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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奔跑的後驅 要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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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奔跑的後驅 要相信自己

一人一狗挨了同樣的打, 竟好似生出了一點別樣的戰友情誼。

擺菜的時候,大黃狗繞到屈政彧腿邊。

一人一狗對視半晌。

大黃狗狗臉沉着,慢慢朝他張開嘴。

兄弟, 你懂的。

兄弟,我懂的。

屈政彧伸手,從外帶盒裏夾了塊肉,緩緩遞了過去。

大黃狗欣喜地晃晃尾巴,剛要咬住,就見筷子拐了個彎,進了屈政彧嘴裏。

“!”狗怒:“汪汪汪——”

屈政彧又夾起一塊肉在空中晃悠, 英俊的臉上滿是欠欠的笑,“不給我開門你還想吃肉, 想得美了你。”

大黃狗忍無可忍, 後腿一蹬,撲上去就要叼肉。

屈政彧早有防備, 胳膊肘往後一撤,另一只手順勢往下一撈,精準無比地捏住了大黃的嘴筒子, “江亦一!江亦一你快來,你家狗要咬我。”

大黃狗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嘴裏悶吠:“嗚——!!”狗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江亦一一手拖着藤椅,一手抱着老貓, “你這人幼不幼稚?”

屈政彧見狀,一把塞了塊肉進狗嘴裏,起身就過去接道:“怎麽把爺爺抱出來了?”

江亦一把老貓放到藤椅上,“不能讓他一直睡, 醫護說要盡量讓他多接觸外面的聲音和光,能醒一會兒是一會兒。”

屈政彧看了兩秒,忽然轉身回屋。

江亦一擡頭:“你乾什麽?”

“拿碗。”屈政彧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爺爺既然出來了,總不能讓他看着咱們吃。”

沒一會兒,他端了個小碗出來,“正好買了番茄鲫魚湯。”

江亦一說:“他吃不下的。”

“萬一呢。”屈政彧不怎麽在意,将湯碗固定在合适的位置上,“實在不行,這不是有大黃嗎,又不會浪費掉。”

“你也試試。”屈政彧坐回去,遞了一碗說:“這家味道很不錯的。”

江亦一接過他遞來的碗,湯面是微微泛黃的濃白,魚刺魚骨都去掉了,只有鮮紅的番茄帶着翠綠的蒜葉。

屈政彧看着他把碗捧起來,小口吹氣,一口喝進去後,眼睛不自覺地眯了一下。

“怎麽樣?”屈政彧唇角一勾,懶洋洋着調子問:“好喝吧?”

江亦一放下碗,點點頭,“謝謝。”

屈政彧長腿一伸,鞋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輕不重地貼住江亦一的鞋,“和我還說謝謝啊?”

江亦一把腳往後收了收,屈政彧立刻跟過去。

他退一下,屈政彧就進一下,直到他退無可退。

江亦一:“……”

他擡眼看人,屈政彧靠着椅子,神色坦然得不得了,夾了一筷子菜遞過來很自然說:“你快吃啊,這家的烤鴨也好吃,嘗嘗。”

江亦一也很自然,擡起腳,踩住那兩條不老實的腿。

貓腳!要在上!

屈政彧唇角微動,連忙擡起夾菜的手,手背抵到唇邊。只是擋得住笑容,擋不住笑聲,低低從喉嚨裏滾了出來。

江亦一面無表情,腳下用力。

屈政彧這下忍不住了,偏過肩膀,悶聲笑了連串。

江亦一終于氣急敗壞了,擡起腳踢他了,“你吃飯就吃飯,你怎麽這麽煩?”

屈政彧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反倒笑得更厲害,笑到最後才擡手投降,“好,好,不煩你了。快吃飯吧。”

人怎麽就能沒臉沒皮成這個樣子?

小貓憋屈,必須得想個法子治他!

暫且沒想到就算了,結果吃完飯,這人還不走。

江亦一收碗,他就擦桌,把剩菜剩湯分門別類弄好,稀釋喂狗。等江亦一從廚房出來,就見屈政彧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去了車裏,拎了個黑色的工具箱回來。

工具箱往院子裏一放,“咔噠”一聲打開。屈政彧長腿一折,直接坐到地上,取出杆子和滑輪開始組裝。

江亦一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看着看着,終于沒忍住問:“這個是什麽?”

屈政彧頭也沒擡,擰着螺絲回:“小車。”

江亦一:“什麽小車?”

“給你家那只叫後驅的貓用的。”屈政彧把一根橫杆卡進凹槽裏,試了試松緊,“前肢輔助車。”

江亦一愣了一下。

貓狗們吃飽喝足,都躺在院子裏,離他們不遠。後驅聽見自己的名字,動了動耳朵。

屈政彧語氣平常:“這個能托着它的胸口,走起來就不會總往地上跌了。”

他擰緊螺絲,朝着貓群吹了聲口哨:“後驅,你過來試試。”

後驅不明所以地看看他,又看向江亦一,“老大?”

江亦一蹲下身,朝它招招手,“過來吧。”

後驅這才慢慢直起背。它少了前肢,走路時身子不穩當,只能用兩條後腿一下一下的慢慢挪。

屈政彧知道自己不讨小動物喜歡,也沒上手,只把小車遞給江亦一說:“從這裏套進去,然後扣好。”

江亦一給後驅穿上,它還有些茫然,一提身,直接将小車給擡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江亦一也盤腿坐了下去,一只手托着它的腹部,一只手輕輕按住前面的胸托,教它把重量放下去,“這裏抵住。對,別擡身,是往下壓。然後後腳跟上,往前走。”

後驅耳朵往後撇了撇,試探着邁出一只後腳。小輪輕輕一滾,它被帶着往前滑了一小截。

它懵住了,很無措地擡起頭,下意識尋找江亦一,“老大……”

江亦一跟上它,聲音放得很輕:“沒事的,放松一點。”他摸了摸後驅的腦袋,“我們慢慢來。”

後驅看着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小心翼翼往前推了一下。

起初它還總是把重量壓偏,小輪子歪着往一邊滑,江亦一就一次次把它扶正。

直到某一次,輪子再次滾動起來,這一次,它沒有停住。

小車托着它的前半身,兩個小輪子在地面上輕輕滑過,帶着它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風從耳邊路過。

世界開始奔跑。

“哇!!”它開心大喊:“老大!老大!貓又能跑啦!”

