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司澤深深吸了一口氣:“本王給杜侍郎介紹一門親事吧,王将軍家的長女,英姿飒爽,頗有王将軍之風,與杜侍郎是相當般配。”
杜承頓時渾身一抖,看向司澤的目光極其的難以置信。
王将軍的女兒?
那個五大三粗的悍婦,年近四十無人敢娶,一手混金铛舞得天地失色,若是娶回家,杜承覺得自己的後半生相當的黑暗。
可是司澤的表情并不像是開玩笑,而一旁的王将軍則是一臉的喜氣,看向他的目光隐隐泛着淚光。
“今年鎮國公将回京過年,到時候有什麽誤會一起解開吧。”
“諸位還有何事啓奏?”司澤覺得太累了,得回去好好緩緩。
“臣有事啓奏,明年春闱在即,諸多學子已經進京,不知該做如何安排?”禮部尚書趙楠雲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溫硯清,溫硯清神色一凜。
哦,這是他的活。
“是有不少的考生進了京,我已讓人将國學清理了一塊地方,那些家境貧寒的考生可以憑借當地的舉薦書入住,直到春闱結束。”
這的确是一個好主意,不僅可以讓那些貧寒的學子有地可住,也能讓他們互相交流,同時在外的考生少了,也保證了京內的秩序和安全。
司澤也點了點頭,不得不說,溫硯清辦事從來都是無可挑剔。
散了朝,衆臣成群結隊地往宮外走去,這時傳來了一陣嘈雜聲,衆人的目光紛紛被吸引了過去。
“賢婿,你走慢點,等等老夫。”
只見王老将軍雖然一把年紀了,但是健步如飛,追着前面的杜侍郎不放。
而杜侍郎則對王老将軍的叫喚充耳不聞,仿佛身後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追他似得,跑得飛快。
可是文臣哪裏可能跑得過武将呢,王老将軍雖然年事已高,還是三步并兩步把杜侍郎給攔在了宮門口。
“賢婿啊,咱們商量一下流程,都是老相識了,你也見過我家閨女,納采問名就都跳過,直接納吉吧。”王老将軍老臉興奮地發紅,自家閨女終于能嫁出去了,沒有什麽事比這個更重要了。
杜侍郎被王老将軍拽着手,怎麽都甩不掉,聽到都快進到納吉了,杜侍郎真是恨不得自己多長一雙翅膀,可以飛走。
“老将軍,這事只是攝政王口頭上開了一個玩笑而已,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怎就當不得真了,王爺一言九鼎,各位同僚可是都看在眼裏,聽到耳中,我閨女已經是你杜侍郎家的人了,若你反悔,那我閨女的名聲都毀了,你讓她怎麽做人啊。”王老将軍見杜侍郎想不認賬,急得眉毛胡子都翹了起來,絕對不能讓這門婚事給吹了。
杜侍郎是有苦說不出,那王老将軍的大女兒已三十有六,至今沒有婚配,皆因她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悍婦,曾經一手混金铛打趴下軍中八位校尉,狩獵時更是打死了黑熊勇奪頭籌,讓所有男子望而卻步,所以滞留在家裏至今未嫁,若是自己真娶了那悍婦,這家中焉有寧日啊。
“下官配不上令嫒啊,且原配早死,怕是下官命數不好,天生克妻,恐會傷到王小姐。”杜侍郎為了推掉這門親事,連自己克妻這個理由都編出來了。
但是當官的哪個不是人精,現場的那些官員自然都看出杜侍郎是在編理由。
王老将軍也不戳穿他,而是接着他的話茬往下,畢竟好不容易碰上的女婿可不能得罪了,“那可不是巧了,我家若男命格硬,跟杜侍郎這種的是絕配啊。”
“就是就是,杜侍郎,你就別推辭了,王小姐禦下有方,嫁過去一定能把杜府管理得井井有條,讓杜侍郎全心放在政事上。”
被衆人推搡着簇擁着,杜侍郎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娶了王小姐,成了一位妻管嚴,每日過得戰戰兢兢,那是後話了。
溫硯清下朝後并沒有出宮,而是去面見了雲景帝,雲景帝強撐着病體見了他一面,将心中的挂念交待清楚,溫硯清便沒有打擾,掀開簾子,屋外的寒氣一下子撲到臉上,嗆得溫硯清咳了幾聲,臉色因為咳嗽的用力而染上幾抹薄紅。
他這個身子,常年病弱,說是從娘胎裏帶的,一個連自己的生母都不知道是誰的人,哪裏知道他在娘胎裏是個什麽情況。
只是大夫換了一茬又一茬,連太醫也是瞧了不少次,都說他只能靜養,要想根治,怕是困難,每次換季,或是氣溫驟降,他都會病一場,起熱無力對他來說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上一世他蠢,沒有懷疑這裏面的關竅。
他已經讓玄枵去江南請穆神醫了,他這一輩子可沒活夠,不能讓那些小人得意。
“首輔大人還未出宮啊?”一道聲音響起打斷了溫硯清的思緒。
還未回頭,背後一道身影就将溫硯清的影子給攏了進去,遮擋得嚴嚴實實的。
人高馬大!
