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爺爺奶奶 “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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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一是江小俊生的。
這事聽起來荒唐。
可如果這是真的, 那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就都有了解釋。
屈政彧在夜色中火速離開家,開着車去找江小荷。
門打開時,女人下意識地藏了藏身體, “你有事嗎?”
屈政彧的目光在她臉側停了一瞬,眼神微微冷了一些,“方便聊兩句嗎?還是關于江小俊的事。”
“誰啊?”門裏有人吐了口痰問。
江小荷看了屈政彧一眼,示意他等一下,又關上門。
屈政彧雙手抱胸靠在牆邊,垂着眼,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臂。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 門再度打開。
江小荷理了理垂到臉側的發絲,“還是去樓下吧。”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樓下花壇邊那盞路燈還亮着, 昏黃的光落在水泥臺沿上。江小荷坐下去, 雙手搭着膝低聲問:“你還想了解什麽?”
屈政彧離她隔了兩步遠坐下去,身體微微前傾, 十指交叉搭在膝上,問:“可以聊一聊你們的家庭或者成長經歷嗎?”
“沒什麽好聊的。”江小荷神色淡淡。
屈政彧主動開了話題:“你們的父母有沒有什麽比較特別的地方?”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也足夠冒昧, 江小荷蹙眉道:“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是指經歷還是什麽?”
屈政彧看着她的反應,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江小荷不知道變形人的事,大概率也不知道江小俊可以孕育孩子。
“江亦一不是關姿生的。”屈政彧告訴她。
話題轉變得有些快,令江小荷措不及防。她愣了一下, 眼底露出幾分茫然,“你說什麽?”
屈政彧看着她,語氣平平重複了一遍:“關姿不是江亦一的親生母親。”
江小荷半晌沒動,反應過來後慢慢攥緊手指, “我就知道,她根本就沒有當媽的樣子。”
屈政彧又問:“但我不理解的是,單親爸爸也不少見。江小俊為什麽非要給江亦一安一個生母?”
江小荷沉默許久,她低着頭,臉上的惱怒一點點退下去,只剩下某種疲憊的麻木:“因為他想給江亦一一個媽媽。”
屈政彧眸色微動,沒有接話,安靜等她繼續說。
江小荷扯了扯嘴角,“我爸是個賭鬼,我媽跟人跑了。江小俊是個糊塗蛋,他自己沒媽,就覺得孩子不能沒有媽。”
“怪不得……”她喃喃自語:“我就說那女人也不乾活也不帶孩子,小俊為什麽要依着她。”
屈政彧卻想得更多一些。
“你知道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小俊簡單說過幾句。”江小荷回神,回憶說:“他那時候不上學了,跑去外面打工,在一家酒店當服務員的時候認識了那個女人。”
屈政彧從這寥寥的信息裏,幾乎拼出了事情的大致輪廓。
江小俊那時候年紀不大,人又有些稀裏糊塗的單純,早早辍學出去打工,遇見關姿。
至于兩人之間是要挾還是交易,現在還不好說。但至少有一點很清楚——江小俊需要給孩子一個能寫進出生證明裏的“母親”,需要讓江亦一順利上戶口。
而關姿肯定也需要江小俊替她做什麽。
所以江小俊把她帶了回來。
屈政彧斂起神思,“我現在需要你幫一個忙,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筆合适的酬勞。”
江小荷愣了一下。
卻聽他說:“我現在懷疑江小俊當年的死不是意外,需要你以親屬的身份去公安機關報案。”
江小荷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她像是沒能聽懂這句話,好一會才慢慢轉頭看他。樓下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疲憊木讷的臉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點似哭非哭的神情來。
“不是意外?”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弟弟小俊……他是被人害死的嗎?”
屈政彧沒有把話說滿。
“只是懷疑。”他說:“所以才需要你去向公安機關報案,請求重新調查。”
江小荷擡手捂住臉,手指用力地按在眼眶上。過了很久,她才啞聲問:“為什麽不讓江亦一去?”
