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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真相 他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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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真相 他從來沒有

中秋連着國慶, 中間還加上一個周末,江亦一放了小半個月的假。

小貓翹起後腿,撓了撓頭, 有些煩惱賺錢的事情。

他的短視頻做得不算順利,發出去的視頻流量一直不上不下,算不上差,但也絕說不上好。

倒是直播還算穩定。

哪怕只有假期能播,一個月也有兩三萬的直播收益入賬。

兩三萬,這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辛苦工作的打工人,江亦一對此很感激。

如果沒有屈政彧前兩天問的那個話, 江亦一還是很知足的。

都怪屈政彧,自己瞎想, 還要帶着小貓幻想。

但如果真的能賺到很多很多錢, 就能把院子買下來,再把這棟老房子推倒重建。給貓狗修小屋, 給他們都安上窩。

想到這裏,小貓換了一只腳,踏踏踏又撓了撓耳朵。

哎, 買房子好難。

這院子少說也要幾百萬吧……哪怕一個月賺三萬,也要賺十來年。

養家糊口的小貓,壓力好大。

江亦一嘆了口氣,放下腳,靠牆癱着呆坐了一會。

還是乾活吧。

小貓跳上窗臺, 推開窗戶。

一場秋雨一場涼,早上剛下了雨,木質的窗框有些濡,爪子踩上去有點濕濕的。

噫, 惡小貓心。

江亦一舔了舔爪子,跳回地上。

因為某人的持續投喂,江亦一感覺自己好像長胖了。

小貓站起身,抱着自己的肚皮照了照鏡子。

鏡子裏的小貓也抱着肚皮看他,黑白雙色,眼睛明亮,臉盤子好像确實比之前圓了一點。

江亦一吸了吸肚子,又側過身,努力把腰線照出來。

嗯。

是有一點肉。

但問題不大。

小貓換了個角度,又把尾巴豎起來,昂首挺胸地在鏡子前走了兩步。

玉樹臨風,帥氣潇灑,身姿矯健,毛發蓬松,哪怕胖一點,也只是富貴逼貓。

嘿嘿。

江亦一心情大好,前爪往前一探,後腳往前一滑,一拱一拱地對着鏡子滑步。

沒跳幾秒,樓下傳來大黃狗的叫聲:“汪!汪汪!”

小貓腳下一滑,四只爪子各有各的想法,原本潇灑的舞步瞬間劈了叉。

大黃狗還在裝模作樣地叫。

江亦一終于忍無可忍,踩着樓梯一路沖下去,飛起一腳就踹。

大黃狗被貓撞了,鬼鬼祟祟縮着腦袋,弱弱吠了一聲。

裝!這些狗就知道裝!人都進家門了,你還擱這叫!你到底是在看家還是在歡迎人家啊!

大黃狗被他瞪着,眼神飄來飄去。

屈政彧打開袋子,丢了個肉包子過去。

大黃狗演都不演了,當場叼着包子快樂地躲到一邊。

江亦一:“……”

叛徒!

屈政彧彎腰抄起小貓,把他抱進懷裏,“好了,我們不理狗。”



你也好意思說!

江亦一立馬瞪向這只最大的狗。

屈政彧忙得整整三四天沒合過眼,這會困意壓不住,眼底都泛着一層淡淡的青。

“江亦一。”他聲音沙啞,帶着倦意:“你陪我睡一會兒吧。”

江亦一一時有些懵。

小貓連一句“誰要陪你睡”都沒來得及喵出口,屈政彧就已經上了樓,把他帶到了床上。

男人倒下去得很乾脆。

沾到枕頭,眼睛一閉,呼吸很快就輕了下去。

江亦一:“……”

不是,你真睡啊?

小貓趴在他的臂彎裏,擡起腦袋盯了他好一會兒。

要不是屈政彧的鼻子還知道出氣,胸口也還起伏着,江亦一簡直要懷疑這狗東西是不是當場就過去了。

江亦一從他的手裏叼出紙袋,拖着東西爬上男人的胸膛,一屁股坐了下去。

熱乎乎的大肉包,一咬下去汁汪汪。

小貓抱着包子一口氣炫了兩個,吃飽之後,困意也慢慢湧了上來。

他舔了舔爪子,又洗了把臉,決定奢侈一點,也睡個回籠覺。

閣樓上的小床只有一米二寬,平時睡兩只貓綽綽有餘,可屈政彧塊頭太大,長手長腳往上一躺,江亦一都找不到能下腳的地方。

小貓不樂地在他身上踩來踩去,從胳膊踩到肋部,又從肋骨踩到腹部,認真尋找一個适合小貓壘窩的風水寶地。

屈政彧睡得很沉,被一只幾斤重的小貓來回踩了也只是眉心微動,手卻下意識地擡起來,虛虛護在他身側,像是怕他掉下去。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

哼,算你識相。

小貓噠噠噠走回他的胸口,試探着用爪墊按了按。

嗯。軟硬适中。爪感不錯。

江亦一終于勉強滿意,低頭轉了兩圈,把自己盤成一顆湯圓,穩穩窩在屈政彧的胸口。

屈政彧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感,江亦一原本只是想眯一會兒,沒想到眼皮一沉,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了個夢。

夢裏的他正在讀江小俊的日記。

[一一出生的第二百九十九天 晴

一一會喊爸爸了。

不是以前那種咿咿呀呀,他是真的會沖我喊。看見我進門,就張着小手,露着一點小牙花,含含糊糊地叫:“爸!”

