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章 一百萬 你要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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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百萬 你要開心

江亦一和玉米的哥哥加上了聯系。

對方的頭像是一只黑色的貍花貓。

年紀看起來不小了, 毛色斑駁,但神情很安詳。它趴在窗邊曬太陽,眼睛半眯着, 像一團快要融化的芝麻糖。

江亦一原本還繃着的警惕心,看到貓以後不自覺松了一點。

對面率先招呼:[你好,打擾了。我是玉米的哥哥,我叫蔣越南。]

江亦一抱着手機,回複問:[你好,我是江亦一。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呢?]

蔣越南:[你真的能聽懂貓說話嗎?]

江亦一回得謹慎:[大概判斷出它們想表達什麽是可以的。]

蔣越南:

[我的貓叫玉米。

[它去世前,留下了一段視頻。

[我想知道它說了些什麽。]

江亦一指尖頓住。

沉默一會, 才慢慢打字:[你發給我看看吧。]

蔣越南沒有立刻回複,過了片刻才回:

[抱歉, 請問可以線下見面嗎?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 但我會支付你所有費用和足夠的酬勞。你直接開價也可以,請盡管提。]

足夠的酬勞。

這幾個字對江亦一來說, 實在很難不動心。

可他很快又看了一眼對方的賬號資料。

IP屬地是在榆市。

江亦一慢慢抿住嘴。

他不能離開梧城。

準确來說,他連離家太久都不行。

江亦一抱着手機坐了很久,最後還是慢慢打字:[不好意思, 我不能離開梧城。]

蔣越南:

[抱歉,是我疏忽了。

[我可以飛去梧城,讓司機接你去對應位置,這樣可以嗎?]

江亦一同意了。

因為蔣越南說:[我想很珍重地聽見,這場遲來的告別。]

榆市位置靠北, 梧城地處南方。

江亦一本以為對方就算真要過來,少說也要隔上一兩天,沒想到當天下午三四點鐘,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看樣子是保镖, 長得人高馬大,跟屈政彧似的。

“你好,蔣先生派我過來接你。”

江亦一莫名有些警惕,開始猶豫問:“要去多久?”

“請放心,來回我都會接送你,時長不會超過五個小時。”

小半天的功夫,那應該沒問題。

可說不上來為什麽,江亦一的心裏有些犯嘀咕。

小貓的第六感是很準的……

大黃狗一直跟在他的腿邊,沒有叫,沒有龇牙,只是尾巴壓得很低。

江亦一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我先跟家裏交代一下。”

男人很客氣地後退半步,“當然。”

江亦一關上院門,轉身回屋。

老貓躺在格子間裏,不大精神。

雖說他以前也沒什麽精神,但這種狀态不一樣。那勉強來的一次清醒就和回光返照一樣,耗費了他所剩無幾的心力。

他實在很老了。

蔣越南頭像上的黑貍花也很老了。

江亦一摸了摸老貓呼吸清淺的腹部,起身叮囑大黃狗:“我要出去一會兒,你們一定要看好爺爺。”

大黃狗輕輕吠一聲,舔了舔江亦一的手指。

那保镖和車就停在院口,見江亦一出來,他上前一步,替他拉開後座車門。

車子一路疾行,出了郊區邊際又開了一段距離,漸漸駛入岔路,愈發偏僻。

江亦一越看景色越迷惑。

荒郊野嶺的。

這些人不會是拐子吧?

還不待他腦子裏出現小貓被五花大綁的樣子,車頭一轉,繞過一片高林,眼前柳暗花明。

山水開闊,白牆黛瓦,原來是座度假宅園。

但比起景色,更讓江亦一驚訝的,是站在門廊下的人。

男人一身純白唐裝,身形俊雅,氣質溫和,像是已經在那裏等了許久。

見車停下,他擡眼看過來,唇邊露出一點很淺的笑。

“江醫生。”

“我是蔣越南。越過的越,南山的南。”

*

江亦一坐在桌邊,接過侍應生遞來的茶水說了聲“謝謝”。

湖面空曠,餘霞成绮,偌大的露臺上只有他們這一桌。

有許多人在忙碌,一籃籃的鮮花沿着湖邊次第擺開,如祭奠般圍繞露臺衆星拱月。

“抱歉,準備太過倉促了些。”

蔣越南像是沐浴過,換了一身黑色的唐裝。

保镖為他拉開座椅,他落座後,期盼地看向江亦一,“江醫生,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小貓心想你做事可真別致。

面上安安靜靜點了點頭,“可以。”

蔣越南又是起身,在侍應生捧着的金盆裏洗了洗手,再三擦淨後,一臉鄭重地接過保镖手裏的平板,放在桌上。

江亦一等了半天,終于等到平板亮起,那只蒼老的黑色貍花出現在了屏幕裏。

“玉米,咱們堅持住好不好?哥哥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玉米側身躺着,很虛弱地對着手機話筒叫了一聲。

“玉米。”蔣越南的聲音聽着有些發抖:“玉米,乖寶兒,不要睡,我馬上就到家了。”

玉米費力地又叫了一聲。

揚聲器裏,蔣越南一遍一遍呼喚着它的名字,它也一次一次,費力回應着呼喚。

可最終,它的哥哥還是沒有趕到。它就那樣對着話筒,一點一點,閉上眼睛。

視頻也到這裏結束。

蔣越南十指交握,目露掙紮與躊躇,“它……它會不會怪我。

“怪我沒陪在它的身邊,怪我讓它一個人走?”

