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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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溫硯清再醒過來,竟是在一間十分陌生的房間裏,不等他打量清楚四周,一只熾熱的大手就覆上了額頭,熱氣烘得他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來。
“清風,這是哪兒啊?”
溫硯清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清風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而是一張英俊且充滿了男性氣息的臉,溫硯清怔了一瞬,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我應該是還沒有睡醒,怎麽一睜眼就看到了司澤的臉。】
溫硯清再次睜開眼睛,玄色的束腰錦袍,厚厚的織錦暗紋,上繡蟒紋,腰間還挂了一個墨玉暗扣。
【司澤!】
溫硯清頓時從床上坐了起來,由于動作幅度太大,還撞到了頭,好在司澤眼疾手快擋了一下,不然頭上怎麽說也得長個包。
“王爺,你怎麽會在我床邊?”溫硯清拉起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這是作為一個斷袖應該有的素養。
看着溫硯清失去了一慣的冷靜和端方,司澤的嘴角微微上揚。
“首輔大人,你可要看清楚,這是本王的府邸。”
溫硯清看了看四周,頭還有些暈着,“那我怎麽會在王爺的府邸呢?”
“還不是首輔的身體太弱了,突然就暈了過去,把本王吓個半死,只好先将你帶回王府了。”想到溫硯清的身體情況,司澤的臉色又嚴肅了起來。
【這破身子,早不罷工,晚不罷工,非要在司澤的面前,也太丢人了。】
溫硯清沒有察覺到司澤灼灼的目光,手上因為緊張輕輕摩挲着被角。
司澤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語氣也越發低柔。
“我已經請太醫來給你診治過了,你的小厮正在給你煎藥,空腹用藥傷胃,先吃些點心墊一墊。”
“也好。”
不一會兒,管家親自送上了一些精致的點心。
點心做得不是很甜膩,溫硯清不知不覺吃了好幾塊,胃裏撐得暖暖的,司澤跟太醫在外間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突然外面傳來了吵鬧聲。
溫硯清轉頭向門口看去,門口吵吵鬧鬧,但是聲音卻有些熟悉。
大門被從外推開,一個人影沖了進來,風一般沖到了溫硯清的床榻前。
是溫昊玉!
他身後跟着娵訾,她拎着裙擺小跑到溫硯清的面前,溫硯清看了她一眼,她無聲地示意了一下溫昊玉,然後搖了搖頭。
溫硯清心裏就明白了。
“大哥,你沒事吧。”溫昊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上沒有卸力,抓得死緊,溫硯清疼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溫硯清甩了一下,沒有甩開,只要冷聲道:“我沒事,二弟你先把手松開。”
溫昊玉哪裏肯松手,越抓越緊,讓溫硯清都有些惱了。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從側邊伸過來,一掌揮開了抓住溫硯清的手,正是司澤。
【感謝天,感謝地,終于得救了,這溫昊玉吃什麽長的,手上力氣這麽大,疼死了。】
心裏哭唧唧,臉上還要表現得若無其事。
這種表裏不一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溫二公子,這裏是攝政王府,還請你注意言辭。”司澤早就知道溫家人都不懷好心,自然對溫昊玉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溫昊玉擡頭,對上了司澤那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眼神,心頭一緊,進門時鼓起的勇氣一下子就卸了大半。
但想到出門前父親交待的話,為了溫家,溫昊玉咬了咬牙,湊到溫硯清的耳邊,小聲道。
“大哥,這攝政王與你一向政見不和,大哥還是小心為上。”
【喲,這就挑撥離間上了。】溫硯清冷冷一笑,伸手不動聲色将溫昊玉推出去些許。
說是低頭耳語,在內力高強的司澤面前卻是無所遁形,一字一句都進了他的耳,也入了他的心,他在等,等溫硯清會怎麽回答。
溫硯清淡淡一笑,只道:“二弟,你多慮了,王爺只是見我病發,好心帶我回來治病的,瞧,連太醫都請來了。”
溫昊玉哼道:“他會有這麽好心?”