屈政彧看着她。
江小荷放下手,眼眶已經紅了,“那是他的父親,沒有比他更适合報案的人了。”
屈政彧沉默片刻,聲音放低了些:“請原諒我的私心。”
江小荷怔了怔。
屈政彧垂下眼,十指交叉的指節慢慢收緊。
“他太辛苦了。”他說:“在事情還沒确定之前,我不想讓他平白多想,也不想讓他再多傷心一次。”
一直以為自己被母親抛棄,和母親從未抛棄過自己卻早早消逝。
這兩種情況到底誰更殘忍?
命運為什麽要對江亦一這麽殘酷?為什麽不能給他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
屈政彧只是這麽一想,心口就像被針深深紮過,疼得緩不過氣。
“好。”江小荷說:“我答應你,我去報警。”
屈政彧回到車上,沒有發動。
車裏很暗,只剩儀表盤的一點冷光映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
他靠着椅背坐了一會兒,擡眼看向擋風玻璃外。
快到中秋了,月亮已經很圓。
江亦一現在在做什麽?
也許在清掃院子,也許在看書,也許在維持着自己并不喜歡但要賺錢的直播。
他有沒有塗藥?掌心裏粗糙的繭子有沒有消下去一些?
屈政彧閉了閉眼。
心口那股疼又慢慢泛上來,不尖銳卻沉,像一塊鈍鐵壓在胸腔裏,怎麽喘都不痛快。
他忽然很想抽煙。
這念頭來得洶湧,幾乎是身體先于理智有了反應。他的手摸向中控臺,拉開手套箱,從裏面摸出一盒煙。
煙盒被他捏在掌心裏,紙殼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盯着看了幾秒。
江亦一不喜歡煙味,江亦一也不喜歡他抽煙。
屈政彧喉結滾了一下,低低罵了一聲。
可他到底沒有點火。
他抽出一根煙,夾在指尖停了片刻,最後撕開,将煙絲放進嘴裏乾嚼着。
苦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滿腔苦澀壓不住心裏的火,屈政彧真想現在就去把那兩個人拉出來斃了。
可斃了又怎麽樣。
屈政彧錘了方向盤一把,“操。”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是闵書君。
屈政彧沉呼了口氣,“喂?”
“阿彧。”闵書君聲音輕緩:“你爸爸讓人查了一下,司年的父母還在人世,只是十幾年前就移民出國了。現在正在找聯系方式,應該能找到。”
屈政彧垂下眼,喉結滾了滾,聲音低得有些發啞:“所以,江亦一還有親人?”
*
本國時間時近深夜,芝加哥上午十點。
司懷彥站在講臺前。
幾年前他就已經退休,不再承擔學校裏的日常課程,只偶爾受邀回來講座。
今天講的是數學建模中的變量選擇。會場不大,來聽的人倒是多,除了學生,還有幾位年輕教師和研究員。
司懷彥為人嚴肅,不講廢話,也不愛說笑。
下面的人聽得正吃力,報告廳前方的側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司懷彥停下筆,蹙眉看了過去。看清來人時,臉上的不悅很快收住。
他回頭給臺下留了個思考題,讓他們自己先看案例,随後擱下筆,徑直朝門口走去。
“怎麽了?”
馮春華看着他,臉上的神色很複雜。她眼裏有淚光,卻不像是純粹的難過。
司懷彥微微蹙眉,一時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到底怎麽了?”
老兩口的生活平淡規矩,日複一日,能出現什麽讓她這麽慌張?
她像是想講話,可呼吸很急,開口時反倒哽住。她咽了好下口水,眼裏的淚卻吞不回去,“國內來了電話。他們說、他們說……”
她平複着呼吸,深吸一口氣:“說司年可能有一個孩子。”
“這怎麽可能?”司懷彥不信:“是不是騙子?”
