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邀請 “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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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政彧要下班時又趕上會。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投影幕上密密麻麻鋪着文件條目。桌前的領導端着茶杯,語速不快,內容還一層套一層的滾車轱辘, 聽得下班人想死。
屈政彧坐在後排,兩膝微微敞開支着兩條長腿,人往下陷在椅子裏,手機藏在桌沿下敲字。
屈政彧:[領導正在之乎者也,還要遲點才能到。]
小狗貓:[哦。]
屈政彧看着那個“哦”字,低低笑了一聲。
他退出聊天框,點開頭像設置。相冊一打開, 昨晚視頻時截下來的圖就停在最上面。
一只奶牛貓,腦袋上戴着小貓耳麥。耳麥壓塌了半邊耳朵, 他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鏡頭。
屈政彧盯着看了兩秒, 越看越覺得順眼。他把頭像換上,再點回聊天欄:[餓了就先吃點墊墊肚子。]
小狗貓(帶耳機版):[?不許用我當頭像!]
屈政彧:[就用就用, 黃豆呲牙.jpg]
“小屈啊。”前面的領導忽然點名,“你談談看法。”
屈政彧反手把手機往掌心裏一扣,擡起眼睛, 懶散勁兒收了兩分,三言兩語接上前面的議題。
領導面露贊同,點了點頭,示意會議繼續。
坐在旁邊的王明軒看得目瞪口呆,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一邊摸魚, 一邊還能把會聽進去的?
啰裏吧嗦的會議結束,屈政彧兜了東西趕往飯店,拿到了提前預定好的飯菜,馬不停蹄又往梧大跑。
将機車停在路邊, 屈政彧摘下頭盔,給江亦一打電話:“你在哪呢?”
江亦一正在喂貓,聞言擡頭看了一圈,“我在小樹林。”
屈政彧:“哪個小樹林?”
江亦一又看了看四周:“旁邊有一條石子路,還有一排桂花樹。”
屈政彧沉默兩秒:“梧大有幾排桂花樹?”
江亦一:“……”
他又努力補充:“再往前走是一個湖,湖邊有個亭子。”
屈政彧聽笑了,才發現這小家夥大概率還有一點路癡,“你怎麽不說你在一朵雲下面呢。”
胡說八道。
江亦一板着臉,把雞腿肉撕開,“反正就在小樹林裏面。”
“這樣。”屈政彧開始冒壞水,“你下載個軟件,我發你鏈接。”
江亦一疑惑:“什麽軟件?”
“定位用的。”屈政彧說得理直氣壯:“不然按你報的東西,我今晚能把梧大完整逛一遍。”
江亦一也沒多想,他本來就不太懂這些,聽見是看位置用的,就乖乖點開屈政彧發來的鏈接,下載注冊進去。
軟件圖标是兩顆挨在一起的小星星。
屈政彧在電話裏指揮他:“點右下角那個,點同意綁定。”
江亦一按照他的話一一操作,“好了,然後呢。”
“行了,我看見你了,馬上就到。”屈政彧笑了。
等到電話挂斷,江亦一才注意到軟件頁面上加載出了一張地圖,有個寫着屈政彧名字的小點,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自己靠近。
“貓還想吃喵。”彩貍見他不動,擡起頭看他,“小貓人,你的人臉怎麽變色了?”
“沒有。”江亦一連忙關了屏幕,“你看錯了。”
“明明就有喵。”彩貍比劃了一下爪子,“你和湖裏的那條魚臉一樣紅啊。”
“再說話就不給你撕了,你自己吃吧。”小貓威脅另一只小貓。
“你在和誰說話?”
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低低沉沉的,腔調懶散。
屈政彧走過來,一眼瞧見桌上的貓,“這又是打哪來的?”
