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襪體育生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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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在國內年輕人心裏的分量越來越重, 老一輩卻大多不以為意。
但聖誕緊挨着元旦,屈劍虹帶着老花眼鏡,準備給屈政彧發消息。
卻看見他換頭像了。
人老了乾什麽都心酸, 屈劍虹眯着眼瞅了老半天才看清楚,是只穿着印有屈政彧大頭照衣服的貓。
你還真別說,這小東西穿這個還怪有趣的。
屈劍虹欣賞了會,想起來疑惑問:“屈政彧養貓了?”
夏天的時候屈政彧找他要木工電話,說是要給什麽貓修椅子。屈劍虹當時奇怪了下,後面太忙就抛到了腦後。
這下又想起來了。
闵書君聞言靠過去,看清時, 輕輕笑了聲:“這衣服也是醜死了。”
屈劍虹立馬反駁:“哪裏醜了,小貓穿着多好玩。”
闵書君多餘跟他争論審美, 彎了彎眼睛說:“這是江亦一。”
屈劍虹還捏着老花鏡腿, 聞言反應慢了半拍,“誰?”
“江亦一。”闵書君重複了一遍:“就是阿彧的小朋友呀。”
屈劍虹猛地轉過頭, “江亦一是變形人?”
“對呢。”闵書君神情有些驚訝,“你不知道嗎?”
你!不!知道!嗎!
他怎麽!知道!啊!
“這麽大的事兒,你們怎麽不告訴我?”他血壓險些沒上來。
“我當你知道的呀。”闵書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個大領導,消息那麽靈通,還要我告訴你的啦?”
假的!屈劍虹感覺自己被母子倆做局了。
他憋着一口氣,憋了半天想起來,自己前些日子加過江亦一, 連忙扒拉出來聯系人,瞧見對方的頭像是一個穿着貓頭T恤的健碩胸膛。
“這不是屈政彧嗎?”
哪怕看不見臉,屈劍虹也認識自家這五大三粗的傻兒子。
闵書君這下倒有一些詫異,“你怎麽會有一一的微信?”
屈劍虹自覺扳回一城, 故作神秘地賣起關子,“你想知道啊?”
等到闵書君彎起眼睛,露出一副好奇模樣,他慢悠悠地往後一靠,“就不告訴你。”
六十多歲的人了,在官場上叱咤風雲,對着妻子和孩子卻極為幼稚。
闵書君擡起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你說呀。”
屈劍虹還在拿喬,故意抿着嘴不吭聲,眉梢卻悄悄擡着,擺明了等她再 哄兩句。
可他左等右等,沒等來第二聲追問,只等到身旁書頁輕輕翻動的聲響。
屈劍虹又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轉頭,“你問啊。”
闵書君連眼睛都沒擡,語氣淡淡的:“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呀。”
“……”屈劍虹委委屈屈地講了出來。
闵書君聽完,目色溫柔下來,眼裏浮起一點感慨,“這個孩子跟咱們家也是真的有緣分。”
她放下手裏的書,又把自己和江亦一偶遇的經過說給他聽。
屈劍虹越聽眉頭越緊,等到她說完,已經板起了臉,“哪裏會有這麽多的巧合?我看是故意的。還得再考察考察,反正我是不會就這麽輕易同意的。”
“随你。”闵書君當他死鴨子嘴硬。
屈劍虹絕不是覺得貓可愛,而是要監督。他點開屈政彧的頭像放大,仔細瞧了瞧。
圖片上的小貓動動手,動動腳,撲通往前一跳。
“好,咱們再跳一個。”馮春華舉着手機,司懷彥舉着圓環,小貓繞回起點,踩着小碎步助跑兩下,騰空一躍,輕輕松松穿過。
“真棒。”馮春華誇贊道。
網感這種東西大概是玄學。
江亦一做短視頻拍出來的東西不能說差,數據卻始終不上不下,可一旦開了直播,那簡直是如魚得水,熱度蹭蹭蹭就往上漲。
【咪的天!不愧是白襪體育生!】
【送去讀大學!】
【小貓非常可愛,但這個賬號原先的主播呢?賣號了嗎?】
馮春華嘗試着從方方面面了解孩子,照顧孩子,自然知道江亦一之前都經歷了什麽。
見江亦一苦惱短視頻做不起來,她在家裏左右沒太大事情,乾脆自學着幫江亦一經營賬號。
“沒有賣號,主播在上學。”馮春華有些笨拙地和鏡頭說:“我是他奶奶,這是他爺爺。”
她對準司懷彥,“你和大家打個招呼。”
司懷彥手裏還捏着圓環,略顯僵硬地點點頭,“你們好。”
江亦一沒攔住兩個老人幫自己直播,有一點的不好意思。
“咪。”江亦一喊了一聲,想讓他們不要勉強。
司懷彥以為他也要打招呼,彎腰将他抱了起來。
小貓一臉懵地被老人捏起爪子,朝着鏡頭舉起來,招財貓似的上下晃了兩下。
司懷彥一板一眼地替他配音:“小貓說,你們好。”
【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爺爺動作一頓一頓的。】
【有種老式機器人的感覺。】
【這只貓是新撿到的嗎?以前沒見過啊。】
馮春華說:“對,是我和爺爺剛找回家的孩子。”
這話說得有些奇怪,好在無人會去細思,只當老人把小貓當成孩子,紛紛誇她有愛心。
還有人問:【小貓叫什麽,是弟弟還是妹妹?今年多大了?】
司懷彥認真看了半天,挑了一個自己能回答的問題。
“小貓叫一一。”
說完,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江亦一,又補充:“是男孩子。”
