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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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拍了拍手上的灰,溫硯清将目光投向了面目猙獰的李元。

“李侍郎,你不是說要彈劾鎮國公麽,證據呢?”

李元猶如被迎面給了一拳,臉色又紅又青,他氣急敗壞道:“溫硯清,你竟敢包庇叛臣!”

“鎮國公是不是叛臣,還有待商榷,不過李侍郎當堂污蔑本輔,我可要追究的。”溫硯清老神在在,完全沒在怕的。

【拿着封僞造信就想把屎盆子往鎮國公頭上扣,想什麽呢?真當朝堂上的人都是傻子啊。】

堂下衆臣也被溫硯清這個操作給驚住了,大家面面相觑,溫硯清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有陛下的肯定,精明的人也從中參透出鎮國公的地位是不可撼動的。

“大哥,他真敢這麽乾啊!”原本有些看不起病秧子的謝文淵這時卻有些佩服起溫硯清來。

謝文洲看向溫硯清,燭光之下,他臉色依舊泛着白,可那雙挑着的桃花眼,卻閃着精亮的光。他恍惚從溫硯清的臉上瞥到了一絲當年父親的姿态。

像這般精致的長相,這般的年紀本應是嬌養在家中的小少爺,如今卻在這爾虞我詐的朝堂中如青松般占了一席之地。

若是小弟還在,應該也是這般的風姿吧。

這是謝文洲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李元氣得臉上青紅一片,腦子裏都想好了明日上朝,他要聯合衆人參溫硯清一本。

先參他毀滅證據。

再參他個藐視陛下!

讓他滾出朝堂,區區黃口小兒站在他們頭上已經夠讓他們沒面子了,終于抓到他的把柄了。

想到這裏,李元心裏竟生起了一絲隐秘的快感。

司澤坐在旁邊,目睹了一切,嘴角微微上揚,他給成森使了個眼色。

很快,一位女子緩緩走進了殿中,來人正是莺莺,她姿态婀娜,搖曳生姿,一步步走到李元的面前。

莺莺眉目含羞,嬌嗔道:“李大人,昨晚你走得急,東西拉在小女子那裏了,今日正好把東西還給大人。”

周圍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李侍郎能把什麽東西拉在一個青樓女子那裏。

莺莺打開,衆人一看,全都驚呆了。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啊!】

溫硯清突然心裏尖叫一聲,心音把司澤都吓了一跳,他轉過頭去,只見溫硯清手忙腳亂地去捂小太子的眼睛。

【卧槽,這是乾什麽啊,不知道還有小孩子啊,小太子年紀輕輕地可不能被這些東西給污染了。】

【不是,這到底是誰安排的啊,不會是狗B司澤吧,他怎麽會知道的呢?】

只見那小小一方盒子中,方方正正擺着一條赤黑色的馬鞭,說是馬鞭,卻又不像,頭尾上都點綴着各色的寶石,鞭中也混着金絲銀線。

知道的人一點就通,不知道的人只會覺得這是一條極盡奢侈的鞭子而已。

“大哥,這馬鞭也未免太秀氣了,能抽馬嗎?”

聽到謝文淵的話,謝文洲只是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還好自己的弟弟蠢了點,看不懂。

而聽到這話的溫硯清則是嘴角一翹:【這不僅能抽馬,還能抽侍郎呢!】

衆人目光中帶着揶揄和嫌棄,沒想到一個侍郎居然喜歡玩這種,即使這裏多的是流連花叢的老手,也都甘拜下風。

沒想到一個侍郎竟然如此深谙房中之術,真是有辱斯文,枉他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迎着衆人譴責鄙夷的目光,李元感到如芒在背,羞愧的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

他一把推開那裝着馬鞭的盒子,連連後退,還不忘嘴硬地狡辯:“這不是我的東西,別想污蔑我!”

“大人,你怎可不承認,你忘了昨晚你留宿在莺莺那裏,還讓莺莺大點力,您最愛了。”

【我去,這李元,長得瘦瘦弱弱,結果玩這麽猛啊!老當益壯啊!佩服!】

溫硯清八卦聽得眼睛都亮了幾分,這一刻,他頭也不暈了,腿也不軟了,摟着小太子聽得那叫一個爽。

“就是啊,李大人,裝什麽啊,我老在春風樓裏見到你,別不承認了。”一旁的上官将軍冷冷地嘲諷道。

李元此時已經如餓狗入窮巷,逮誰咬誰,“你怎麽會在春風樓裏見過我,你也乾淨不到哪裏去!”

