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見面 爺爺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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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你的母親江小俊, 他從來沒有抛棄你”?
這幾個詞分開來江亦一都能明白,合起來就不對了啊。
你這大卡車失心瘋了吧?
江亦一斜着眼睛瞧他,一臉狐疑。
屈政彧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沉靜道:“江小俊是你的母親,司年是你的父親,你是他們兩個的孩子。”
江亦一确定了,屈政彧瘋掉了。
就不說司年那麽優秀的人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了。
“江小俊是男的。”江亦一無語,一字一句跟他說:“小俊,男的。”
屈政彧看着他,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他第一次這樣斟酌地想着每一個字該從哪裏落下, 才不至于讓江亦一太疼。
“我知道,”他低聲開口:“但是在我們國家, 有一族的血脈很特殊, 那一族裏,男人也可以懷孕, 可以生孩子。”
江亦一的嘴唇動了動,眼裏的不信更重。
“你确實是江小俊生下來的。”屈政彧神情認真,一點也不是在開玩笑, “司年也的确是你的父親。我幾天前取了你的毛發,和他以及他的父母比對過了,這一點絕不會錯。”
江亦一覺得荒謬,荒謬到極致後甚至有一些茫然,“你騙我沒有好處的……”
騙一只小貓做什麽呢, 小貓什麽也沒有。
“我沒有騙你。”屈政彧往前傾了些,似乎想要靠近,可最後只是停在原處,很慢、很鄭重地說:“江亦一, 我永遠也不會在讓你傷心的事情上騙你。”
“……”江亦一睫毛顫了顫,聽天書一般,聽屈政彧講完了這幾天的事情。
“我很抱歉,瞞着你私下做了這些。”屈政彧聲音很低:“但我無法在懷疑的那一刻就告訴你我的懷疑。”
他握着江亦一的手,試圖用掌心的溫度驅散他指尖的冰涼,“在一切都還沒确定之前,我不想讓你徒增希望,也不想讓你徒留失望。”
江亦一沒有反應。
他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視線落在一處,過了很久,他輕輕“哦”了一聲。
這一聲太平淡了,沒有質疑,沒有崩潰,也沒有憤怒,甚至連一點遲鈍的困惑都沒有。他好像聽人說了一件和自己不相關的事,然後禮貌地給了一個回應。
屈政彧心裏卻猛地一沉,“江亦一。”
他喊他的名字。
江亦一遲緩地眨了一下眼,像是終于被這一聲從很遠的地方叫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停了一瞬,然後一點一點把自己的手從屈政彧的掌心裏抽了出來。
“我沒事啊。”他沖屈政彧笑了一下。
那弧度算得上乖巧,甚至算得上甜。可屈政彧只看了一眼,心髒就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咬住了。
“江亦一。”他呼喚他的名字,嗓音沙啞。
“我真沒事啊。”江亦一撓了撓臉,“所以江小俊是我的媽媽,司年是我的爸爸。”
他說得很認真,“他們都沒有抛棄我。只是出意外都死了嘛,我知道的。”
屈政彧喉間發緊,他看着江亦一,眼底壓着很深的擔心,“江亦一,你可以哭出來的。”
江亦一卻像是聽見了什麽奇怪的話,他偏了偏頭,眼裏浮出一點困惑。
“我為什麽要哭啊?”他問:“這不是好事嗎?”
他又笑了起來,語氣甚至是輕快的:“我知道我不是沒人要的小孩了,這多好啊。
“江小俊給我寫日記。
“司年給我寫書。
“他們都很愛我。
“這不是很好嗎?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只要把話講得不留間歇,就能把胸口那點快要漫上來的東西給壓回去。
他看着屈政彧,眼睛很亮,他還在笑,“所以我應該高興才對啊。
“屈政彧,你看,我不是被扔掉的。
“我有媽媽,也有爸爸。
“他們都要我的。”
說到這裏,他像是真的被自己說服了,嘴角又往上彎了彎,“所以我為什麽要哭呢?”
