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9章 連線暴增 鯨魚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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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連線暴增 鯨魚的叫聲

屈政彧頂着滿腦門的巴掌印出了門。

人是被趕出來了。

但東西留下了。

于是喜滋滋地開着那輛騷哄哄的西爾貝嗚啦啦走了。

兩天沒回自己的住處, 屈政彧一推開門,肩上一沉,一條蛇從門框上掉了下來。

小寶繞着他的肩背, 瘋狂用頭砸他腦袋。

“滾滾滾,你哥扇我巴掌得了,你還跟上了。”屈政彧笑着撇它一下,撕吧下來丢到沙發上。

小寶不依不饒,滑下地,又拿腦袋撞他。

“差不多得了啊,我現在不待見你這沒長毛的。”

只聽貓貓笑, 哪聽蛇蛇哭。小寶一吐信子,癱在地上, 眼裏幾分被辜負的凄涼。

屈政彧看都沒看它一眼, 徑直打開冰箱,拿了只仔兔出來放進溫水裏化凍。

“行了, 下周去獵場,給你打幾只雉回來。”

小寶腦袋一擡,信子一收, 剛才那點悲怆頓時煙消雲散。

屈政彧低頭看它,忽然陷入沉思。

他一直覺得小寶過于通人性,只當這蛇是自己救回來的,多少有些依賴。後來養久了,一人一蛇之間自然也就有了默契。

可現在想想……

“兒, 你能聽懂爹說話不?”

小寶把自己盤成大便,張開嘴,示意他快點的喂。

想多了,這就是一條貪吃蛇。

屈政彧喂了東西, 盤腿坐在地上和小寶約法三章:“來,爹給你捋一捋。”

他唰唰畫了張速寫,舉起畫板告訴蛇:“這是小貓,這是小帥哥,這倆是同一個。”

緬甸蟒吃飽了懶得跟條大肥蟲似的,睜着黃豆眼,勉勉強強吐吐信子。

“咱們先預習一下,你要乖一點,不然人家一進門,看見你這麽大一條蛇直往人身上蹿,扭頭走了咋辦。”

小寶慢吞吞把腦袋搭到地上,一副聽課聽到昏迷的樣子。

屈政彧眯了眯眼,拍了它一巴掌,“聽懂沒有?”

蛇開始耍賴,卷着人的腰就往領口裏鑽。

屈政彧“啧”了一聲,懶得搭理這不懂事的玩意兒,自己又看看畫板。

可愛。

正欣賞着,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了起來。

他掏出掃了眼屏幕,來電顯示的是許既。

剛一接通,大嗓門就從聽筒裏炸出來:“喂!屈政彧!周末啦!”

屈政彧把手機稍稍拿遠了點,“周末就周末,至于這麽激動。”

“怎麽不至于嘿,上次幫你忙,你還沒謝我呢。”

屈政彧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手順着小寶冰涼的鱗片往下摸,“你姐夫都沒找我要謝,你急什麽?”

“他我不管。”許既說得理直氣壯:“反正你得出來和哥們吃飯。”

屈政彧眉梢一挑,“都有誰?”

許既嘿嘿一笑,“你來了不就知道了?”

屈政彧:“不去。”

“別啊。”許既見他真不感興趣,這才老老實實說:“方老師要籌備畫展,遇見了點問題。”

屈政彧垂着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指節,過了幾秒,他探身拉開抽屜,從裏面摸出煙盒。

“怎麽不早說。”

“她老人家怕你忙,非不讓我告訴你。”許既嘀咕:“這不是我實在搞不定嗎。”

屈政彧咬住煙,火機“咔噠”一聲響,細小的火苗映過眉骨。他垂着眼吸了一口,白煙從唇齒間慢慢散出來,才問:“什麽時候?”