“是真的。”馮春華把手機遞給他,指尖還在發抖,“是領事館聯系我的。”
司懷彥想要接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他扶了扶眼鏡,低頭去看屏幕上的信息,第一眼卻什麽都沒看清。
字是清楚的,屏幕也是亮的,可他的視線像隔了一層霧,怎麽也聚不到那幾行字上。
馮春華屏着呼吸看他,“我訂了機票,不管是不是,咱們回去看一看。”
司懷彥盯着照片上少年的眼睛看了許久,才慢慢摘下眼鏡,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他聲音抖得不像樣子:“好,好,咱們回去。”
*
中秋這天江亦一起了個大早,結果門一開,看見一尊門神。
“……你什麽時候來的?”他看着杵在門口的屈政彧。
屈政彧靠着牆,手裏拎着早餐,眼皮懶懶一掀,笑了一下,“剛來。”
江亦一有些狐疑,“你直接讓大黃給你開門就是了。”
“那怎麽好意思。”屈政彧把早飯遞給他,“準備去哪?”
江亦一接過,入手的溫度已經有些涼了。
好意思說剛來呢……平時和大黃狗一唱一和的,現在擱這演什麽正經,還那怎麽好意思。
小貓心裏蛐蛐。
“去菜市場買菜。”江亦一咬了口飯團,“今天過節了,我打算給它們做些肉吃。”
“那我和你一起吧。”屈政彧說。
江亦一眼睛斜他,“今天中秋啊,你不回家?”
“晚上再回。”屈政彧說:“等下我去把爺爺接回來。”
江亦一本就打算買完東西去接高良姜,聽他這麽說,撓了撓臉,“那一起去吧。”
“好。”屈政彧應了一聲。
江亦一:“……”總覺得這大塊頭今天怪怪的。
兩人接回高良姜,給他在院裏鋪了個窩曬太陽。江亦一坐在小馬紮上摘着菜,屈政彧也搬了個凳子過來和他一起擇。
這大卡車平時停在哪裏都要吵個不停,今天倒是安靜得不得了,搞得江亦一都有點不習慣。
江亦一歪眼睛瞧他,看他低着頭,一縷一縷撕着空心菜。
“……”乾什麽?裝深沉啊?
小貓瘋狂斜他。
屈政彧看見了,勾了勾唇問:“為什麽這麽看我,眼睛不舒服?”
“你才眼睛不舒服。”江亦一下意識反駁。
“嗯,那是我看錯了。”屈政彧回。
江亦一:“……”
不對勁。
這狗不對勁。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勁。
江亦一本能地覺得前面有坑,還是那種鋪了草葉、蓋得很平整,就等着小貓一腳踩進去的坑。
可貓這種生物,越是覺得古怪就越是好奇。
江亦一眼珠子左斜右斜觀察了他好一會兒,還是控制不住問:“……你怎麽了?”
屈政彧手上動作一停,嘆了口氣,“我心裏不得勁。”
來了!
小貓立馬警惕,等着他又要放狗屁。
他卻又不說話了。
江亦一:???
這人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小貓在坑前左右徘徊,試探擡爪,“你不得勁什麽?”
屈政彧擡起頭,目色很沉地看着他,給江亦一看得,心裏的小貓僵住爪子。
“我心疼你。”屈政彧語氣淡淡的:“真的,心疼到我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才能好。”
小貓撲通一聲掉下去,江亦一有些尴尬地摘了兩下菜,“你在講什麽亂七八糟的。”
“本該團圓的日子,我的一一卻沒有爸爸媽媽。”屈政彧說:“你怎麽這麽苦啊,江亦一。”
“……你真的因為這個不開心啊?”江亦一有些懵。
屈政彧又低下頭,掏出西芹,悶不作聲撕着莖。
沒爸沒媽的是江亦一,他搞得多痛苦似的。
大兄弟,你覺不覺得你腦子有病?