江亦一垂着眼睛,輕聲說:“它沒有怪你。”

一陣風驟起,呼嘯着卷起漫天紛飛的花瓣。

江亦一很認真地告訴他:“它讓你不要難過。

“它說:阿南,要開心。阿南,你要開心。幾乎都是重複着這樣的話。”

風靜了下去,花瓣落在水面,漣漪波瀾。

“是嗎……”蔣越南笑了一下,淚水滾落,“是這樣啊。”

去停車場的路上蔣越南送了一程,他看起來仍然憂傷,撐着一抹笑說:“真是麻煩你了,江醫生。”

江亦一撓了撓臉頰,“我沒有獸醫執照,你喊我的名字就行。”

蔣越南溫溫點頭,“好的,亦一。”

他為江亦一拉開車門,“真的非常感謝你,酬勞你報,我會讓人打到你的卡裏。”

江亦一都沒打算收,但見蔣越南如此認真,他只好豎起一根指頭,“一百。”

蔣越南彎了彎眼睛,“好。”他轉身面向保镖,聲音依然溫和,“将亦一安全送回家。”

“……明白。”

車門已經半阖,江亦一隔着玻璃看向蔣越南。夜色中他的臉不太明晰,唇邊的話聽着是:“再見,江亦一。”

中文博大精深,再見是就此告別,還是下次相見,江亦一無暇顧及。他現在只想回家。

手機低低一震,江亦一拿起一看,是條轉賬提醒。

[蔣越南向您轉賬:1,000,000元。備注:診費。]

“……”

江亦一眯着眼睛湊近屏幕。

又重新數了一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

江亦一茫然地擡起臉。

貓的天。

啊?

“啊?”屈政彧揚起眉,看着眼前這一群站在江亦一家門外的人,“你說你們是榆市公安?”

陳建中看着這人一臉匪相,語氣像在盤問一群冒牌貨,心裏先不快活起來。

他把證件往前一亮:“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陳建中。我們想找江亦一了解情況。”

屈政彧垂眼掃過證件,“找他了解什麽情況?”

陳建中眉頭終于皺了起來,“同志,你哪位?”

王曦紅卻有些認出他,“你是屈政彧?”

屈政彧:“你認識我?”

王曦紅也掏出證件,“我在罂市的特警聯合演習上看見過你。”

“你說他也是警察?”陳建中一臉荒唐。

那何止是,如果不是人還僥幸活着,這個時候你只能脫帽俯身追悼他了。

王曦紅敬禮道:“請問您與江亦一是什麽關系?”

“我、”屈政彧默了一下,“是他哥。”

兼債主。

“你是他哥?”另一隊人馬立刻追問:“那你做體檢了嗎?”

什麽鬼?

屈政彧沒搞明白,“你們又是什麽人?”

王曦紅攔住雙方,立馬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正在追查一名犯罪嫌疑人……”

哪怕屈政彧也是警察,在沒有正式協查手續和明确的參與權限之前,案件細節是不可能與他過多透露的。

王曦紅簡單說明情況:“蔣越南與江亦一私下會面,我們想找他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屈政彧面無表情聽着,忽然擡手打斷,側目看向遠方,“他們回來了。”

王曦紅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屈政彧已經越過她,沉聲道:“把車開走,跟着我,速度快點。”

他語氣中的威壓太甚,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照着他的命令行動起來。

幾輛車跟着大G剛剛駛離,沒入藏處,小院門口就停下了一輛黑色轎車。

後座車門推開,一個少年從車裏下來,他站了一會兒,直到車子開走,這才轉身開了院門。

一直到目标車輛徹底駛出視線,屈政彧等人才重新下車。

陳建中肅目看向屈政彧,“有點本事。”離了那麽遠的距離,他是怎麽發現有車來的?

屈政彧只問:“你們跨省辦案,程序走了嗎?”

王曦紅先一步道:“已經報了,手續正在批。情況緊急,我們先行跟進,屬地這邊也已經同步過。”

屈政彧看了她身後那隊人馬一眼,“那一起吧。”

他擡腳就要往小院走,王曦紅道:“屈警官,這事你得回避。”

屈政彧蹙眉道:“我不會過問你們案情,我只關心江亦一的安全。”

王曦紅身後領頭的人卻往前一步,“很抱歉,請您暫且回避。”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從文件夾裏抽出一頁紙,遞到屈政彧眼前。

紙頁最上方是直屬擡頭,右下角蓋着鮮紅的章。

屈政彧只見過一次這樣高權限的授權文書。

靠。

他舌尖抵着腮幫,眼睜睜看着一行人敲響了江亦一家的院門。

媽的,怎麽想都不對。

屈政彧蹙着眉,想了想,打電話給他老子。

屈劍虹冷哼一聲,拿喬道:“乾什麽?沒事挂了,我忙得很。”

“這大晚上的你能忙什麽?我媽有空搭理你了?”

屈政彧自動過濾了電話那頭他老子暴跳如雷的罵聲,蹲下身點了根煙,說道:“哎,我問你件事。”

屈劍虹真後悔怎麽生了這麽一個不省心成天只知道氣自己的兔崽子,“有屁快放!”

“你見過這個擡頭嗎?”屈政彧描述了文件內容和章印樣式。

電話對面沉默一瞬,随即屈劍虹緊張問:“怎麽了?你是不是突然哪裏不舒服?有人找你了?不對啊,你從小到大都體檢這麽多次了。”

“……”屈政彧無比确定,他老子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告訴他。

作者有話說:

爺爺不會有事,還要上老貓癡呆大學呢(

今天有點短短,更新計劃暫且是一章短小,一章粗長,然後接加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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