雖然聽起來更像“趴”。

但是沒關系,我知道他在喊我。

關姿逗了他半天,他都不肯喊她,只顧着朝我伸手。

嘿嘿。]

幼稚鬼江小俊。

他很驕傲江亦一先學會喊的是爸爸。

那是到目前為止,江小俊第二次在日記裏提到關姿的名字。

他的父母感情大概并不好,所以在江小俊死後,關姿會離開,也是有跡可循的。

沒什麽可難過的。

江亦一在夢裏這樣對自己說。

雖然關姿抛棄了他,但至少在那些泛黃的紙頁裏,還有江小俊笨拙而認真地熱愛着他。

他不是沒人要的。

*

時間倒回前一天。

九月底是歐洲旅行的肩季,天氣比盛夏舒服,人也相對少一些,更關鍵的是,學生也有假期。

關謹早早計劃了旅行,打算一家三口去意大利玩上一段時間。

溫博文對此很不耐煩。

他剛把生意轉到梧城,正是千頭萬緒的時候,哪一件都離不開人。關謹一點忙都幫不上,成天就知道胡亂花錢也就罷了,還非要拖着他一起。

溫向晨也不樂意。

他從小到大飛過太多地方,歐洲、美洲、海島、雪山,這些地方在他這裏早就沒了稀奇。

意大利有什麽好玩的?

還不如留在家裏打電競。

關謹看着父子倆的反應,臉色也跟着難看起來,“合着我天天為你們計劃這計劃那,想着法子讓你們開心,倒像是我做錯了?”

溫向晨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你到底是想讓我和爸爸開心,還是想自己去購物?”

關謹臉色一下子變了。

“溫向晨!”她氣的聲音都擡高了:“我十月懷胎生你下來,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是讓你這樣來報答我的?”

“又來了。”溫向晨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煩躁地往後一靠:“每次都說這一套,怎麽了?是我求你把我生下來的嗎?”

溫博文被母子倆吵得頭疼,擡手按了按眉心。

“行了。”他語氣裏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厭煩:“機票酒店都訂好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該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關謹抿着唇臉上委屈,心裏卻是得意,到底是贏得了父子倆的陪同。

一家三口就這樣定下行程。

如果他們早知道這會是有生之年的最後一次旅行,或許多少會對這趟意大利之游生出一點期待。

可惜他們不知道。

直到登機前的最後一刻,在機場嘈雜的人聲裏,幾名警察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人向他們出示證件,語氣沉冷:“溫博文、關謹,你們涉嫌故意謀殺,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溫向晨神情迷茫地坐在詢問室裏,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你認識,或者聽說過江小俊這個名字嗎?”對面的警察問。

“這是誰?”溫向晨的茫然不是裝出來的。

警察看着他,又問:“那司年呢?”

溫向晨愣了愣,仍舊搖頭,“不認識。”

他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身體微微前傾,“這到底跟我爸媽有什麽關系?”

警察沒有回答,只低頭在筆錄上記了兩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卻讓溫向晨莫名有點發慌。

在他的隔壁,他的父母也在分別接受審訊。

“我該叫你什麽?”坐在關謹對面的屈政彧問:“溫夫人?關謹?還是關姿?”

關謹沒想到會在警局裏看見他,心下大震,勉強鎮定神色道:“我叫關謹,不叫關姿。”

屈政彧沒反駁她的話,只是打開文件夾,把資料推了過去,“十五年前你更換了姓名。”

怎麽會,怎麽會查出來的?關謹心裏有點亂。

當年的事情是溫博文托人花大價錢辦的,資料和記錄都被删了,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被查出來?

“我……”關謹指尖壓在桌沿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确實改過名,可改名不犯法吧?”

“改名當然不犯法,”屈政彧看着她,語氣很平:“但你為什麽改名?”

關謹喉嚨微緊,很快垂下眼睛,“以前的名字不好聽,我想換個新生活,這也不行嗎?”