江亦一低頭狂撕雞腿肉,“學校裏的流浪貓。”
彩貍每天都接觸人,對屈政彧的氣味雖然不喜,倒也不至于太怕,嘴巴貼着江亦一的手吃東西,含含糊糊抱怨:“這個人好臭喵,一股狗味,好吓貓。”
“……”江亦一有點想笑。
屈政彧走到江亦一身邊,不動聲色地把貓趕到一邊,把飯盒擺上桌擋住,“這麽大的貓了,你讓它自己吃。”
彩貍被他撥得往旁邊挪了兩步,倒也沒有炸毛,只是尾巴尖不太高興地甩了一下,“貓要走了。”
“你還沒有吃完呢。”江亦一端着蓋子,低頭看它。
屈政彧一把接過江亦一手上的東西,把雞絲倒進塑料袋裏,再把塑料袋給彩貍套到脖子上,“去去去,自己上一邊吃去。”
彩貍扛着半只塑料袋跳下桌,臨走了回頭嫌棄,“狗味人類好沒禮貌喵。”
說完它一溜煙鑽進了小樹林。
屈政彧聽不懂其他貓在叫什麽,但看着江亦一嘴角明顯壓不住的笑意,他一挑眉道:“那只貓是不是在罵我?”
江亦一視線往旁邊一偏,“沒有。”
“它肯定是在罵我。”屈政彧篤定:“太過分了,江亦一。它罵我你不幫我罵回去。”
江亦一:“……”
你要點臉吧你。
屈政彧一邊譴責自己被江亦一傷了心,一邊擺開飯,把筷子遞給他,“快吃,再涼就不好吃了。”
江亦一拿着筷子低頭,看見四五個菜,“你不吃嗎?”
“我吃得快。”屈政彧把那盒照燒海鳗端到眼前,垂着眼睛一根根挑刺,“你先吃。”
海鳗品種多,這家店用的星鳗,沒什麽小刺都是大刺,挑起來倒是省事。
屈政彧挑完,這才擡頭把魚放到江亦一跟前,“吃吧,嘗嘗看喜不喜歡。”
江亦一除了張嘴都沒有能乾的活,揀起一筷子放進嘴裏。醬汁很濃郁,江亦一第一次吃這種鹹甜的口味,感覺有點新鮮,擡起頭說:“好吃。”
屈政彧看見他亮晶晶的眼睛,這才笑了,拉過自己的飯吃了起來。
接下來無話,兩人安安靜靜又莫名和諧地吃完了飯。屈政彧把打包盒收攏起來,又拎起一旁的鞋盒,蹲下身就去拿江亦一的腿,“試試看合不合腳。”
江亦一有些別扭,往後收着腿說,“我自己會換。”
“待着別動。”屈政彧兇他,“剛吃飽飯呢,亂動胃岔氣了怎麽辦?”
江亦一哽了哽,朝屈政彧說:“你胡說八道。”
“怎麽就胡說八道了?”屈政彧低着頭,脫掉他腳上的鞋子,“飯後劇烈運動胃酸、反脹、嚴重的話腹痛、胃扭轉,這都是有科學依據的。”
江亦一無語:“你也知道是劇烈運動啊。”
屈政彧懶洋洋“啊”了一聲:“你要是繼續在這裏跟我争,我是不是得弄你?我一弄你,你是不是得反抗?這一反抗是不是就劇烈運動了?這一劇烈運動是不是就有風險了?”
這都什麽歪理?
江亦一扭開頭,講不過他。
屈政彧把他的褲腳卷上去,握着他的腳踝,左右看了看,“嘿,小貓穿白襪。”
江亦一臉頰漲紅,又想抽腿,“臭死了!”
“不臭啊,哪裏臭了。”屈政彧竟然還想上鼻子聞。
江亦一實在受不了,一巴掌拍他臉上,“你走開,我自己換。”
屈政彧挨了一巴掌,這時候又聽話了,就用蹲着的姿勢挪了兩步路,低頭看江亦一換鞋。
少年的腳不大不小,太大了不配他,太小了支撐不了他的身高,就現在這樣,正正好。
小腿白得晃眼,棉襪貼在皮膚上,踝骨的位置微微凸起一道淺淺的折線。
屈政彧喉結上下一滾,這時有點可惜,可惜他穿了襪子。
江亦一穿好鞋,系好鞋帶。
屈政彧立馬跟個熱情的大狗一樣,眼巴巴擡頭,開口問:“怎麽樣?行不行?舒服嗎?”