可江亦一偏偏罵不出來。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被人這樣鄭重其事地對待,令江亦一渾身都有一些不自在。
半晌,他才伸手撓了撓臉,聲音裏帶着點別扭的認真:“我真的沒覺得有什麽,我有爺爺啊。”
江亦一說得越輕巧,屈政彧眉眼間的郁色越沉。
這樣不好,他比他大了十歲,他應該為他遮風擋雨,而不是讓他反過來安慰他。
屈政彧閉了閉眼睛。
江亦一看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羞尬又冒了出來。他抿了抿嘴,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擡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你有病啊。”他小聲說:“想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乾什麽?”
屈政彧不回話,他又踢,“別想了。”
第三下踢,“我現在很好啊,那些真的都過去了。”
第四下踢,他真的要尴尬死了,“我真沒事……”
別人安慰人都是輕聲細語耐心哄,只有江亦一,一個接一個的就那麽踢。
偏偏就是這樣,讓屈政彧心軟又心疼得不行。
“過來。”屈政彧睜開眼,朝他張開懷抱,“我想抱一抱你。”
哈!你個狗東西!你擱這等着小貓呢吧!
小貓就知道!
“……”但他臉上的疲倦與神傷不似作假,江亦一僵了一會,到底還是站起身,磨磨蹭蹭走過去。
“就抱一下。”小貓鄭重警告。
屈政彧低低“嗯”了一聲:“好。”
屈政彧沒用什麽力,只是攬着他的腰,摟小孩似的,将他抱坐在腿上。
江亦一繃着背,瞧見他粗粗硬硬的發根,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過了好一會,屈政彧才啞聲說:“江亦一。”
“……乾什麽?”
屈政彧自下而上地看他,臉上幾乎帶着乞求,“以後你有我,好不好?”
江亦一嘴上沒吭聲,心裏已經把屈政彧罵了好幾遍。
神經病!有毛病!到底在講什麽亂七八糟的有病!
可最終,他慢慢擡起手,別別扭扭地搭在屈政彧頭上,“哦。”
男人的頭發看着硬硬粗粗,摸起來也同樣紮手。
江亦一數着時間,感覺應該差不多了,推了推他,“行了,我還要燒飯。”
他推了一把,沒推開。
男人将臉埋在他的腰腹,滾蕩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噴在皮膚上,又熱又重。
“屈政彧……”江亦一使勁推他。
“再讓我抱一會兒。”男人的聲音低啞,鼻音有點黏膩,“我太難過了,就一會兒。”
江亦一本來都有一些心軟了,下一秒,他覺察到了某處灼熱。
那點剛冒出來的感動和羞澀瞬間就被掐死。
江亦一:“……”
他喵了個咪的!這個腦子裏只有黃色廢料的臭狗!
江亦一的耳根一下燒起來,對着他的腦袋就是一套連環拍,“你給我松開!”
屈政彧被揍得哼哼唧唧,“不要嘛。”
臭不要臉的,鋪墊這麽多就是為了這個。
江亦一氣急敗壞,薅着他的頭發往後一拽,“你能不能要點臉!”
屈政彧順着他的力道仰起頭,非但不躲,反而還笑了,眼尾懶懶一挑,半點沒有被揭穿的羞恥,“輕點,把你男人薅禿了怎麽辦。”
江亦一真是打他都覺得被騷擾了。
江亦一瞪他半晌,最後憋出一句:“狗東西。”
屈政彧笑意更深,仰頭應:“嗯,狗東西喜歡你。”
不要臉!