屈政彧沒接話,只是把文件往後翻了一頁,紙張摩擦的聲音很輕,卻讓關謹的心口一點點發緊。

“十八年前,你以關姿的身份和江小俊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

關謹猛地擡眼。

“沒有。”她否認得太快,快到連自己都意識到了不妥,于是很快又壓低聲音,“我只是認識他。”

“只是認識?”屈政彧擡了擡眼,“江亦一出生證明上的母親欄,填的是你的名字。”

關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她張了張口,想說那是誤會,想說時間太久她記不清了,想說那是江小俊自己胡亂填的,和她沒有關系。

可對面的警察顯然并不急。

他只是把那張出生證明的複印件推到她面前,指尖點了點上面的名字,“關姿,這是你吧?哪怕改了名,删了記錄,我們也可以恢複的。”

事情沒被翻出來之前,當然沒人會注意。全國那麽大,誰會注意到檔案庫裏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一旦露出馬腳,真要追查起來,怎麽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這些人只不過是仗着一個兩歲的稚童記不住事情、記不得母親,以為遠走高飛就可以抹平一切。

屈政彧毫無預兆開口:“江小俊的死亡當天你在哪裏?”

關謹正是心神大亂之時,被他這一聲呵斥驚得一跳:“我,我沒去工地。”

她說完就反應過來,“不是,不是工地,我不知道他在哪裏。”

屈政彧朝她笑了笑,“你知道,你也去了。”

與那些刀尖嗜血的毒販相比,關謹這點心理素質實在不夠看。

審訊撐到第二個小時的時候,她面色蒼白、大汗淋漓,眼神也越來越散。

直到屈政彧質疑:“是不是你将他推了下去?是不是你剪斷了他的安全繩?是不是你在護欄上做了手腳?”

一連串的逼問和高壓下,她終于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中,整個人狠狠一抖。

“我沒有殺人!”她脫口而出,聲音尖得發顫:“他的死真的是個意外!”

的确是意外,卻也有誘因。

就在司年死後的第二天,溫博文來到家裏。

江小俊去工地上班了,關姿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準備出門。

她從不是安分的人,江小俊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這個孩子母親的角色她也懶得好好演。

直到聽見溫博文說,司年給江小俊留了一百萬的遺産。

一百萬!那可是一百萬!那個年代房價才多少錢!

江小俊還需要她去當江亦一的母親,那她自然可以去分這個錢。

她興高采烈,她神氣飛揚,她跑去工地,告訴江小俊司年車禍死了,還給他留了一百萬。

江小俊失了神,就那麽一腳踩空了。

“我沒有殺人。”她辯解道:“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而圍觀了全程的溫博文,也看到了一條能把那筆錢引到自己手裏的路。

“我連只雞都不敢殺,我怎麽可能會殺人。”溫博文反駁道:“他們的死都是意外,你們大可以盡管去查!”

“他們的死是意外,”屈政彧掀起眼皮,冷冷睨視着,“那本該由他們孩子繼承的東西呢?”

“我可以賠。”溫博文連忙道:“我賠他十倍,二十倍,三十倍!我可以彌補他的。”

屈政彧看着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裏沒有半點溫度:“你當然得彌補。”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俯視着他:“當初你拿着那一百萬,接手了一家快要破産的建材公司。”

溫博文臉色微變。

屈政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用江亦一的錢買下了那家公司全部的股份。”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換句話說,你要賠的不是那一百萬,而是你如今持有的,那家公司的全部股份。”

那是溫博文的全部身家,足以讓他破産。

“不可能!”他徹底失了神色,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要請律師,絕不會有法律支持這樣做。”

“請。”屈政彧把資料合上,語氣平靜得近乎諷刺。

“你自己就是律師出身,當然可以請一個更好的律師替你算算當年的那一百萬到底是什麽性質。再算算你僞造手續、侵占未成年人財産、隐瞞關鍵事實,這一樁樁一件件,夠你進去坐幾年。”

溫博文臉色難看得厲害。

屈政彧又道:“你不是一直想約闵書君嗎?”

“你、你是?”溫博文還沒見過他。

屈政彧朝他勾了下唇角,“可惜啊,你大概永遠也見不到她本人了。”

他停了一下,“不過沒關系,你很快就能見到她手下最專業的法律團隊。”

闵書君旗下的法務團隊,在整個商界赫赫有名。自公司成立至今,手下無一敗仗。又因其背靠梧城東湖,被江湖人戲稱東湖必勝客。

溫博文以往有多敬佩闵書君,此刻就有多畏懼。因為等待他的不止是傾家蕩産,還有牢獄之災。

十幾年前的意外之財,十幾年來的拼搏奮鬥,到最後全為他人做了嫁妝。

他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白了。

*

屈政彧睡了有史以來最安穩,也最長的一場覺。再次睜眼的時候,天色只蒙蒙亮。

風扇搖頭吹着,閣樓裏很安靜,窗外漏進一點灰藍色的晨光。

屈政彧躺了幾秒,意識慢慢回籠,只覺胸口沉甸甸的,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擡起手,摸到了一團溫熱的身體。