江亦一走了兩步,點點頭,“很合腳,很舒服。”
“那就行。”
屈政彧大喇喇站起身,往上抻了個懶腰,擡臂的瞬間,身體被完全拉開,衣料被動作扯起,露出一截健壯緊實的腰腹。
江亦一挪開眼,這才看見屈政彧腳上穿着和自己腳上一樣的鞋子。
“怎麽了?”屈政彧若無其事問。
“……”江亦一轉開腦袋,“沒什麽,你記得洗手。”
“哎呦,還是小貓愛乾淨。”屈政彧調子懶散。
他快速收拾着桌上的垃圾,語氣又灑脫:“行了,我走了,你快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軍訓。”
“等一下。”江亦一拉住他的衣擺。
“嗯?”屈政彧側頭看他,嘴角往上一勾,“怎麽了?舍不得我啊?那要不要給個親親?”
江亦一:“……”
彩貍說錯了,這人不是臭,是騷。
江亦一抿緊嘴巴,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屈政彧有些驚訝,又放了手裏的東西,雙手過去接。沒問是什麽,他直接打開看,看清內容的時候,他硬朗的眉峰一挑,臉上都是笑的模樣,“這麽正式的邀請啊,那我肯定得來。”
江亦一別開頭,拎上一堆東西,“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別急啊。”屈政彧伸胳膊去摟。
本來只是随手一攔,沒指望真的能碰到人,可臂彎一收,卻正正扣住那一截過分纖細的腰身。
他有些愣,江亦一啪啪拍他手,這才扭開身子,“你還有事嗎?”
“……沒。”屈政彧回。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穿着自己的新鞋,貓貓步走了。
一直等到少年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屈政彧才擡手摸了下鼻梁,壓抑着呼吸,“操,撩我。”
沒有肉包子自覺的小貓還自覺扳回一城,回到宿舍,掏出鑰匙打開門。
餘滿聽見聲響,又是一縮腦袋,回神之後趕忙放松,找着話題開口問:“……你出去買東西了嗎?”
“沒,”江亦一語氣有些輕快:“是……”他講話的語氣又變遲疑,“是朋友的媽媽送我的。”
餘滿也是一條農村魚,不懂什麽牌不牌子的,聞言“哦”了一聲:“還怪好看的。”
“謝謝。”江亦一回。
他看了看餘滿,目光有些認真。
這眼神讓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餘滿當即又有點想縮頭。
這是要乾什麽?看我做什麽?
“餘滿,你要不要練齊步走?”江亦一 問。
餘滿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怔怔問:“什麽?”
江亦一借着機會,也鼓起勇氣再走一步,“你要不要練齊步走?我可以陪你。”
一只貓伸着爪,邀請一只魚走路,怎麽想怎麽詭異。
但餘滿愣了一會,點點頭,“好,謝謝你。”
兩人也沒去操場,就在宿舍裏走。
餘滿好像有些肢體不協調,靜止不動的時候還好一些,和大方陣一起走的時候總是出錯,沒少因此被教官罵。可他性格就是這樣,實在是沒辦法,搞到最後,教官都想放棄他。
“你看着我。”江亦一給他示範,“先擡左手,再接右腳。”
餘滿跟着他學,一下一下的倒還好,但是一連串的時候總是出錯。
江亦一教了一會,也沒不耐煩。院裏不少小貓缺胳膊短腿不會走路的時候,都是他慢慢帶着學會的。
“你不要急。”江亦一觀察了會,也看出來了,“不要怕出錯,不要想着去趕其他人的動作。”
他站在他的左邊,一步一步領着他,“實在不行的話,你就看我,你用餘光看我的動作,就看我的就行。”
這句話簡直就像良藥,畢竟人群一多,餘滿總是會還沒怕完這個就又怕上那個。可對于一條魚而言,最警惕的貓就在旁邊,那他全部的注意力就會集中在他的身上。
餘滿用餘光瞥着江亦一的動作,就那麽跟着他揮舞手臂、擡起腳,一步一步,逐漸走得順暢起來。
走了半個小時,江亦一說:“今天就到這吧,明天再接着練。”
餘滿額頭冒汗,點頭卻很輕快,“好……好,謝謝你。”
半個月的軍訓一晃而過,彙演的前一天,教官找到江亦一,“彙演你當标兵,領頭示範。”
江亦一愣了一下,“是我們方隊的嗎?”