一群貓狗跟着沸騰,追逐在它的身後,輪子碾過地面的咕嚕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喵喵叫,汪汪叫。

江亦一看着他們,眼睛亮得厲害。

他忽然想要去找屈政彧,可不需要尋找,因為剛一轉頭,他就撞進了他的眼裏。

屈政彧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坐在燈影裏,微微擡着眼,看着江亦一。

他們在對視。

貓狗在奔跑。

歡呼聲一聲接着一聲,可那些聲音忽然遙遠了。

江亦一的胸口輕輕一撞,心髒有些喧嚣。

這感覺太古怪了,他張了張嘴,一時間忘了要說什麽。

屈政彧倒是先笑了起來,手下收拾着工具箱,說:“L那個腿拐的角度太有才了,你把它喊過來我量個尺寸,先畫圖紙看看。”

江亦一挪開視線,低低“嗯”了一聲,起身進了屋。

夜風燥燥,屈政彧支起一條長腿,拉開卷尺,給L量尺寸。

L趴在他面前,尾巴貼着地,謹慎又配合。

屈政彧低頭和它對視兩秒,忽然伸手把它抱起來,托在臂彎裏,像拎着一把小機關槍似的對準院門口,“突突突。”

下半身麻木不仁可以充當槍座的L:“……”

就在這時,屋裏傳來腳步聲。

屈政彧動作一頓,立刻把L端端正正放回地上,重新拉開卷尺,在紙上寫寫記記。

江亦一走到他身邊,手裏拿着碘伏和棉簽。

屈政彧還在裝模作樣地量尺寸,餘光瞥見他蹲下來,剛想開口,就被江亦一一手捏住下巴。

棉簽沾着碘伏,輕輕擦過他臉側的抓痕。

屈政彧立馬“嘶”了一聲:“乾什麽?”

江亦一板着臉,手上沒停,“你都不知道處理一下傷口嗎?天這麽熱,化膿了怎麽辦?”

“處理乾什麽?”屈政彧哼哼,懶洋洋擡着下巴任他擦,“留着最好,讓大家看看你對我多麽殘酷。”

“!”江亦一拳頭硬了,下手重了。

屈政彧立刻倒吸一口涼氣:“你想謀殺啊?”

江亦一沒理他,換了根棉簽,繼續擦另一道有些結痂的紅痕。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屈政彧能聞見他身上始終說不明的味道,也能看見他垂下眼時,睫毛在眼下投出來的扇形影子。

他擦得很認真,嘴唇微微抿着,唇珠像顆帶着汁水,等待采撷的紅果。

這麽乖,看着就很好親。

屈政彧喉結滾動。

江亦一丢掉棉簽,瞥見他臉湊了過來。

屈政彧低聲叫他:“江亦一。”

江亦一動作一頓。消毒水味,混着這人身上很淡的煙草氣,慢慢壓了過來。

睫毛輕輕顫動,江亦一看着他,他也看着他。

下一秒。

“啪。”

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屈政彧臉上,江亦一板着臉,把碘伏瓶子往他手裏一塞,“回去自己擦。”

屈政彧不爽地“啧”了一聲:“江醫生,你這服務态度太差了吧。”

小貓給你擦就不錯了,再吵吵再給你幾巴掌。

江亦一冷臉收拾東西,手上動作忽而停了,“屈政彧。”

屈政彧當即看見希望,又湊過臉,撅起嘴,“在!”

江亦一簡直無語,劈頭蓋臉給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

屈政彧委屈捂臉,屈政彧問:“你乾嘛呀,你真讨厭。”

這人簡直賴皮得要命,江亦一咬着牙又踢了他一腳,“我要跟你說正事!”

“行行,你說。”屈政彧洗耳恭聽狀。

“……”江亦一憋了好半天,跟他說了老貓大學的事,還有老袋鼠給他的錢,“我得退給他。”

屈政彧站起身,抻了下懶腰問:“為什麽?”

“太多了。”江亦一抿着嘴:“都快上萬了,我沒理由平白無故拿這麽多錢。”

“這怎麽算平白無故呢?”屈政彧說:“你幫他忙了。”

能被小貓服務,卡車嫉妒。

“這算什麽幫忙?”江亦一說服不了自己,“撓個癢癢而已,根本不值這麽多錢。”

“沒有什麽幫不幫忙,江亦一。”屈政彧臉上的散漫慢慢收了回去,剛才還滿嘴不正經的人,這會兒神色沉靜,顯出一種少見的認真,“也沒有什麽值不值得,這不是賬。

“他是長輩,覺得你這個小輩好,喜歡你,高興了,就想給你塞點零花錢,就這麽簡單。”

江亦一怔住,“可是……”

“更沒有什麽可是。”屈政彧擡起手,掌心托起江亦一的臉,讓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江亦一下意識想要偏開頭,可是他是那樣的慎重,讓江亦一無法逃避接下來的話語。

屈政彧說:“你要接受別人的好意,也要相信是自己值得。”

蟬鳴驟響,心髒鼓噪。

作者有話說:

愛你,人,晚上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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