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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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入了宮,殿裏燒着地龍,暖烘烘的。

殿中宮人早已将宴席準備妥當。

鎮國公與司澤去見雲景帝了,溫硯清則帶着謝家幾位将軍還有衆臣去了宴會廳。

一進了大殿,熱氣一烘,原本就已經被耗得只剩一滴血的溫硯清眼前一黑,向後倒去,站在他身後的謝家長子順手一撈,就免了溫硯清倒在地上的失态。

溫硯清眉頭緊皺,小臉刷白,連唇角都微微發着抖,額頭更是冒出了一陣虛汗。

“大哥,他這是怎麽了?”謝家三子謝文淵吓了一跳,看着溫硯清這番模樣,下意識擔憂了起來。

清風一直候在一旁,見自家公子臉色一白就知道要糟,招呼兩個小太監上前扶着溫硯清去旁間了。

看着溫硯清離去的身影,謝家老大謝文洲若有所思。

“老三,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首輔大人的容貌有些眼熟,那眉眼似乎有幾分母親的影子。”

謝家老三被謝文洲的話吓了一跳,“大哥,這可不興說啊,更不能在母親面前說,要知道母親最聽不得這些了。”

沒有人知道謝家早年曾經丢了一個孩子,謝家一直秘密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放棄,謝家一直以為是仇家報複,所以偷走了孩子,謝家苦尋多年未果,甚至已經猜測這孩子早就不在人世。這個孩子一直都是謝家所有人的痛,也是不能在謝家主母面前提起的禁忌。

謝文洲微微嘆了口氣:“我只是,算了,這事別跟母親說。”

“我自然不會跟母親說,倒是大哥你,好奇怪。”謝家老三喃喃地說。

等宴會開始,鎮國公并沒有出現,宴會由攝政王司澤主理,衆人落座,右上座卻缺了一人。

司澤一進來就注意到了,他眉頭皺了皺,叫過一旁的成森。

“溫首輔呢?”

成森:“王爺,首輔大人身子不适,去側殿稍事休息了。”

話音剛落,溫硯清便在清風的攙扶下進了殿,他臉色微白,嘴唇也沒有什麽血色,走路時的腳步也透着幾步虛浮。

司澤心中微微揪起,但宴會要開始了,他只能坐下,目光卻沒有從溫硯清身上移開。

所有人都已經落座,司澤擡了擡手:“宴會開始吧。”

随着樂聲的響起,一群舞女緩緩出場,只是現場很多的官員看到那些舞女的容貌時,都呼吸一滞。

因為都是大家的熟面孔啊。

這群舞女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華麗衣裙,婀娜多姿,翩翩起舞,連這舞裙都十分眼熟,那領舞的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這群舞女正是春風樓的姑娘,領舞的更是春風樓的頭牌——莺莺!

溫硯清眯着眼看着下面的情形,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不是,現在宮中獻舞都已經人員匮乏到讓青樓女子上臺了?】

臺下衆人的表現也是形同各異。

有的緊張得直喝酒,把自己嗆到了也不敢大聲咳嗽,只敢以袖遮面,比如那位李侍郎。

有的與鄰座竊竊私語,對臺上的舞女評頭論足,眼中飽含欲念和貪婪。

也有一些完全沒有對美色的吸引,全部都是對美食的誘惑和對自己前途的向往。

溫硯清對謝家人十分的好奇,他撐着下巴,眼神微微掃過衆人,最後落到了謝家二子的身上。

謝家老大謝文洲,承襲了鎮國公的勇猛和英武,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從無敗績,在軍中也是十分的有威望,早年娶了鎮國公副将的女兒,青梅竹馬,膝下已有一兒一女。

謝家老二謝文鴻,聽說從小就對行醫極為熱衷,拜了一名游醫為師,常年在外雲游,是一個十分神秘的人物。

至于謝家老三謝文淵,據說因為老大太過沉穩,老二常年在外,老三就格外的嬌縱,養成了桀骜不馴的樣子。

溫硯清看着謝文淵的樣子,想到自己若不是因為身體所累,應該也會如謝文淵一般是一個潇灑少年郎吧。

喉間癢意上來,他輕咳了幾聲。

【真羨慕啊,如果我的身體好的話,應該也能騎馬打獵吧。】

坐在另一邊的司澤手上酒杯一頓,心頭一股澀意湧上心頭,剛想開口說幾句安慰一下溫硯清。

【騎馬打獵算個鳥,這狗屁身體連找個小倌都夠嗆,該死的溫家,害老子連基本的性福生活都沒有了,我一定要乾死他們!】

司澤嘴角抽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深吸了一口氣。

宴會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還算和諧,但總有一些人喜歡在這個時候搞一些事情。

溫硯清喝着甜香的果酒,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把他驚了一跳。

那位李侍郎李元突然站了起來,走到階下,大聲道:“今日乃鎮國公回京的日子,該是值得慶賀的事情,不過臣為了大雲天下,還是要冒死谏一谏。”

【他又犯賤了!】溫面清在心裏冷冷道。

司澤放下酒杯,神情不變:“哦,不知道李侍郎要谏什麽?”

