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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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溫硯清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幾步,想離李平承,遠一點,一家子都玩得這麽花,鬼知道他們有沒有沾上什麽病。

挪着挪着,背後一熱,感覺背靠上了一個溫暖的牆壁般寬闊厚實。

溫硯清心中奇怪,這太學裏還有暖牆嗎?

【背後什麽這麽暖?】

不等他回頭,面前的李平承等人全都散開了。

接着他的頭頂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都散開吧,今日論學已結束。”

【狗B司澤!】

司澤聽到這話,眉頭緊皺,這溫硯清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意見嗎,每次見面都在心裏罵他。

太學後院是曲曲折折的連廊,溫硯清和司澤慢慢踱步其間。

雲景帝大病在身,壽數快要到頭,而眼下的科考舞弊又近在眼前。

雲景帝薨逝後,舞弊也淪為黨争攻讦的手段,雖他将一切都撥亂反正,但最終卻無人為此負責,只抓了幾個小魚小蝦,讓那些幕後之人依舊茍延殘喘,攪弄風雲。

可現時除了他,誰都不知道年後朝堂上的波谲雲詭。

前塵往事歷歷在目,一切如山重,他雖然想着早日退休,但前提是要把小皇帝給扶上去,最多兩年。

想到這裏,溫硯清不由得嘆了口氣。

跟在溫硯清身後的司澤靜靜地看着溫硯清,這聽人心聲似乎時靈時不靈,眼前的溫硯清明顯心事重重,可他卻一點都探聽不到。

看着溫硯清嘆氣的樣子,不知為何,司澤心中一緊,想知道這人心中所有,想為他斬盡路上所有的荊棘,讓他的前路是一片坦途。

“大人,今天可有相中的舉子?”司澤開口打斷了溫硯清的沉思。

溫硯清一愣,把跟在他身邊的司澤給忘了。

【要死,他什麽時候跟在我身邊的,我現在警覺心怎麽這麽低。】

聽到溫硯清的懊惱,司澤眉頭一松,臉上竟還帶着一絲的揶揄。

收起臉上的表情,溫硯清轉頭道:“今日乃是第一次見,哪裏就能分出好壞來,有沒有才能還是要看考試的結果。”

許是司澤的氣勢太過強大,後院一個學生都沒有,長長的連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一池子的笨錦鯉,湊到他們跟前,張着嘴巴讨食吃。

“王爺怎麽來太學了?”溫硯清記憶中的司澤最過讨厭酸儒,讨厭長篇大論,每每在朝堂上都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怎麽會到太學來。

【這狗B司澤不像是個愛學問的,他來太學做什麽?太學又有什麽能吸引他呢?】

想想了,溫硯清心裏一拍腦袋。【對啊,那些女學生啊,這狗B司澤雖說性格什麽的都不讨喜,但勝在一張臉好看啊,而且他今年好像二十有五了吧,應該是到了娶王妃的年紀了,雖然上輩子也沒見他有王妃,但是總歸是要相看的。】

想想剛剛離開的謝清清她們,有才有德有抱負,配司澤也行了。

“首輔大人前幾日被伏擊,本王掌管京城安全,自然是要出來巡視一番,而太學聚集的外人最多。”司澤打斷溫硯清的心聲,再不打斷,怕是都要給他把王妃都安排好了。

說到伏擊,溫硯清想到了什麽,“王爺,那兩個殺手可審出些什麽?”

那兩人是溫家的死士,想來應該審不出來什麽東西,但是萬一呢,溫硯清相信司澤的手段。

司澤嘴唇一抿,他真沒審出什麽東西來,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能編一些東西出來。

沒聽到司澤的回答,溫硯清忍不住回頭,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這時,天上又飄起了小雪,落在池子裏瞬間就溶為水,點點滴滴,飄飄灑灑,蓋在還未融化的舊雪上,顯出新舊交替的景象來。

溫硯清望着雪花發愣,心裏不免幾分憂慮。

“大人在想什麽?”

溫硯清回過神來,淡淡一笑,“近日大雪綿延,斷斷續續,已經多日了,今早見雪停,我還說終于要出日頭了,就等着雪化了,沒想到如今又開始下了。”

“入冬了,氣候反複也是常事。”

只是今冬的雪的确下的太多太長了。

“怕是很多人該挨凍了。”

司澤不動聲色地觀察着他,這幾天,溫硯清雖經常因病告假,但今日看着,氣色好轉了不少,只是身量依舊孱弱,他身上披着一件狐皮大氅,但是小臉卻被凍得有些發紅,司澤有些懊惱,不該讓他在室外吹風,早該拉他去暖閣,煮着熱茶慢慢談的。