溫硯清正要反駁,司澤突然道:“看來溫二公子對本王十分了解,連本王什麽性格都能揣測到位啊。”
“不是。”溫昊玉焦急地說了一句。
雖然很樂意看到溫昊玉吃鼈,但是溫硯清現在頭疼得很,溫昊玉聲音又尖細,吵得他頭疼得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隐隐作痛,他眉頭微微皺起,眼睛也因為疼痛眯了起來。
溫昊玉卻一點沒有注意到,還在他耳邊不停勸着,讓他跟自己回溫府,倒是一旁一直注意着溫硯清狀态的司澤察覺出了不對。
他面色一凜,剛想開口,成林卻突然從外間疾步走了進來。
“王爺。”他看了一眼溫昊玉,目光微冷,“在府裏抓到了兩個可疑人物。”
溫昊玉聞言心頭一緊,他今日來看溫硯清是假,帶人入府才是真,溫家死士被司澤抓入府,溫家生怕司澤有千般手段,能讓死士開口,所以正好借了來看溫硯清的借口,帶人入府,屆時只要找到人,将其滅口,就可保溫家高枕無憂了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這攝政王府豈是那麽好進的。
而溫昊玉的異樣自然逃不過溫硯清的目光,他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溫家人其實也挺蠢的,真是搞不懂他們的腦回路,這不是上趕着給司澤送把柄麽。】
聽到人被抓,溫昊玉早就心神不定,眼神漂移,面上都是心虛。
“溫二公子,首輔大人病得不輕,太醫說了不太好挪動,所以還是先在本王府中休養,等病好些了,本王自然把人送回去。”司澤意味深長道,“至于二公子,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溫大人在家裏等得着急了。”
溫昊玉忐忑不安,卻又不敢說什麽,他回頭想從溫硯清那裏得到答複,轉頭卻見溫硯清雙目緊閉,眉頭緊皺,似是十分不舒服的樣子,只好悻悻離去。
溫昊玉一走,溫硯清就睜開了眼睛,看向了他離開的背影。
不等他多看幾眼,一道寬厚的身影就走上前,擋住了他的目光,溫硯清眉心微蹙:“王爺,我都是老毛病了,就不叨擾了,我的小厮和侍女都在,讓他們收拾收拾,我好早些離開,免得耽誤了王爺的事。”
【這攝政王府的虎狼窩,我可不願意再待了,而且這個狗B司澤怎麽跟上一世不太一樣了,看我的眼神怎麽那麽詭異。】
被腹诽的司澤默默收回了投在溫硯清身上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站在外間的娵訾,想到這女子也是溫家安插在溫硯清身邊的耳目,瞬間目光一冷。
娵訾被瞪得莫名其妙。
【這狗B在看什麽,他不會看上娵訾了吧,也太不要臉了吧,娵訾才多大啊,他就看上了。】
【上一世也沒見他有王妃還有側妃什麽的,合着他喜歡小的?】
【畜生啊!】
溫硯清不管上一世還是上上世,他最大的特點就是護短,娵訾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就跟親妹妹一樣,而且以她這個年紀,在現代還是個學生呢。
所以他現在看司澤的目光就跟看法外狂徒是一樣的,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司澤絕對是個畜生,我得讓娵訾離他遠一點。】
司澤聽到這裏,不由嘴角輕抽。
看來這女使并不是溫家派在溫硯清身邊的耳目,反而應該是溫硯清自己的人,想來重活一世,他也是有長進了。
司澤想着想着,不知不覺間,唇角上揚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溫硯清眼神一直在娵訾身上,偶然一擡頭,看到司澤面上那一抹笑,心頭一頓。
【這王八蛋在笑什麽,他不會真看上娵訾了吧,我得走,我得馬上走。】
被子掀開,下地穿鞋,溫硯清一氣呵成,唰地一下站起來就要走,結果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體,驀然起身,伴随的就是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兩腿一軟就要向後倒去。
還是司澤眼疾手快,一手攬上了溫硯清的腰,這腰細得過分,司澤不由得摩挲了兩下,溫硯清腰上軟肉被摸,一個激靈,就軟了下去。
司澤一個不備,被溫硯清帶到了床上,一上一下兩人覆在一起。
“公子,藥好了。”
清風、成林、娵訾三人看着床上的兩人,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溫硯清緩過了眼前的暈眩,一睜眼,恨不得自己再暈過去,司澤貼得太近了,近得可以看到他臉上的毛孔。
“首輔沒事吧?”
【有事,我有很大的事,我臉丢光了算不算大事!】
司澤微微一笑,放過了溫硯清,起身站到一旁,“你這身子未免也太弱了,還是先在本王的府裏好好調理吧,本王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不等溫硯清回答,就帶着成林一起離開了。
走在回廊上,成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麽話就說。”
成林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爺,那溫首輔可是有什麽不妥,還需要王爺親自試探嗎?”
試探?
司澤淡淡地看了一眼成林,“你先回去休息幾天,讓成森先過來跟我幾天。”
成林愣在了原地。
為什麽?他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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