可是那笑意還沒徹底成形,眼淚已經先一步滾了下來。
江亦一愣住。
他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擡手想要去擦,可手指還沒碰到臉,第二滴淚又掉了下來。
于是他更用力地笑了一下,聲音卻開始發抖:“你看,我都說了,這是好事。我都開心的……”
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屈政彧終于忍不住,将他整個拉進懷裏。
江亦一沒有掙紮。
他像一只突然斷了線的風筝,輕飄飄地跌進了屈政彧的胸膛。
屈政彧沒有讓他面對自己,只是從身後抱住他,讓他靠着自己的胸膛。
那胸膛寬闊溫熱,傳來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替江亦一确認着世界沒有坍塌。
江亦一仰了仰頭,還想說什麽。
屈政彧擡起掌心,很輕地覆上他的眼睛,“哭吧。”
眼前驟然暗下來。
江亦一的睫毛在屈政彧的掌心裏輕輕顫動,濕意很快洇開,燙得屈政彧手心疼痛。
“你可以哭的,江亦一。”屈政彧閉了閉眼睛,下巴抵着他的發頂,“我就在這裏。”
江亦一嘴角那點勉強的笑終于撐不住了。
他抓着屈政彧的手腕,抓得很緊,嗚嗚地哭了起來。哭得太急太兇,胸口疼得吸不上來氣,他猛地嗆了一聲,劇烈咳嗽,心髒都快被咳了出來。
眼淚從掌心之下不斷湧出,屈政彧的心口也如撕裂一般疼痛。
這樣好的小貓,這樣好的小孩。本該被雙親疼愛着長大,本該擁有幸福的,可誰讓他變成了這樣?
屈政彧咽下喉間的血腥,俯下身,額頭輕輕抵着他的後腦勺,啞聲道:“江亦一……”
江亦一這一哭,哭到疲倦,哭到最後靠着屈政彧的胸膛睡了過去。
屈政彧就這麽抱着他,在寂靜裏坐了許久。
直到褲兜裏的手機震了兩下,他接起來,是警局的。
“屈隊,關謹說她還保留着司年寫給江小俊的書信,她願意交出來配合調查,希望争取江亦一的諒解。”
“告訴她,讓她不要做夢。”屈政彧眸色冷沉,“那些東西我自會找出來的。”
“好,我知道了。”那人回。
“麻煩你了,改天請你吃飯。”屈政彧挂了電話。
以他如今的職務權限,是不該參與這起案件的偵辦的。先前的那場審訊,也是借着旁聽的名義。
但那又如何呢,屈政彧想。
他必須,也一定會,讓關謹以過失致人死亡的罪名被起訴。
兩個死不足惜的東西。
屈政彧閉上眼睛。
*
江亦一這一覺睡到中午,醒來時,眼睛上蓋着什麽東西。
他慢慢擡手,把那條已經不太涼的毛巾取了下來。
眼皮沉得厲害,視線也有些模糊,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坐起身朝樓下走去。
屈政彧炖了湯,剛把竈火調小,聽見腳步聲,他回頭打了招呼:“醒了?眼睛疼嗎?”
江亦一還有點愣,下意識搖了搖頭。
屈政彧拉着他往院裏走,擰開水龍頭,搓了搓毛巾,俯身給江亦一擦了擦臉。
秋陽正盛,背光的陰影下,屈政彧的臉輪廓很深。他微微斂着眉,唇形很薄,沒什麽表情時是很英俊硬朗的模樣。
一戲谑笑起來就變了。
“瞧這眼睛腫的,就跟那個什麽……”他想了下才想起來,“瘋狂的兔子一樣。”
江亦一比他還不如,連瘋狂的兔子是什麽都不知道。他的眼尾還紅着,睫毛也像被水泡了,垂下來時軟軟的。
屈政彧替他擦過臉,又将毛巾重新放到水龍頭下搓了搓,擰到半乾,朝着他伸出掌心,“手也擦擦,馬上要吃飯了。”
江亦一就把手遞給他。
哎呦,這個乖喲。
屈政彧感覺自己就算養小孩也不會這麽心軟了。
“等下吃了飯再敷一敷。”他把毛巾曬在繩上,又牽着人往小桌邊走,把人放到椅子上,“飯還沒好,你先坐着,我去給你盛碗湯。”
屈政彧說完準備轉身,衣擺卻被抓住了。
江亦一像個黏人的小朋友,抿着嘴也不講話,垂着腦袋跟在人後頭。
屈政彧的心髒比竈上炖的雞還要軟爛,忍住想要親親他的沖動,沉氣道:“行,行,帶着你。”
江亦一就一步一個腳印的,跟着他又進了屋子。
竈臺上的雞湯已經冒出鮮味,屈政彧攪了攪,盛出一碗遞過去,“小心燙。”
要不是怕江亦一嫌棄,他都想上嘴替他吹涼了。
江亦一端着碗,小口抿了抿。
屈政彧立馬問:“味道還行?”