溫硯清放下手中的手爐,時間長已經不暖了,兩只手放到嘴邊哈了哈氣,素白的小手落在司澤的眼中格外的紮眼。

不等他反應過來,溫硯清身上的大氅被攏緊,兩只手也被塞了進去,就露一點點臉在外面。

“首輔大人保重身體,下月春闱還要靠你主持大局呢。”司澤将他緊緊地裹進了大氅裏,更是以自身擋住了風口。

就這接觸的一瞬間,司澤就感覺到了溫硯清這具身體的瘦弱。

溫硯清沒有拒絕司澤的好意,“下月便是春闱,可天氣這般寒冷,雪還是下個不停,若下個月依舊下雪,那些舉子怕是要吃苦頭了。”

貢院陰冷,全是冰冷的磚石所砌,且一間間隔開,卻并沒有全封閉,他穿這麽多都凍成這樣,而那些舉子要在裏面待三天,自備食物,吃喝拉撒睡全在那一個小小的隔間裏,晚上該如何入睡啊。

【這幫舉子真是遭罪啊,即使有大才,這樣的天,身體但凡弱一些,怕是要凍死在裏頭的。】

原來是在擔心這些,司澤神色一動,“若溫相擔心春闱,可去貢院看看。”

【對啊,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人還能被尿憋死?總歸是能想點辦法的,總不能試還沒考完,人凍死在裏頭了,這可如何向天下交待。】

冷風卷着微雪打在溫硯清的臉上,正好嗆了一口寒風,頓時就是停不下來的咳嗽,驚天動地,臉都嗆得通紅,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場景,司澤也一下子慌了神。

溫硯清卻一下子停不下來了,只覺得嗓子癢得不行,且越咳越癢,想說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肺部咳得生疼,腰都漸漸彎了下去。

眼前一片朦胧,生理性的淚水糊得眼前什麽都看不到。

突然,腳下一輕,溫硯清只覺得自己好似被抱了起來,胸口一緊,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清風在站在門口,手上拿着新的手爐,只等溫硯清出來就給他換上,嘴裏念叨着時間,生怕溫硯清受了寒。

一陣風馳過,迷了清風的眼睛,等他揉了揉再睜開眼,就看到高大的攝政王懷裏抱着個人,那人從頭到腳都被大氅包着,看不清面目,但是清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件大氅,因為早上正是他從衣櫥裏拿出來,親手給溫硯清披上的。

“公子。”清風猛地起身跟上前。

司澤只是甩給他一個目光,示意成林将人帶上,自己就抱着溫硯清鑽進了溫硯清的馬車,馬車裏鋪着厚厚的軟墊,燒着暖爐,甚至還熏着香,讓司澤這個糙慣了的人一下子有些無從下腳。

懷裏人輕咳了一下,司澤不再猶豫,一腳踏進了馬車,也踏進了溫硯清的領域。

還沒到府裏,管家已經收到消息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燒了地龍,把房間裏烘得暖暖的,太醫也被傳召過來,在外間候着。

等溫硯清被小心地放到床上,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

“太醫。”司澤輕喚一聲。

林太醫應聲而來,把脈片刻眉頭緊皺,又看了看舌苔,到外間詢問了一下清風才下了定論。

“肝郁化火,上逆犯肺,舌苔薄黃少津,脈弦數。”林太醫嘆了口氣,寫下了方子,管家不敢耽擱,立刻親自去抓藥了。

給溫硯清掖好被角,看他小臉紅撲撲的,确定他不再咳嗽才起身走到外間。

“林太醫,他的身體如何?”

林太醫搖了搖頭:“首輔大人出生時應是胎裏弱,所以天生體弱,其實只要好生調理,也不是不能跟常人一般,但依這脈象看來,這些年,大人并沒有受到好的調養,寒氣入體,才會這般體弱,加上這些年的殚精竭慮,肝郁滞氣,病都悶在裏面,發不出來。”

司澤垂下眼眸,回頭看了看屋子裏的人,小聲問:“可有根治的辦法?”

“恕下官醫術不精,只能治标,治不了本,且下官問剛剛大人的小厮,大人以前的藥方似乎也有些不妥,若要根治,王爺還是去尋穆神醫,也許還有法子。”

司澤點了點頭,讓人将林太醫送了出去,不需要多做囑咐,林太醫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又回到房間裏,坐到溫硯清的身邊,即使小臉被屋子裏的熱氣烘得紅撲撲的,但是嘴唇卻還是泛着白。

想到前世,溫硯清也是常年纏綿病榻,三天兩天就是告假,他還一度以為是溫硯清故意與自己做對,原來他的身體是真的很差,不僅僅是胎裏弱,想到剛剛林太醫的話,這裏面應該也有溫家動過手腳。

“成林。”

一道身影掀簾而入。

“派人去江南尋穆神醫,再讓人去把沈大夫請進京,要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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