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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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馬車嗒嗒地走在街道上,大雪紛飛,路兩旁的商鋪都已經打烊了,地上堆積了一層雪,車夫不敢快,驅使着馬兒小心地走着。

長長的街道只有一家酒肆還亮着燈,馬車來到酒肆門口,簾子掀開,清風從馬車上利索地跳 了下來,走進了酒肆。

這時馬車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卻沒有任何人發現,連候在一旁的車夫都沒有發現馬車上已經多了一個人。

“主人。”來人束發,露出一張正氣的臉龐,單膝下跪。

溫硯清恍惚了一下,正了正心神,“星紀,從現在起,我們所有的聯絡暗號全部取消,所有人蟄伏。”

聽了溫硯清的話,星紀微微一愣,只是不敢質疑溫硯清的決定,點頭稱是。

溫硯清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條遞到星紀的面前,心中全是前世星紀死在自己面前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不由得輕柔起來,“這上面是我最新的聯絡方式和對所有人的安排,你就按這上面的做,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清風明月。”

星紀一愣,沒想到溫硯清會突然下這樣的命令,但是他們一向以溫硯清的命令為重,不管他下什麽命令都惟命是從。

“另外,過兩日安排娵訾來我這裏伺候,不用再做暗衛的事情了。”明月這個隐患在身邊,始終是不方便,娵訾是個女子,心思細膩,身手又好,能做很多事情。

星紀心頭泛起一股酸意,他們每一個人都想待在溫硯清身邊伺候,只是身為暗衛,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是突然讓娵訾離開暗衛,讓他心裏有些酸澀。

溫硯清微微一笑,他哪裏不知道這些暗衛心裏在想什麽,“娵訾是個女子,放在身邊不容易被人懷疑,而且行事也更加方便,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清風提着酒掀開簾子時,車廂裏就剩下溫硯清一個人了,星紀來得悄無聲息,走時也沒有任何人察覺。

而幾天後突然出現在院子裏的娵訾果然讓清風和明月都吓了一跳。

前一世,跟清風明月經常見面的只有星紀,大梁還有析木三人,溫硯清的暗衛有十二個,其他人清風他們并沒有見過,連名字也不知道,一直隐于暗處。而前世這三個皆因為保護他死在他的面前,他死前剩下的九人都被他派出去了,所以明月并不知道娵訾的存在。

娵訾雖然排名第三,但實際她的年紀是最小的,才十六歲,是溫硯清當年最後挑的一個孩子。

一張圓圓的小臉,大大的眼睛,與性格極其不符,光看外表像是家裏嬌養大的小女娃,但只有溫硯清知道她的暗器使得有多溜。

“公子,這,這是怎麽回事?”清風驚訝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溫硯清:“我今年已經二十有二了,父親前段時間說我身邊連個女使都沒有,也該有個體己的人,我同意了,這不,已經挑好送過來了。”

“公子,奴婢名叫春袖,以後就在公子房中伺候。”化外為春袖的娵訾給溫硯清行了個禮,溫硯清擺擺手就讓她去自己找個房間安置了。

明月心裏一突,雖明白這個春袖應該是溫家派來監視溫硯清的第二個人,可是為何突然又派一個人來,是他最近送出去的消息不夠份量嗎?

今日休沐,溫硯清難得不用早朝,外面的雪直到天光大亮的時候才将将停止,門口厚厚的一層積雪至今也沒有人來清掃。

雖然雪景很漂亮,但是太冷了。

該找個機會搬出去了!

溫硯清嘆了口氣。

院子偏僻,雖然他已經貴為首輔,但是在這個府中,他卻始終是那個被忽視的人,溫夫人還美其名曰:長子愛清靜,不喜人打擾,讓人不要往這邊來。

屋裏燒着暖和的地龍,倚在窗口看着清風明月兩人掃着雪,時不時還打鬧着,桌上咕嘟咕嘟煮着茶,這樣的日子如果不是在溫家,應該格外的惬意吧。

“主人,一切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娵訾替溫硯清倒了一杯熱茶,看着窗外和諧的場景,她向來寡言少語,但從來敢說。

“明月從小跟主人一起長大,他真的會有貳心嗎?”躊躇許久,娵訾才把心中的話給問出了口。

溫硯清低頭一笑,“所以啊,咬人的時候才特別疼。”

清風明月在他七歲的時候就被溫夫人送到自己的身邊,陪着自己長大,自己所謀的一切他們全都知道,所以明月捅他的時候才會那麽痛那麽準。

如果不是上一世他死前溫昊玉說了出來,他可能到死都不會想到背叛他的居然是明月,只是可憐的他的清風,死在了陰謀之中。

他記得上一世的七日後,他會在大街上被行刺,是明月替他擋了一箭,讓他對明月更加的信任,也讓他與司澤更加敵對,甚至不可調和。

現在他想明白了,這一切估計都是溫家主導的,為的就是不讓他跟司澤聯手,他們要的就是他衆叛親離,最後凄慘而死。

真是無情啊!