【爺爺真的好搞笑,每句話都有一種老乾部的認真感。】
【這只貓和我走丢的那只好像啊,爺爺你看看它屁股是不是黑的。】
“那肯定不是你走丢的,這是我家孩子。”司懷彥秉着嚴謹的态度,托着小貓的屁股往鏡頭前送了送,“不是黑的,是白色的。”
一個雪白蓬松的愛心屁股驟然占滿屏幕。
江亦一:“……”
直播間安靜了整整五秒鐘後,轟然炸開。
【此乃何物?】
【啊啊啊啊愛心屁股!】
【爺爺你是真給看啊,孩子沒有隐私的嗎?】
【沒錯沒錯!這就是我的小貓,它的屁股上就是有白色小愛心的!(口水)】
司懷彥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懂彈幕到底在說些什麽,只抓住了重點。
“不是你的小貓。”
他把江亦一往懷裏抱穩了些,一板一眼地再次糾正:“這是我家孩子。”
【好的好的,是我家孩子。】
“也不是你家的。”司懷彥眉頭微微蹙起,“是我家的。”
老人不懂什麽網絡梗,只一句一句重複解釋,這是自己家孩子,較勁的樣子有些笨拙得可愛。
【等等。】
有海外留子忽然發言:【等一下,這個爺爺怎麽看着這麽眼熟?】
【我靠!這不是我教授嗎?】
彈幕不明所以,紛紛追着讓他解釋。
【司懷彥教授啊,化成灰我都認得!他上課從來不用課件,一塊黑板能從分子式講到大爆炸起源。】
有梧大的學生現身說法:【我的老天爺,這是我能在直播間看見梧大特聘教授?】
【真的假的?很有名嗎?】
【你們竟然不認識司教授!他出國前就參與過好幾個國家重點項目啊,發表的論文全是業內頂刊。】
【我導師以前還是他的學生,說他帶組特別嚴格。】
【何止嚴格,我們學院有個傳說,司教授只要在答辯席上推一下眼鏡,下面的學生就要開始哭了。】
彈幕上的人越科普越激動。
在他們口中,司懷彥治學嚴謹、德高望重,可鏡頭前的司懷彥,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貓。
【老師,我可以問一個數學題嗎?】
來到司懷彥的專業領域,他終于不再局促,點了點頭回彈幕說:“可以。”
【我去喊我同學都來聽!】
彈幕也有不少大學生不懂,不解道:【有這麽厲害嗎?這個題目挺普通的吧,我導師昨天上課才說過。】
話剛說出去沒多久,一條直播連線申請接進。
“司老師,我想跟你探讨一個問題。”
剛剛還在發言的學生震驚道:【我草,這是我導師!】
緊接着,一個又一個的連線申請彈了出來。
馮春華不太懂這些,見頭像瞧着都挺和善,就順手點了同意。沒過多久,屏幕裏已經擠進了五六個人,随便拎出一個都是數學領域裏叫得上名字的泰鬥。
【在直播間,你甚至能免費看到國內頂尖學者線上團建。】
【不是,我不是來看貓屁股的嗎?怎麽突然插了張我導師的臉?】
小貓屁股已經蓋了起來。
江亦一仰躺在司懷彥懷裏,兩只前爪搭着老人的胳膊,白花花的肚皮連着攤開的兩腳。
屏幕裏的幾個人沒有多餘廢話,也不管彈幕能不能聽懂,剛一接通便直奔主題,三言兩語就讨論起了專業問題。
江亦一知道司懷彥很厲害,可這種知道是抽象的。
彈幕飛快滾動着,擠滿了前來“認親”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哪怕隔着屏幕,也壓不住字裏行間中的敬仰。
直到此刻,江亦一才有了真情實感。
嘿嘿。
小貓的爺爺特別厲害。
江亦一越想越驕傲,胸脯都挺了起來,尾巴在老人的腿上掃來掃去。
司懷彥嘴上沒有停,騰出一只手,在那顆圓圓的貓腦袋上輕輕摸了兩下。
這場學會堪稱枯燥,卻架不住網友熱愛吃瓜,在線人數甚至達到了單日的平臺最高。
到了最後,連線的老師們意猶未盡地結束讨論,這才開始寒暄:“司老,您這次回國是為了什麽?”
司懷彥罕見地笑了一下,“我家小孩在梧大念書,我和他奶奶回來陪讀。”
司年太過驚豔,以至于去世這麽多年後,再被人提起時,仍免不了一聲惋惜。
屏幕裏幾個人聞言都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是司年的孩子?”
司懷彥低下頭,輕輕摸了摸懷裏的小貓腳,語氣平靜,卻帶着掩不住的珍重:“對,是我們司年唯一的孩子,他叫江亦一。”
“才剛上大一吧?”屏幕裏的人笑道:“以後要是需要導師,您知會一聲。”
只要江亦一會讀書,那就會有讀不完的書。
讀不完,根本讀不完。
未來的博士這時還是個和椅子腿相親相愛的小貓。
老夥計,小貓很想你。
江亦一庫庫咔咔一頓撓,兩只前爪快得幾乎刨出了殘影。
小貓給你松松筋骨。
椅子腿哆哆嗦嗦,顫顫巍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江亦一越撓越起勁兒,撓着撓着,突然像被椅子腿反擊了一下似的,猛地橫跳出去。
小貓弓起背,側着身子在椅子前橫着跳來跳去,跳來跳去。下一秒,他又毫無預兆地撲回來,抱住椅子腿就踹了兩腳。
直到手機傳來清脆的通知音,他這才松開椅子腿,若無其事地彈了彈腳,踩着輕快的貓步走過去,擡爪點亮屏幕。
蔣越南:[元旦快樂,亦一。]
你給小貓撤回!
作者有話說:
有點神戳戳的。
過渡章有點卡卡的,最後的劇情是交織在一起的,簡單交代一下蔣越南,主要還是大卡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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