江亦一點了點頭,“挺好喝的。”
“那就好。”屈政彧松了口氣,長籲短嘆道:“彧哥要是知道有一天會自己下廚房,怎麽的也得去報個班學一學啊。”
誇張……
江亦一又抿了一口,看了看他。
屈政彧套着江亦一的小圍裙,真的小,跟穿肚兜似的挂在健碩的身軀前。
“醜死了。”江亦一小心嘀咕。
屈政彧聽見他終于說話,眉梢立馬一揚,“哪裏醜了?你不要瞎說。就算眼睛腫成瘋狂的兔子了,我們家江亦一也是帥的。”
江亦一:“……”
誰是你家的。
“我是說你醜死了。”江亦一說。
“啊?你說我啊?”屈政彧一臉吃驚,“好孩子,你這眼睛腫得是不好使了。”
“你眼睛才不好使。”江亦一瞪他,“我就是說你。”
“好啊。”屈政彧臉色一沉,裝模作樣地把勺子往鍋邊一擱,“那我要不開心了。”
“不給你喝了。”他說着伸手把江亦一手裏的碗接下來,放在桌上,“喝我的湯,還說我醜,哪有你這麽過分的。”
不喝就不喝。
江亦一抿着嘴,準備轉身不搭理他。
屈政彧不讓他走,上前一步,雙臂一圈,把人箍進懷裏,“你說你過不過分?”
江亦一只覺自己被一個巨大的熱源襲擊了,兩只手推他,“屈政彧!”
“嗯?喊屈政彧乾什麽?我說的不是事實啊?”屈政彧低頭,用下巴上泛着青茬的胡渣對着他的臉戳戳戳,“過分過分過分,屈政彧生氣了。”
男人聲音低啞,帶着笑意,粗粝的下巴一下一下蹭着江亦一的臉頰。
熱氣噴在耳側,滾燙滾燙的。
江亦一偏頭躲他攻擊,語氣裏也帶上了被他鬧到不行的笑意,“你煩不煩!”
“不煩,也不許嫌我煩。”屈政彧又低頭戳了他一下,理直氣壯的:“更不許嫌我醜。”
江亦一 用力推了他一下,“我是說圍裙醜,不是說你醜。”
“這還差不多。”屈政彧得寸進尺,搖着他的腰讨要道:“那你給我買好看的。”
江亦一被他弄得站不穩,“你別晃我。”
“那你給不給我買?”屈政彧追問。
江亦一無語:“你自己不會買嗎?”
“我買的沒有意義啊。”屈政彧說:“你買的才叫家屬專供。”
“誰是你家屬。”
“你啊。”
“我不是!”
“那你給我買了就是。”
江亦一被他這套理論堵得說不出來話,擡眼瞪他。只是他眼睛腫着,眼尾紅着,這一眼瞪過去,半點兇意沒有,倒是怪可愛的。
屈政彧看着看着,心簡直都要化了。
他沒再鬧得太過,只是低頭,用下巴很輕地碰了碰江亦一的鬓角。
“買一個吧。”他說:“那以後都得穿着給你做飯呢。”
以後。
江亦一垂下眼,指尖在屈政彧的肩頭輕輕蜷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胸口某個空蕩蕩的地方,被很輕、很慢地填了一點。
他慢慢踮起腳,伸手抱住屈政彧的脖子。
屈政彧的肩背很寬,脖頸結實,江亦一把臉埋進去,聲音小小的:“哦。”
午飯做的三菜一湯,屈政彧的廚藝算不上好,好在江亦一也不挑食。
吃得差不多了,屈政彧說:“司年的父母,也就是你的爺爺奶奶,他們想要見一見你。”
江亦一放下碗,有些局促疑惑地“啊”了一聲。
“他們……他們叫什麽?”
