝?”屈政彧取下車把上的袋子遞過去,“把藥拿着。”
江亦一愣了一下,“你什 麽時候買的?”
“你猜。”屈政彧啓動按鈕,發動機低低震響,“行了,你進去吧,我走了。”
“……”江亦一捏緊紙袋,突然喊:“屈、屈政彧。”
屈政彧偏頭看過來。
江亦一垂着眼睛,聲音不大:“你還沒吃晚飯吧?那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
他話沒講完,機車一傾,已經熄了火。
屈政彧長腿一跨下了車,“走吧。”
江亦一愣住。
屈政彧摘下頭盔搭在臂彎裏,垂眼看他,唇角懶懶一挑,“我要吃牛肉面。”
作者有話說:
小貓:我請你吃飯吧……
大卡車(立馬熄火)(點菜):老板,來只小貓!半牛半奶屁股上有小愛心的那一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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