許既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他是應了,立刻道:“明天晚上七點,在雲庭,清辭也在。”

屈政彧點點煙灰,淡淡道:“知道了。”

小寶吃飽喝足,蛄蛹着爬回自己的飼養間調節體溫去了。

屋裏安靜下來。

屈政彧垂眼看着地上那張速寫。

一只黑白色的小貓。

一個眉眼乾淨的少年。

他看了片刻,拇指蹭了蹭紙頁邊緣,似是自言自語,“你又在乾什麽呢。”

江亦一在罵人。

當然,小貓沒有喵喵叫罵得很髒,小貓有貓德,小貓獨自在心裏罵的。

老流氓。

臭痞子。

花錢不過腦還滿嘴胡說八道的大飯桶。

江亦一靠在椅子底下,正好窩在四條椅腿中間,坐得很沒形象,罵得很有章法。

小貓在心裏惡貓咆哮,尾巴一下下甩着地面,啪,啪,啪。

啪着,啪着,那人懶洋洋的聲音不知道怎麽就鑽出來了。

——你幫我個忙吧,江亦一。

——你去上學吧。

——我想跟你處對象啊。

小貓尾巴啪不動了,咻地一下貼回屁股,蓋住肚皮。

煩死了,胡說八道。

小貓翻過身,把臉埋進爪子裏。

煩死了,

煩死了。

煩死了!

小貓怒而睜眼,向後一拱屁股,猛踹椅子腿。

那椅子被他強制愛了十來年,早已不堪忍受折磨,其中一條受他寵愛最多的腿,中段已經磨得很細條了,這下正中一記兔子踹。

“咔嚓”一聲。

它斷了。

舊情也不在了。

江亦一兩條後腳還舉在空中,茫然地聽着椅子猛一磕頭,矮了下去。

小貓僵住,小貓震驚,小貓爬起來撲了過去,抱住那截斷掉的木頭,用力往斷口上一怼。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小貓追愛,火葬場預備。

嗚,不要啊,小貓的椅子腿。

小貓一臉心碎地捧起跟了自己十來年的老夥計。

都!怪!屈!政!彧!

江亦一接連受了兩大刺激,心裏已經蔫成了一條曬過頭的腌黃瓜。

但小貓要搞錢!要賺錢養家!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口罩,打開直播。

【終于開播了!】

【我要舉報主播消極怠工!兩天了!整整兩天沒開播了!】

【你知道你現在有多火嗎!你竟然敢不開播!】

江亦一看着齊刷刷滾過去的彈幕,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大家好。”他下意識坐直了一點,聲音認真:“我家裏這兩天出了些事情,就沒來得及播,怎麽了嗎?”

【你火啦!】

【張阿姨被搶救回來了,她女兒全網找你呢。】

江亦一聽言正要去看私信時,屏幕上忽然彈出了數條連線申請。

一個兩個三個,眨眼間,申請列表就排了一長串。

占線的情況下,連線不會直接接進,需要手動選擇。

有的主播為了避免占線,會提高連線費用,熱度高的主播一次連線費甚至能開到一萬。

江亦一是一百塊,列表已經完全看不到頭了。

【媽呀,這密密麻麻卡得我返回都返回不了。】

以前江亦一是煩惱沒有連線,現在是不知道該連那個,一時間都有一些不知所措。

他猶豫了下,問:“張阿姨的女兒有申請連線嗎?”

彈幕立馬就有人回:【我申請了!主播我ID叫張張,頭像就是那只小貍白!】

可留言實在太多,她發出去的評論很快就被刷了上去。

好在有熱心網友看見了,跟着幫她一起複制刷屏,江亦一這才注意到。

“好的,請稍等一下。”江亦一點開列表往下翻,可一百來條,還有不斷的新線往上跳,實在很不好找。

“可以麻煩大家先斷線嗎?先讓張阿姨的女兒接進來好嗎?”