既然他們想做這出戲,那就無妨讓戲更加逼真些,既然是刺殺,當然得有些傷亡,至于死的是誰,這次由他說了算。

“主人,春袖真的很難聽,什麽時候能叫回我的本名?”娵訾對自己的名字十分的不滿。

溫硯清到是很樂意叫這個名字,但是叫多了,怕小丫頭生氣,只好輕哄着:“快了,等我們搬出去。”

皇宮大內,內殿中傳來了密集的咳嗽聲,太醫院首把完脈退出來,面對迎面而來的司澤,只是閉上眼搖了搖頭,沉珂日久,已經無力回天了。

“行之,咳咳,你進來。”雲景帝靠在榻上,八歲的小太子坐在旁邊,握着皇帝的手,眼中氤氲着淚水,卻倔強地怎麽都不願意讓它流下來。

司澤平複了一下心情,掀開簾子走進了內殿,小太子擡着蓄滿淚水的眼睛看着他。

他心中有些不忍,司沐還太小了,可是皇帝已經沒有辦法再護着他長大了。

拍了拍小太子的肩膀,讓內侍把人帶了出去,接下來的話還不能讓他聽到。

雲景帝招了招手,司澤坐到了龍榻邊。

“行之,孤怕是時日不多,沐兒以後就要交給你了。”

司澤:“皇兄定能長命百歲。”

雲景帝笑了,笑着笑着便咳了起來,司澤連忙遞上錦帕,沒一會兒,那錦帕上就染上了一抹紅,司澤眉頭緊了緊。

雲景帝随手将錦帕扔到一旁,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形容枯槁,面上已經顯露出了灰敗之色,只是強撐着一口氣。

“子清是孤一手挑選提拔,他有大才,與你一文一武定能護佑江山和太子。”雲景帝說完用力喘了兩口氣。

“不要,不要與他相鬥。”

司澤緊緊握住雲景帝的手,點頭道:“臣弟知道,皇兄放心,臣弟一定會與首輔和睦相處,一起輔佐沐兒守住江山。”

得到了司澤的承諾,雲景帝才一口氣松了下來,躺在床上喘着氣,臉上的精氣神一下子就抽去了大半。

回到王府中,回想着今日雲景帝的話,司澤卻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他知道雲景帝已經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了。

再一次體會失去親人的感覺着實有些不好受。

“殿下。”成林推門而入。

“何事?”

“今日溫相院子裏進了一位女子。”

“女子?”司澤微微擡起了頭,上一世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溫硯清有什麽可心之人,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連走的時候也是。

“可查過,身家可清白?”

“殿下,是溫家家主送到溫相院中去的,屬下查了那女子,似乎有些不妥。”成林第一時間就差人去查那女子的身家。

司澤挑了挑眉,又是溫家,一個明月不夠,還要送一個眼線去溫硯清的房中嗎?

“有何不妥。”

“那女子是溫夫人從莊子上挑的一個粗使婦人的遠房侄女,但是屬下讓人查探過了,那個侄女家中已無人,而她已經生活過的地方卻已經搬空,所以查不到更多的消息。”就是因為查不到,所以才讓人覺得可疑。

“讓人繼續查。”司澤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想到了七日後即将發生的事,當街刺殺,真當他是好糊弄的,什麽髒水都能往他頭上潑。

溫硯清那麽聰慧的一個人,居然在家人親情上被糊了眼,竟一點都看不出溫家的狼子野心嗎?

活生生給人做了刀!

司澤眼底露出一絲冷笑,想挑撥他跟溫硯清的關系,這一世不可能。

他們溫家想榨乾溫硯清所有的骨血,他非要把他從那寒森地獄中拉出來。

這嚴肅的當隙,司澤竟無端想起昨晚溫硯清那雪白清冷的模樣。

如根青蔥一般,嫩白地仿佛輕輕一折就可以折斷,但是卻又如青松一般堅韌,前一世經歷過那般的風吹雨淋,依舊巋然屹立。

只要一想起來,心頭,仿佛有一種電流滾過。

“狗B?是什麽意思?”想到昨晚從腦中響起的聲音,與溫硯清的形象着實不符。

倒是站在一旁的成林被司澤嘴裏說的話給吓了一跳,雖然王爺一直在軍營裏跟他們那些大老粗同吃同住,但是從未說過這般粗俗的話。

殿下的腦子是被凍壞了嗎?

又是查溫硯清,又是爆粗口。

成林心裏擔憂不已,甚至已經盤算着讓人把沈大夫從邊關給請回來,至少攝政王不能是個腦子有病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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