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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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父親,你等等我。”不顧周圍下人詫異的目光,溫昊玉跟着溫博倫急匆匆地奔進院子裏。
管家緊随其後,呵斥駐足的下人,驅趕并将院門牢牢關住,讓人把守,至于會不會引起溫硯清的懷疑,他們早就已經顧不上了。
“砰!”杯子碎裂的聲音讓溫昊玉向後退了兩步,盛怒的溫博倫,溫昊玉哪裏敢靠近,他雖然只是個繡花枕頭,于功業上一事無成,但是善于察言觀色。
想到府門口溫硯清說的話,再聯系到父親的樣子,哪裏不知道大難要臨頭了。
屋外又飄起了雪花,屋內即使已經有地龍,溫昊玉依舊感到一陣的心寒。
“老爺,眼下該如何是好?”溫博倫是溫家的主心骨,如今情勢,他們只能将一切指望都投在溫博倫的身上。
溫博倫臉沉如冷冰,房間裏空氣壓迫得人喘不過來氣。
“打探清楚了嗎?到底如何?”
剛才眼看情勢不對,管家就派人去探聽消息,已經知道具體發生的情況了。
聽完管家的話,書房裏一瞬間十分安靜,溫博倫沉默不語,而一旁的溫昊玉還是年輕沉不住氣。
“父親,這怎麽跟計劃的不一樣,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麽岔子?攝政王怎麽會插手?”他們明明是準備把今天的刺殺栽贓給司澤,讓溫硯清與司澤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他們鬧得越僵,等到最後,自己的利益就越大。
眼下已經不是追究計劃出岔子的問題,而是他們的人在司澤的手上,司澤在戰場上的威名誰人不知,人現在在他的手上,保不齊真能問出些什麽來。
雖說那些人都是族中的死士,可是那人是司澤啊,什麽手段沒有,若是問出些什麽,那他們就都完了。
別說他溫博倫了,怕是整個溫家都要完。
百行孝為先,看來還是只能從溫硯清身上下功夫。
“玉兒,等會兒讓崔嬷嬷做幾個清淡的菜,你以你母親的名義送過去,探探他的口風,告訴他自己的事情還是不要麻煩外人。”溫博倫實在是想不出能從司澤手上要人的辦法,只能讓溫昊玉去溫硯清身上想想辦法。
溫昊玉點了點頭。
溫府僻靜的角落裏,溫硯清泡在暖和的水裏,洗去了身上帶進來的寒氣,舒服地長舒了一口氣,他的身邊終于乾淨了。
“公子,可要用些熱食,你早上只吃了幾口,又受了驚吓,我去給你做個湯羹吧?”清風在屏風後輕聲問,他眼眶通紅,想來已經偷偷躲起來哭了一會兒,他跟明月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弟一般,明月驟然離世,他心裏難過,卻又不敢在溫硯清面前哭,怕溫硯清也跟着難過。
溫硯清搖頭。
他沒有什麽胃口。
他只關心下一步該怎麽走,關心司澤所說的旨意何時下來,這個溫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清風沒有強求,畢竟經歷了這些事,吃不下東西也是會的。
待清風退下,娵訾悄無聲息進來,道:“公子,溫家人不敢問攝政王要人,還是把主意打到了您的身上,一會兒二公子就要來了。”
溫硯清想,他們當然不敢向司澤要人,又不傻的。
他們只會用親情裹脅讓他想辦法跟司澤起沖突,然後把人要過來,但他當然不會去。
便道:“我知道了,把房間裏熏點藥味,衣服也熏一些,若他來了,就說我病了,推托兩下再讓他進來。”
娵訾應是。
“還有,娵訾,你是女子,下次進來,不要在我沐浴的時候。”
娵訾聞言歪了歪頭,雖然有些不明白,但主人說的都是對的,還是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見娵訾出去後,溫硯清才松了口氣,他雖然是個彎的,可是娵訾是個女的啊,從小學的男女大防還是讓他沒有辦法一絲不挂的時候,有一個女的在跟他說話,雖然隔着屏風,可是他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這丫頭從小跟一幫大老爺們在一起,也不懂什麽男女有別,其他人都把她當成小妹妹,都沒人教她,也該找一個年紀大點的嬷嬷了,等入了新府,就找一個吧。
小丫頭也大了,總是要嫁人的,不能再讓她這麽随便下去了。
溫硯清換了一身裏衣,躺到了床上,軟墊錦被,他舒服的躺在上面,想着如果每天都這樣睡到自然醒該是多好啊。
不等他憧憬一下自己美好的生活,門口就響起了溫昊玉跟娵訾的聲音。
“二公子,公子身子不适,已經歇下了,二公子還是明日再來吧。”