他的聲音清冽如水,娓娓而平靜,讓人下意識地願意聽他把話說完。

申請列表裏很快少了一截,卻依然數量衆多。

江亦一抿了抿嘴,微微前傾身體,一點點找。

“找到了。”

他輕輕松了口氣,指尖點下接通,重新坐直身體。

屏幕短暫黑了一瞬,開始加載連線頁面。

等待的幾秒裏,江亦一還覺得屈政彧的二手機好卡。殊不知要不是這部頂配機死死撐着,剛才一百多條連線申請同時彈出來的時候,他就該連人帶播一起卡掉了。

“主播你好。”屏幕對面是個戴着眼鏡的女生,“真的非常感謝你救了我母親。”

江亦一說:“不用客氣,救人是應該的。”

女生情緒有些激動,語無倫次說着感謝的話和母親情況,彈幕卻有質疑聲起。

【我看回放了,還是覺得有點像劇本。】

【我也覺得。就算真的發現有問題,當時不是已經報警了嗎?為什麽還要翻陽臺過去開門?等警察和救護車到不就行了。】

【為了流量呗。不這麽搞怎麽吸引關注?你看他短短幾天粉絲都快百萬了,我的媽,不敢想賺了多少錢。】

【而且剛才連線費才一百,說不定就是故意立人設,後面再割。】

女生摘下眼鏡擦淚,看見彈幕後,忍不住反駁:

“不是的,你們怎麽能這樣說?

“我媽當時心跳都要停了,要不是主播翻過去開門,及時給她做心肺複蘇,她根本等不到救護車來。”

她說着說着,聲音又顫起來:

“警察和救護車當然會來,可從報警到他們趕到,中間也要時間啊。

“那幾分鐘,對你們來說可能只是直播裏的幾分鐘。可對我來說,我差點就沒媽媽了。”

江亦一嘴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一遍遍重複:“不要害怕,已經過去了。”

【我發現很多人真的無腦,急性的心衰和心梗,黃金搶救時間就那幾分鐘,時間一過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女生止不住抽泣,起身抽了張紙,“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動,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後怕。”

“沒關系的。”江亦一放輕聲音:“那阿姨現在好些了嗎?”

“已經穩定了,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問題的話後天就能出院。”

女生看着鏡頭,眼眶還是紅的,神色卻比剛才堅定了一些,“我辭職了,準備回梧城工作。還有那只小貍白,我也收養了。”

江亦一聽到這裏,忍不住彎了彎眼睛,“那太好了。其實最該感謝的就是那只小貓,要不是它,我也不會發現阿姨出事。”

女生又認真謝了他幾次,這才斷開連線。

屏幕重新回到單人模式。

江亦一還沒來得及說話,上百條連線又接了進來。

“……”

他沉默片刻,只能先随便點了一個。

對面染着黃毛,一開口就是:“主播,你看我像不像狗?汪汪汪!”

= =。。。

江亦一斷線退費,又接了兩個。

一個抱着玩偶熊問診,一個對着鏡頭喊“老公,看看臉”。

【我真求你了】

【繃不住了哈哈哈哈】

【這都什麽牛鬼蛇神!】

【連線費!快去改!】

江亦一看着滿屏提醒,遲疑了一下,還是關了直播,低頭點進後臺。

操作有些麻煩,弄了好一會兒,他再次開播。

“大家好,現在的連線費是一千。

“但确認是正常寵物問診後,系統會自動退還九百,實際還是按一百來收。”

江亦一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如果情況确實比較困難,可以提交申請。除了必要的十塊錢,我都會退的。”

十塊已經是平臺能設置的最低金額,分成之後,真正到江亦一手裏的只有五塊。

【那主播還怎麽賺錢?】

江亦一撓了撓臉,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大家每次送的禮物加起來,已經比連線費多很多了。”

【啊?這麽實誠的嗎?】

【确實啊,一人一朵小煙花,一千個人就是五千啊。】

【比我打工賺得多多了好吧。】

【那咋了,那人家不也是憑自己本事嗎。】

“真的非常感謝大家讓我賺到錢。”江亦一對着鏡頭鞠了一躬。

【媽耶,真是乖寶寶。】

【其實主播你長這麽帥,但凡露臉一晚上最起碼都是六位數吧。】

【能不能不要總關注主播的臉(雖然我也饞)

【但人家都說了是正兒八經的寵物問診,能不能把貓貓醫生留給毛孩子啊?】

【就是就是。】

江亦一原本還有些緊張,見彈幕裏大多都是善意的調侃和提醒,才慢慢放松下去。

屏幕上驟然炸開一朵煙花嘉年華。

江亦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直身體,立刻道謝:“謝謝這位……‘和奶牛貓自由搏擊過’送來的煙花嘉年華。”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昵稱?