江亦一終于推開他。
屈政彧沒再不依不饒,自己平息了會,又過來招惹,“江亦一,我發現你頭發和我不一樣。”
他拔了根自己的頭發給他看,“我硬硬的,粗粗的。”又伸出手,很自然地拔了兩根江亦一的,“你細細的,軟軟的。”
江亦一:“……”
江亦一已經懶得分辨他嘴裏到底在講什麽了。
不管黑的,白的,反正在屈政彧嘴裏都能講成黃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他。
果不其然,屈政彧自己比了會,就岔開話題了,“江亦一。”
“又乾什麽?!”江亦一不耐煩。
屈政彧繼續擇菜,“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有錢了,要乾什麽?”
江亦一愣了一下,傻乎乎跟着擇了兩下,開口說:“給貓狗買吃的,穿的,給爺爺用最好的藥。”
“你自己呢?”屈政彧問:“盡說別人,你自己呢?”
江亦一還真沒想過。
“要是哪天,你有了一大筆錢,你自己有沒有想做的事情?”
江亦一心裏的小貓在掰爪子算,“一大筆錢是多少錢?”
“很多。”屈政彧看着他,“比如說,幾個億。”
江亦一數學很好,腦子裏一瞬間浮現出一長串的零。
“我們只是假設。”屈政彧認真問:“假設有一天,你中彩票了,中了很多錢,你想做些什麽?”
江亦一抿了抿唇,好一會說:“把院子買下來,然後裝修一下吧。”
屈政彧“嗯”了一聲:“還有呢?”
“想不出來。”江亦一撓了撓頭,“想這些沒可能的事做什麽?”
“有什麽不可能的。”屈政彧端着菜籃站起身,“你要大膽想,吸引力法則知不知道?只要敢想,一切都會成真的。”
江亦一才發現他腦子裏不僅裝了黃色,還裝了神神叨叨。
“虧你還是公職人員。”江亦一冷呵一聲:“就你這思想。”
小貓要舉報!
*
中午飯是屈政彧做的。
這個男人極盡霸道地占據了廚房,還義正言辭的說什麽“我心疼你,今天我掌勺”。
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吃了頓午飯,屈政彧又刷了碗擦了桌,這才說:“我先回家了,晚上吃了飯再過來。”
你可別來了。
江亦一瞄他。
“下午睡一會兒。”屈政彧揉了揉他的後腦勺,“等我回來。”
屈政彧說完,推開院門上了車。
汽車啓動,直奔檢測機構。
“這是毛囊樣本。”屈政彧把裝着江亦一頭發的密封袋遞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袋子,核對完信息,“另一份樣本多久到?”
“快了。”屈政彧說:“已經在飛機上了。”
馮春華身上蓋着毯子,手裏捏着一個真空的透明袋子。
袋子裏裝着一縷頭發,是司年的。是馮春華多年前的時候,從司年的梳子上一根一根慢慢理下來的。
司懷彥一頁一頁地翻着資料,“錯不了。”可能是血緣天性,他莫名篤定:“他的眼睛和司年很像。”
馮春華小心收好袋子,接過資料,眼裏泛着淚光。
兩位老人懷着期盼,在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裏幾乎沒合過眼 。
艙門一開,兩人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路過海關、取行李,看見接機點的高大身影。
“司先生,馮女士。”屈政彧沉氣說:“我叫屈政彧,是江亦一的男朋友。”
兩位老人神色都頓了一下,可此時誰也顧不上追問這層關系。
短暫的寒暄過後,幾人很快上了車,往檢測機構趕去。
司年和江亦一做了親緣比對,兩位老人也一并做了祖孫親緣鑒定。
在等待檢測結果出來的時間裏,在場的人都沒有休息過。
一直到結果出來,司懷彥看着鑒定結果,半晌都沒說話。
“怎麽樣?”馮春華見他遲遲不動,終于忍不住,伸手拿過報告。
紙頁在她手裏輕輕發抖。
直到看清結論的那一刻,她猛地泣出聲來。
——支持司懷彥、馮春華與江亦一存在祖孫親緣關系。
——支持司年為江亦一的生物學父親。
作者有話說:
好了,大卡車親自把自己的戀愛阻力接回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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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