“可是母親聽到大哥病了,特地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都是大哥愛吃的,還是熱的,母親的心意不能不受啊。”
“可是~”
溫硯清聽他們拉扯了兩番,适時開口:“既是母親親自下廚,春袖,就讓二弟進來吧。”
外面重歸安靜。
緊接着吱呀一聲,房門自外打開,娵訾挑起厚重的簾子,外面天寒地凍,帶進了一絲寒氣。
一個矯健的身影已經進了房間,幾下的功夫,桌上就擺滿了幾道小菜,熱氣氤氲,這麽長的路還冒熱氣,是用了心的。
溫硯清從床上坐起,娵訾取了兩個軟枕給他墊在身後。
咳了兩聲,嘴唇有些發白,臉上透着病氣。
溫昊玉見狀想上前扶溫硯清,被溫硯清伸手制止了。
“大哥你病這麽重,可有叫府醫來看看。”溫昊玉站在床邊,看着溫硯清青白的臉色,皺緊了眉頭。
溫硯清搖了搖頭,“老毛病了,藥都是現成的,這大雪天,讓府醫來回跑,又是何必呢。”
“大哥這話就錯了,沒有什麽比你的身體更重要,我現在就讓人去叫府醫來。”溫昊玉說完就起身要去叫人。
被溫硯清一把給抓住了,他不住地咳嗽着,好不容易喘口氣,“二弟莫要胡鬧,清風已經去熬藥了,說了只是老毛病 含哥兒,若是驚動了母親,她又該擔心了。”
“好吧,都聽大哥的。”提到母親,溫昊玉連忙用小碗夾了一些菜送到床頭,“這些都是母親親手做的,都是大哥愛吃的,再怎麽不舒服,也該吃點東西。”
看到那碗裏的菜,溫硯清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前一世的牢房中,也是這些菜送走了他的生命,如今又看到了,頓時胃中竟起了一陣惡心。
“二弟,我實在是吃不下,你先放着,等我有胃口了,再讓清風熱一熱。”
見溫硯清實在是吃不下,溫昊玉也不好再堅持,再說今日的目的本就不是這些菜,他接過娵訾倒的水,送到溫硯清面前讓他漱口。
見他平穩了氣息,才開口問道:“大哥,那些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你可有眉目?”
溫硯清搖了搖頭,“他們出現得突然,我也沒有準備,也不知道是誰派來的,只是可憐了明月,為了救我,枉送了性命。”
溫昊玉皺眉,“如今人在攝政王手上,能問出什麽來都是他說了算,是真是假我們也不知道,而且如今大哥你為相,他為将,他有些別的心思也未可知啊!”
這就要挑撥離間了?
溫硯清挑了挑眉,嘴上關心,其實是擔心司澤會問出什麽來,所以挑撥他跟司澤的關系,讓他把人從司澤手裏要過來,這樣他們的關系就會更僵了,真是好計劃啊。
只是現在怕是不能如他們願了。
“我身子不好,且人是攝政王抓到的,我貿然去要,怕是要得罪攝政王,他如今風頭正盛,不可與他起沖突。”
溫硯清怎的這般懦弱,溫昊玉心中怨恨,這般油鹽不進,可如何是好。
“大哥,不是我多想,你突然遇刺,而攝政王的人怎麽又會突然出現在那裏,這也太詭異了,好似他們早就等在那裏一般,這事說不定就跟攝政王有關系,人放在他的手裏,我真的不放心,萬一他殺人滅口,不就什麽都問不出來了嗎?”
溫硯清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的确,司澤的人出現的太巧了,上一世他們并沒有出現,讓溫家的計劃得以進行,這次怎麽會突然出現呢?
但相比把人送到溫家人手裏,他還是更願意把人留在司澤手中,不管他問出什麽,也不會比留在溫家更差了。
“我與攝政王無怨無仇,不過也才見過幾面,他何故要殺我,二弟你想得太多了,而且如今攝政王掌天下兵權,需得小心對待。”
溫硯清實在是油鹽不進,讓溫昊玉也沒有了辦法,還想再說幾句,卻被溫硯清的咳嗽給打斷了,他咳得昏天黑地,自己也不敢在這裏多待,怕真給這病秧子給過了病氣,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就匆匆離開了。
等溫昊玉一走,溫硯清就停下了咳嗽。
“清風,快,給我倒杯茶,公子我咳得嗓子疼。”溫硯清裝病結果把自己給咳個半死,嗓子像是要冒煙,直到一杯茶喝下去,才稍稍舒服了些。
茶裏放了薄荷葉,清爽舒适,緩解了溫硯清的不适。
放下茶杯看到桌上那一桌子已經涼透了的菜,溫硯清眉頭緊皺,胸口翻騰着反胃感。
“把這些菜都倒了,別讓我再看到,再聞到,快去!”
清風連連答應,把菜都撤了下去。
娵訾打開一道窗縫,透了點新鮮空氣進來,吹走了飯菜的油膩,才讓溫硯清平複了那股惡心感。
“以後但凡是那邊送來的東西,都給我倒了!”
娵訾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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