李元義憤填膺,慷慨激昂:“臣收到邊關寄來的消息,說鎮國公在邊關,獨攬大權,中飽私囊,奴役百姓,與外敵勾連,邊關将領只知鎮國公而不知陛下!”

【我去,這李侍郎是瘋了吧,這話也敢說?果然是賤得不能再賤了啊!】

果然,李元話一出口,全場嘩然,連那些跳舞的舞女也被驚到了,通通愣在原地,手足無措起來。

司澤揮揮手,舞女們終于如釋重負紛紛退下,生怕有命聽沒命活啊。

【鎮國公果然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是一刻也不願意放松,想當年鎮國公沒有回京,依然受到他們的百般彈劾和污蔑,如今鎮國公剛回京,這家都沒回呢,就谏上了,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不過聽到李元的話,大家心中紛紛想起上一次在朝上彈劾鎮國公的杜侍郎,目光都朝他投去。

結果杜侍郎縮着腦袋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笑死,他哪敢多話啊,如今他正被王将軍逼婚,那王家小姐是打定主意要嫁給他了,連嫁妝都已經送到他家裏去了,堆得滿屋子都是,他是不娶也得娶了,哪裏還有空管鎮國公的事情。

【真慘!】溫硯清默默在心裏同情了一下杜侍郎。

謝家自然不會任由李元這般污蔑,性子急躁的謝文淵眼看就要跳将起來,被他大哥生生地給按了下去。

謝文洲起身走到李元身邊,向衆位大臣行了一禮。

“諸位,我們謝家忠君為民,絕無貳心,還請諸位大人明鑒。”

李元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件,“這是謝家與外敵私通的證據。”

周圍的人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信件上落款寫着懷山兩個大字。

而懷山正是鎮國公的大名。

再看那字跡的筆鋒收勢,內閣常年審閱奏折的大臣們都認得出來這的确是鎮國公的筆跡。

可鎮國公叛國,依舊是信的人少,攪弄是非的人多。

畢竟鎮國公乃陛下的親舅,在陛下年幼時便替陛下鎮守邊關數十年,征戰沙場,怎會背叛。

溫硯清冷冷一笑:【這些人可真是有手段啊,當年也是憑着這封書信就污蔑鎮國公叛國,我當年為了把他們通通拔出來,将計就計,卻也累了自己的名聲,最後死得凄慘,如今還用這個手段。】

“首輔大人,請您檢閱,這的确是鎮國公的筆跡啊。”見衆人不怎麽信,李元有些急了,連忙将信交到溫硯清的面前。

因為他入宮前,便有人交待了,若事情不順利,便拖溫硯清下水。

看着眼前的信件,溫硯清都不需要打開,就知道裏面寫的是什麽,的确,作為文臣打壓武将,乃是常理,且這麽好的一個機會,按道理他不能錯過,也能借此收回鎮國公的兵權。

可他偏偏就不這麽做。

溫硯清起身,走到李侍郎面前,接過他手中的信件,他嘴唇泛白,面色如玉,連手指都纖長。

“李侍郎,你是說就憑這一封信,你就想定鎮國公叛國?”

李元目光堅定:“大人,鐵證如山啊!大雲邊疆垂垂危矣。”

溫硯清點了點頭,“李侍郎果真是國之棟梁,為了國之基業,敢于人先,本輔真是欣慰啊。”

臺下衆人心頭一凜,謝家人更是面色森寒,謝文淵手上青筋暴起,牙齒也是咬得咯咯作響,要不是有謝文洲壓制,怕早就掀翻了這裏。

謝文洲面上也是青冷一片,早知道朝堂中權力傾軋,爾虞我詐,他雖早有準備,卻也沒想到剛入宮便遭到如此的污蔑,這人竟是想要将他們謝氏滿門都拖到萬劫不複,遺臭萬年的深淵裏去。

看着衆人的目光,溫硯清拿着信件從容地走到上首,将信打開,仔細地檢閱了一遍,又将信遞給小太子,小太子目光茫然,剛要接過,卻見溫硯清手上一轉,那信竟直接落入了香爐中,引起一股火苗,然後這封可以定鎮國公罪的證據便成了一抔黑灰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沒有想過溫硯清居然會有這般操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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