溫硯清嘆了口氣,更是為自己這小身板嘆氣。
“下官已經準備出宮了。”
【真是多管閑事,我出不出宮跟你有毛關系。】
司澤抽了抽嘴角,道:“本王正巧出要出宮,雪天路滑,大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不如同行。”
溫硯清點了點頭。
【弱不禁風你媽,老子是個男子漢,一時的瘦弱而已,等穆神醫到了給老子補好身體,老子給你連翻二十個空手翻。】
空手翻?二十個?
司澤居高臨下用質疑的目光看了眼走在旁邊的溫硯清,目光從他的肩頭滑到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再到攏在衣袍裏的修長雙腿。
這怕是有點困難吧。
“皇兄如今的身體是越發的不好了,往後朝堂上還是要仰仗首輔大人。”
“王爺言重了。”
“旨意已經送往邊關,鎮國公年前必會歸京,即使不是今日杜侍郎提起,鎮國公也是要回京的。”
“下官明白,陛下如今猶如風中燭火,而鎮國公是陛下親舅,自是要回京的。”
鎮國公的妹妹當年入宮成為了皇後,卻在生雲景帝時難産而亡,先帝寬厚,子嗣不豐,皇後故去後便封了太子,為了太子的前程,也為了朝堂的安穩,鎮國公自請駐守邊疆,将一家老小全都帶走了。
這麽多年,靠着一腔忠心及赫赫戰功,保了朝堂近三十年的安穩。
“大人如今還住在溫府嗎?”司澤抛出了一個讓溫硯清沒想到的話題。
他點了點頭,“硯清尚未成家,自是與父母住一起。”
司澤接着說:“這怕是不太方便吧,朝臣若是要見大人商量政事,卻還要去溫府,那裏人多眼雜。”
【知道了,知道了,已經在準備了,就是沒有正經理由麽,總不能随便找一個好人家的姑娘成個親吧,要知道老子可是彎的,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嗎?這種事情老子乾不出來。】
彎的?
司澤聽不懂,只聽出溫硯清至今沒有太好的辦法。
“首輔不必憂心,陛下早就為你物色了一處府邸,過幾日就會下旨。”其實這都是司澤準備的,連府邸離他的攝政王府也才一牆之隔。
“那真是要謝過陛下了。”這真是解決了溫硯清的一個**煩,雖然他有把握從溫家搬出來,但是總歸是要被胡攪蠻纏一番,陛下下旨,解決了一切。
不過分府之前,要先拔除溫家放在他身邊的眼線。
走到宮門口,太陽已經升到了屋檐上,溫硯清擡起頭,冬日裏的太陽略顯無力,但是伸出手透過指縫的陽光還是有些耀眼。
站在後面的司澤看着那沐浴在暖陽中的溫硯清,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好想伸手抓住他,怕他乘風而起。
而他也真的這麽做了,正眯着眼享受着日光的溫硯清被一股大力突然給向後扯出,撞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兩個人都懵了,其他人也都懵了。
【什麽情況?狗B司澤,乾嘛拉我,離刺殺還有兩天呢,光天化日,他應該不會現在就動手吧?】
司澤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态,連忙松開溫硯清,“雪天路滑,見大人站在冰邊,怕你滑倒,故扶了一下。”
這倒是自己狹隘了,這司澤再怎麽想殺他,也不會光天化日在宮門口就動手。
“多謝王爺。”
已經到了宮門口,溫硯清自然是不想再跟自己上輩子的死對頭在這裏聊天,匆匆說了幾句就上了馬車。
看着溫硯清遠去的馬車,司澤擡起了剛剛扶溫硯清的那只手,手上似乎還殘留着那一抹的溫度,竟有些讓他不舍得放手。
“王爺,可是有什麽不對?”成林見司澤久久沒有說話,大着膽子上前問。
司澤搖了搖頭,許是察覺到溫硯清跟他一樣是有上輩子記憶的人,所以對他稍加關注而已。
自己大概是有些發臆症了,只是想補償他,不讓他英年早逝而已,強壓下心頭的那一絲悸動,翻身了上馬。
“回府。”
成林在身後有些奇怪自家王爺的舉動,怎麽奇奇怪怪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