“不是我們方隊,是全隊、全方陣,你做領頭的那一個。”教官擡眼看着他,“怎麽樣?有信心沒有?”
“……”過往的十八年裏,除了成績,江亦一都信奉着不出頭原則。
被人關注到,對他而言從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那一天闵書君會來,屈政彧會來,他們都會來看自己表演。
江亦一抿了抿嘴,擡頭告訴教官:“有。”
教官眉目沉肅,呵道:“大聲點兒!”
江亦一脖子上青筋浮起,血色順着皮膚往上浮,他用力喊:“有!”
“這才像樣。”教官拍了拍他。
*
梧大的主校區在老城區,和居民生活較近。每年到了軍訓彙演的這幾天,附近家長都會帶着小孩來看表演,以此激勵小孩好好學習,将來也考梧大。
“這麽多人呢?”闵書君坐在副駕,側過臉往校門那邊看了一眼,語氣有點意外。
屈政彧“嗯”了一聲,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視線掃了一圈路況,“老校區,生活氣息比較濃。”
車緩緩減速,他找了個空位靠邊停下,解開安全帶,“梧大禁止外車通行,我們得走過去。”
兩人跟着人群往裏走,一路都是帶着孩子的家長。闵書君也帶了孩子,只不過這個孩子巨大。
她擡頭看了看路邊的梧桐,臉上帶着笑說:“媽媽都有些記不得,上一次和你這麽走路是什麽時候了。”
屈政彧回憶了一下,“前年新年回老宅吃飯。”
屈家祖上數輩,老宅是座古建築,宅子極大,從正門到去吃飯的地方要走上一段不短的距離。
往年回老宅,闵書君和屈政彧總會走上那麽一段路。她“嗯”了一聲:“是這樣,去年你出事住院,有一年沒回了。”
也就沒有那樣的時光了。
闵書君挽着屈政彧的臂彎,仰頭看了看他,神情裏有着驕傲:“我兒子長得真高,真帥。”
“這得謝謝咱們老屈家和老闵家,基因好,個頂個的個子高。”屈政彧語氣懶懶,帶着戲谑:“你看屈繁英都能長一米八多,女人中的女人,悍匪中的悍匪。”
闵書君嗔怪着點了點他的手臂,“瞎貧,哪有你這麽當弟弟的,損自己姐姐。”
“我這怎麽叫損啊?”屈政彧喊冤:“我這是誇她,她和泰勒站一塊兒,身高能秒殺梧城90%的男人。”
闵書君被他逗笑,“這麽說的話,咱們家都是大高個,一一的個子也高。”
屈政彧低低笑了一聲:“那是,才十八歲呢,還有的長。”
“全家就媽媽最矮呀。”闵書君憂愁。
“您哪裏矮喲我的媽。”屈政彧怪道:“一米七二這多俊吶,屈劍虹就是撞大運了能被你看得上。”
闵書君彎眼睛笑。
風一漸漸,樹影搖落。她看着地上金黃,淡淡問:“阿彧,恨不恨媽媽?”
屈政彧嘆了口氣,“從沒有過。”
“媽媽阻攔了你的理想。”闵書君擡頭看他,“但哪怕你恨,媽媽也要帶你回來的。”
身邊人群熙攘,吵吵鬧鬧。
屈政彧握着她的手,語帶調笑:“闵女士,別瞎想,這可不像我殺伐果斷的母親。”
“媽媽哪有這麽厲害呀?”闵書君拍他。
“怎麽沒有。”屈政彧說:“咱們家最厲害的就是你。”
母子倆許久沒這般聊過,秋風爽朗,闵書君笑着岔開話題,好奇問:“一一的宿舍在哪邊呢?”
屈政彧給她指了個方向,“還遠呢,前面那個路口右轉了還要走一會兒。宿舍區外人不能進,不然帶你進去看看。他室友怪好玩的,我還沒和你說吧……”
兩人講着話,有女聲自身後傳來:“闵總?”
闵書君腳步微頓,回身時有些微訝,“溫夫人。”
關謹身邊帶着兒子,臉上驚喜不似作假,忙過來道:“這也太巧了,您怎麽會在這裏?”