小貓趴在他胸口,睡得四仰八叉。

屈政彧低頭看了半晌,眼底那點剛睡醒的倦意慢慢化開。他握住小貓腋下,拖到自己臉上。

貓科動物在睡覺時是很警覺的,被人吸了十七八口肚皮就醒了。

江亦一一臉懵地睜開眼,反應過來後擡爪就拍。

屈政彧被他一爪子拍在嘴唇上,十分痛苦地“哦”了一聲。

可痛苦歸痛苦,手卻一點沒松。

他趁着小貓剛醒,腦子還沒徹底開機,一把捏住那兩只亂揮的小爪,低頭就往嘴裏送。

江亦一:“?”

下一秒,濕熱黏膩的軟肉貼上腳墊,小貓渾身的毛都炸了。

啊啊啊啊啊!

什麽東西!

江亦一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爪,後腿在屈政彧的胸膛上一通亂蹬,整只貓差點沒擰成麻花。

“啊哈!小貓咪終于被我逮到了吧?”屈政彧浪笑一聲,捏着小貓爪子不撒手,一口接着一口,親得十分響亮。

江亦一氣得發出了純正貓叫:“喵嗷喵嗷嗷!”

死變态!

小貓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拼命往回抽爪。

可屈政彧剛睡了将近二十個小時,精神頭足得很,哪裏是一只小貓咪能夠抗衡的?

江亦一被吸得嗷嗷叫,又不敢光溜溜變人,拼盡全力也無法反抗大臭狗。

屈政彧終于吸上貓了,吸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哪怕頂着一臉爪印,也美得不得了。

親不到人嘴兒就親小貓嘴,他惡狠狠親了一口,發出暢快的一聲:“爽!”

江亦一憤怒得快要口吐人言。

爽你個臭狗頭!

屈政彧還很不知死活,又在小貓香香軟軟的小耳朵上親了一口。

這一下徹底把江亦一親炸毛了。

懷裏忽然一沉,屈政彧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貓爪就已經變成了江亦一的手腕。

少年黑着臉坐在他身上,耳根紅得要命,眼神卻兇得想要殺人。

光溜溜的老婆就這麽騎在腰上。

這是大補!這是大喜!

這誰能忍?

屈政彧當即精神抖擻。

江亦一擡腳就踹,“你給我滾!”

屈政彧被他一腳踹下床,弓着背笑得停不下來。

江亦一連忙去拿衣服穿。

一直笑到差不多了,屈政彧才撐着床沿坐起來,眼底全是笑意,“貓兒,你爪子好甜。”

江亦一臉都燒冒煙了,抓起枕頭就砸,“閉嘴!”

屈政彧被砸得東躲西躲,笑聲悶在底下,肩膀還在抖。

臭不要臉的,真是怎麽打他都不怕疼,臉皮比城牆拐彎都要厚!

給江亦一打得,都無語了。

屈政彧見枕頭攻勢停下,立刻十分識相地舉起雙手,懶洋洋地往床上一靠,“我認錯,我投降。”

嘴上這麽說着,聲音裏半分悔改都沒有,“咱們停戰議和好不好?”

江亦一拎着枕頭,冷冷看他,“不好。”

“那我割地賠款。”屈政彧說:“賠早餐、賠午飯、賠晚飯,再賠一個任打任罵的男朋友。”

江亦一:“……”

這人真的很會把不要臉說得一本正經。

他把枕頭往屈政彧懷裏一丢,板着臉下床。

身後的屈政彧慢吞吞坐起來,聲音裏還帶着一些沙啞:“江亦一。”

“又乾什麽?!”

“早安。”

江亦一腳步一頓。

屈政彧靠在床頭看着他,臉上那點混賬的笑終于淡了,只剩下安靜和沉穩。

“來,過來坐坐。”

他的表情很奇怪,江亦一說不上來。

江亦一抿了抿唇,離他兩步遠坐了下去,兩人一起靠着床沿。

屈政彧屈起一條腿,手肘搭在膝上,側身看着他,“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一件你可能會罵我多管閑事,也可能會怪我自作主張的事情。”

江亦一下意識地瞪他,不知道這狗東西又乾什麽了。

屈政彧看着他的反應,沒有像平時那樣順杆子逗他,只是把聲音放得更輕、更低了一些:“你可能會傷心,也可能會難過,但我還是得告訴你。”

江亦一看見了他的表情。

那雙平時總帶着痞氣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厲害,裏面壓着憐惜,也壓着一種無法言說的痛意。

“……什麽?”江亦一問。

屈政彧說:“你的母親江小俊,他從來沒有抛棄你。”

作者有話說:

if線一定會寫兩個爸爸一直陪伴在小貓身邊的,也讓大卡車和小貓一起上幼兒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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