【和奶牛貓自由搏擊過:呲牙.jpg】

江亦一:“……”

沒給他多愣的時間,屏幕上又彈出連線。

【來了來了!讓我們看看這下是什麽。】

屏幕對面是個光頭大哥,一口怪語:“貓貓醫神是哇?你這能看不能看雞魚伐啦?”

江亦一沒反應過來,“鲫魚?還是金魚?”

“哎牙啥牙,雞魚!雞魚!”

一旁踹來一條腿,“什麽雞魚,那叫鯨魚!”一個女人插進屏幕,“不好意思啊,我老公他大舌頭,講不好話。”

【笑出豬叫。】

江亦一摸了摸後頸,遲疑說:“鯨魚我不了解,只讀過一些基礎書籍。”

他想了想,又認真說:“我可以看看,但不能代替專業診斷。後續還是要聯系專業的海洋動物獸醫。”

“愛牙,不素不素。”光頭大哥舌頭不僅大,還愛說:“素雞魚唱鍋。”

“滾一邊去。”女人接過手機,“不是給鯨魚看病,再說了我家也沒鯨魚。”

她說:“是這樣的,我家每天到這個時候就能聽見鯨魚的叫聲,就想讓你聽聽是什麽鯨。”

“鯨魚叫聲?”江亦一看了眼他們身後的家居,奇怪問:“你們不是住在船上吧?”

“不是啊。”女人往陽臺走,一拉窗,對準外頭,“但我們家住在海邊,然後每天下午都能聽見鯨魚的叫聲。”

大片的海面撞進屏幕,陽光落在海上,碎成粼粼金光。

景色非常美,但江亦一說:“岸上幾乎不可能能聽見鯨魚的叫聲。”

女人一愣,“為什麽?”

“鯨魚的聲音主要在水下傳播。”江亦一解釋道:“人站在岸上,隔着空氣和這麽遠的距離,基本沒有能夠傳播過來的可能性。”

【我記得鯨魚的叫聲只能在水下聽到吧?】

【對,還要專業的設備才行。】

“那不可能啊。”女人還沒說完,光頭大哥就插嘴:“喏喏喏,你聽哇,雞魚又叫了。”

女人把手機探出陽臺,海風一下子灌進麥克風裏。

幾秒鐘後,遠處果然傳來一道悠長、空遠的叫聲。

聲音很低,拖着長長的尾音。

彈幕安靜了一瞬,随即炸開。

【?】

【我靠,怎麽聽着的确是座頭鯨?】

【不是,這怎麽可能啊?別說這是在岸上了,我在船上工作這麽多年,都沒在水面上直接聽見過鯨魚叫。】

女人說:“我就說吧。這是不是人家說的那個什麽,大翅鯨的叫聲啊?”

【簡直神奇。】

【是座頭鯨,不是大翅鯨。我們傳統印象裏的鯨魚歌聲就是座頭鯨的。】

【趕緊去請走近科學,這根本不合常理啊,哪怕是座頭鯨,叫聲也不可能會傳播這麽遠啊!】

江亦一:“……”

江亦一:“首先,大翅鯨就是座頭鯨,其次,這根本不是鯨魚。”

光頭大哥滿臉不信:“你不要瞎嗦,這不是雞魚能是啥?”

小貓無語:“這是哈士奇。”

作者有話說:

嘿嘿,沒到1w營養液,今天不用加更,可以休息一下下了

關于緬甸蟒的飼養,前面其實說過了是取得正規手續的,然後小貓是萬獸迷,大家不用糾結為什麽蛇能和小貓友好相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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