闵書君挽了挽發絲,語氣輕緩:“是有些巧。”
“這位就是政彧吧?”關謹态度熱切,“早就聽博文說闵總有個年輕有為的兒子,今天終于看見了,長得真是英俊。”
屈政彧眉梢一挑,“這位是?”
闵書君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沒有接話解釋的意思。
關謹沒等到介紹,一時怔愣,反應過來後忙自己回:“我叫關謹,鼎豐建材溫博文的妻子。”
屈政彧問:“你姓關?”
“對。”關謹回:“關山月的關。”
“這個姓可不常見。”屈政彧說。
關謹總覺得這話耳熟,隐約記起第一次見面時,闵書君也說過同樣的話。她心裏泛起嘀咕,很快拉着身邊的男生介紹說:“這是我兒子,溫向晨。向晨,快和阿姨、哥哥,打招呼。”
溫向晨滿臉不耐,抽回手問:“什麽時候能走啊?好不容易放假兩天,非要來這裏乾什麽啊?”
話音剛落,關謹臉色微微一變,擡手在他後腦上輕拍了一下,“你怎麽說話的?”
動作不重,但帶着明顯的制止意味。
溫向晨“啧”了一聲,偏過頭沒再說話。
關謹這才轉過身,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對闵書君道:“不好意思,闵總,這孩子被我慣壞了,說話沒分寸。”
闵書君輕輕點了下頭,語氣客套:“沒事,還小。”
“也不小了。”關謹頭疼道:“都上高中了,也不愛學習。我聽說今天有梧大的新生彙演,特地帶他來看。”
溫向晨聞言嗤了一聲,腳尖踢了下路邊的石子,明顯看不上這什麽梧大彙演。
關謹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他,只對闵書君笑了笑,語氣帶着一點自嘲:“你看看,真的一點都不懂事。”
闵書君神情很平和,沒有評價也沒有附和,只是溫聲道:“大一點就好了。”
“哎,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他爸也寵。”關謹一副無奈模樣,“借您吉言,希望吧。”
“對了。”她臉上帶笑問:“您還沒說您來這兒做什麽呢,是慈善捐款嗎還是?”
闵書君彎起眼睛,說:“家裏小孩是這一級的新生,今天正好參演。”
“那可真是太厲害了。”關謹說:“別說梧大了,就溫向晨這成績,他能考上本科我都謝天謝地。”
“本科有什麽了不起?”溫向晨反駁:“我爸都說了,到時候送我去澳洲。”
“澳洲又有什麽了不起?”屈政彧懶散地笑了一下,“我們家小朋友世界各國都可以去,但梧大可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是,是。”關謹有些尴尬點頭,側身睜大眼,狠狠瞪了溫向晨一眼。
溫向晨還想再說,可看着屈政彧人高馬大的樣子,莫名有點慫,小聲“嘁”了一句,扭頭看向左邊。
這一看,正巧就是操場。
遠遠望過去,方陣已經基本列好,一塊一塊的迷彩方格在太陽底下鋪開。操場四周的看臺已經坐了不少人,有家長和孩子,也有大一些的學生,手裏拎着水和小零食。
屈政彧環顧一圈找到合适的地點,帶着闵書君走過去,脫了身上外套鋪在樓梯上,示意闵書君坐。
闵書君手指在裙側稍稍一帶,把裙擺收攏了一下,随後坐了下去,“一一在哪呢?能看到嗎?”
屈政彧身高優越,又站在階梯高處,俯視下方操場,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圓滾滾的後腦勺。
還沒完全開場,正在進行預熱。屈政彧雙手攏在嘴邊,也不管什麽素不素質的,大聲喊:“江亦一!”
江亦一被喊得一跳,下意識順着聲音望了過去。
階梯看臺上坐着許多人,他一眼就看見了屈政彧,和闵書君。闵書君朝他揮揮手,江亦一耳根有點紅,也朝他們揮了揮。
“小朋友今天真帥。”闵書君笑盈盈的,轉向關謹問:“你看那個小孩,是不是精神得不得了呀?”
關謹根本顧不上回話,因為在看清那人長相的那一刻,她的大腦裏轟隆一聲響。
怎麽會,怎麽會這麽像?
這人長得怎麽這麽像江小俊?
作者有話說:
人,今天的午飯,粗粗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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