屈政彧掏出手機,打開給兩位老人拍的照片,“司懷彥,馮春華。”
哪怕上了年紀,鬓邊添了霜色,兩人身上那份被歲月沉澱過的氣韻仍舊明顯。
“他們在司年去世之後就移民了,聽說了你的事情,當天就訂了機票回國。”
照片上的司懷彥背脊端直,神色沉靜,眼角有着深深淺淺的紋路。馮春華坐在他的身邊,衣着素淨,眉目柔和。
兩人一齊看着鏡頭,眼神裏有壓不住的慈愛,也有小心翼翼的期盼。
江亦一抿了抿唇,“他們要是不喜歡我怎麽辦……”
“怎麽可能?”屈政彧立即反駁:“誰會不喜歡我們江亦一啊?”
那可多了去了。
江亦一心裏嘀咕。
“再說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呗,多大點事啊?”屈政彧大口掃着桌上的剩菜,“反正我喜歡你,你高低有個保底的。”
江亦一:“……”
這叫什麽話!
他踢了他一腳。
屈政彧立馬鎖腿,脫了鞋,拿腳尖就去蹭江亦一的腳踝,“怎麽樣,見不見?”
江亦一:“……”
屈政彧這人腿長,腳也大,江亦一被他蹭得煩不勝煩。剛把腳往旁邊挪開一點,他就又纏上來,像只非要把腦袋拱進入掌心裏的大型犬。
“屈政彧。”江亦一忍無可忍地叫他。
“到。”屈政彧回着,臉上沒有半點被警告的自覺,腳尖又撓了撓他,“見不見啊?”
江亦一不吭聲。
屈政彧跟念經似的,一長串問:“見不見?”
見不見,見不見,小貓看你真是欠。
江亦一低頭戳着碗裏的飯,把米粒撥來撥去,撥得亂七八糟,“你別蹭我。”
“那你回答我。”屈政彧振振有詞:“見不見啊,不見我就拒了。”
江亦一動作一頓。
屈政彧拿起手機,“那我讓人趕緊回美國去。兩個老人家,年紀也不小了,來回折騰怪累的。”
江亦一擡眼瞪他。
屈政彧跟沒看見似的,腳卻勾上了江亦一的小腿,“那我回了哦。”
裝模作樣的狗東西!
江亦一憋着氣,忽然把自己的拖鞋也甩了,赤着腳往前一踩,狠狠踏在屈政彧的腳面上。
“見!”他喊。
屈政彧眉梢一挑,朝着他揚了揚手機上的邀約短信,呲牙笑道:“哦,我都約好了。”
那你還問個屁!吃小貓屁吧你!
*
梧城是本國經濟最發達的城市之一,也是旅游勝地。
正值國慶,酒店裏住滿了游客。
馮春華對着鏡子梳妝,拿起一個青玉的簪子插進發間。
她今天穿了一身天青色的素旗袍,肩上搭了一條淡米色的披肩。一切準備就緒,她理了理發絲,又捋了捋衣服,站起身問:“怎麽樣?會不會太正式了?”
“不正式,正好。”司懷彥也挑了一早上的行頭,“我這樣呢?會不會太嚴肅了?”
他穿了一套西裝,顏色并不沉悶,但因為剪裁和料子顯出幾分舊式的端正。
“是有一點。”馮春華上前給他整理,“你眉頭松一松呀,嘴角彎一彎呀,不要這麽嚴肅,給小孩吓到了怎麽辦。”
司懷彥克己複禮了一輩子,此時聽着妻子的話,有些僵硬地動了動嘴巴。
“……”馮春華看了他片刻,沒忍住嘆了口氣,“算了,你還是別笑了。”
司懷彥動作一頓,“很難看?”
“倒也不是難看。”馮春華替他松了松領口,語氣委婉,“就是有點像你們學校正在研究的那個什麽人工智能。”
司懷彥沉默了一瞬,不刻意控制表情的情況下,眉眼又恢複成了平日裏肅穆端方的模樣。
馮春華反倒笑了起來。
她解開他的袖口,松松挽了起來,聲音輕輕道:“這樣就行了。你本來也不是愛笑的性子,硬要笑,反而更吓人。”
司懷彥默然。
過了片刻,他才低聲問:“他要是不喜歡我們怎麽辦?”
馮春華也愣住了。
“他在外面吃了這麽多年苦,是我們沒做好。”
司年去世前的狀态,其實并非全然無跡可尋。
會發呆,會苦惱,也會在自己編寫的教材上寫下給孩子的話。
當時他們有些懷疑,卻也沒想太多,只當是司年看見身邊的親朋好友陸續成家生子了,心裏一時有所觸動,才提前給未來的孩子留下了幾句笨拙而又珍重的話語。
畢竟司年清心寡欲,工作又忙,感情上更是不開竅。連一個能讓他多講兩句話的人都沒有,又怎麽會突然有了孩子?
後來司年去世,老兩口多年神傷,都不敢去回想這段時光,就這麽忽視掉了那些異樣。
“我們來得太晚了,我們對不起他。”司懷彥很少把這種話說出口:“他不喜歡我們的話,也是正常的。”
馮春華眼眶一酸,又很快壓下去,“不會的。”她淺淺吸了口氣,“亦一是個好孩子,他不會這樣想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不要急,不要貪心。”馮春華說:“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多活個幾十年,這樣才能陪着他。”
司懷彥喉間微動,良久,他點了點頭:“嗯。”
與屈政彧約定好的時間是在上午十點,老兩口早早收拾好了自己,卻又不敢提前過去。
“去買點東西吧。”馮春華說:“買點吃的喝的,給一一帶過去。”
司懷彥又點頭,當即去拿錢包。
江亦一的資料屈政彧準備得很充分,老人們知道了變形人的存在,也簽署了保密協議。
雖說還不太能理解到底是什麽情況,卻開始看起了小貓用的東西。
司懷彥有些潔癖,他們一直也沒養過寵物,這時在用品店裏看着五花八門的小衣服,有些笨拙地比對着。
“這個最貴,這個好?”
馮春華白了他一眼,“這個顏色太悶了,小孩子哪能穿這種。”
司懷彥“哦”了一聲,又拎起一個嫩粉色的小貓裙子,“那這個?”
馮春華拍開他的手,“一一是男孩子啊。”她說完又覺不對,還是把那件嫩粉色的小裙子拿了起來,“也沒人規定男孩子不能喜歡粉色……還是拿一件吧。”
跟在兩位老人身後的店員微笑,很想提醒他們:爺爺奶奶,小貓是不用糾結顏色,也不用糾結裙不裙子的。
一口氣買了四五十件小東西,馮春華收手說:“就買這麽點吧,第一次見,買太多了小孩壓力也大的。”
越到時間點了司懷彥就越心慌,他推了推眼鏡,反正跟着點頭。
兩人出了店門就是一家奶茶店,馮春華拉住他,“小孩是不是都喜歡喝這個?”
“那就買。”司懷彥說。
馮春華請教了好幾個小姑娘,挑了大家共同喜歡的幾個口味,打包上車。
小院近在眼前,馮春華深吸了一口氣,“司懷彥,你還是要笑一笑。”
司懷彥練了幾天,肌肉記憶令他下意識地扯起嘴角。
“一一不喜歡我們也沒關系。”馮春華叮囑道:“不要沮喪,也不要露出過滿的情緒,那都會給他壓力。”
司懷彥點了點頭,擡起手,輕輕叩響院門。
作者有話說:
人,這一段終于要過去啦,感謝堅持。
這章的評論區掉落10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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