上官将軍連忙解釋道:“我可不像李侍郎,我們每日巡防都會經過春風樓,李侍郎十日有九日出入,我們看見也是常事啊,不信你可以問問每日巡防的小将,有沒有見過你。”

李元咽了咽口水,臉上全是驚恐的表情。

莺莺面帶微笑,接着說:“大人,因着您近日常來,李公子來了好幾次,都被我推掉了,也不知李公子有沒有生奴家的氣啊。”

【我就說吧,他們父子共迷一女啊,不愧是父子,口味都一樣啊。不過,是誰把莺莺送到這裏來的,難道是司澤?】

溫硯清将目光投向了司澤,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的意外和驚訝。

結果完全沒有,看來這事就是司澤安排的。

眼看抵賴不過,李元只好搶過馬鞭塞進自己的懷裏,臉色漲得通紅,胸口更是劇烈起伏,他一世的英名全都毀了,他憋了半天都沒憋出一句話來。

“你個老匹夫,我抽不死你!”一道身影突然從殿外沖了進來,大家定睛一看,居然是李元的夫人。

她手上拿着棍子朝着李元就是當頭一棒,李元雖然老了,但是身手還算靈活,側頭躲過了,那棍子就打到了背上,打得李元嗷嗷直叫。

殿裏的衆人紛紛退開,給李夫人一個可以施展的空間,上官将軍更是拉着幾個武将把殿門給攔住了,李元就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

直到李夫人一棒打在了李元的小腿肚上,他才應聲倒地,迎接他的就是狂風暴雨般的毒打。

【哇,這李夫人真猛,這李元不會被打死吧?】

溫硯清死死捂着小太子的眼睛,心音卻怎麽都剎不住。

【這司澤真會玩,不僅當這麽多大臣的面揭了李元的老底,還提前安排了李夫人在外面等着,果然心思夠深沉,老奸巨猾,陰險狡詐,我還是離他遠點,免得哪天被他給算計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哎,上一世我不就是死了嗎,雖然不是死在他的手上,但是他肯定也逃不了關系!】

溫硯清想到上一世,若有所感,心下悵然,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連小太子也察覺到了,他眼底有些茫然:“先生,你不舒服嗎?”

溫硯清搖了搖頭:“沒事,這裏太鬧了,太子還是先回宮休息吧,晚睡要長不高的。”

在衆內侍的簇擁下,小太子回自己寝宮去了。

溫硯清若有所思:【真是可惜了李夫人,當年也曾經名動京師,是個有名的才女,結果嫁給了李元,生了一個草包兒子,蹉跎了自己的一生。】

【不過,春風樓可真是個好地方,如果能收歸己有,把那裏打造成情報中心,那該多好,那裏的姑娘各個都是套消息的一把好手啊。】

正在喝酒的司澤微微一笑。

不愧是溫硯清,腦子裏的主意就是多。

他向成森招了招手,成森俯耳過來,司澤交代了兩句。

聽完的成森向溫硯清投去了一個微妙的目光,點頭離開了。

第二天,李侍郎辭官了。

他并沒有上朝,只是遞了辭官的折子,原因是爬不起來床。

而他的夫人也跟他和離了,連兒子都沒要,收拾自己的嫁妝就回娘家去了。

這一事件讓那些想在鎮國公身上作文章的人全都啞了火,所以今日的早朝格外的和諧,上奏的也無非就是一些普通的事情。

鎮國公剛剛回京,以年事已高為由,并沒有上朝,所以今日朝中只有謝家老大謝文洲在。

早朝結束,溫硯清打着哈欠出了宮門,馬車已經在等着了。

“溫大人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留步。”

哈欠剛打了一半,溫硯清眼角還帶着一點濕潤,他伸出手擦了擦眼角,轉頭看去。

竟是謝文洲。

“是謝将軍,有事嗎?”

謝文洲看着溫硯清的樣子,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下來,他幾步上前走到溫硯清的面前,拱手行了個禮。

“昨日多謝大人明辨是非,為我們謝家明冤,家父家母都十分感念大人的恩義,想請大人去府中一敘。”

謝文洲對溫硯清并不了解,只是昨日之後向身邊的同僚打聽過,知道他是個藥罐子,從小體弱,但卻天縱英才,能坐上首輔的位置乃是實至名歸。

再加上昨日溫硯清對謝家的維護,讓謝文洲對他十分有好感。

“國公大人乃國之棟梁,溫某身居首輔,豈能讓那般宵小寒了忠臣良将之心。”溫硯清委婉道,“只是年關将至,年後又是春闱,溫某實在是分身乏術,等朝中事稍稍寬乏,溫某一定去國公府拜訪。”

也不是溫硯清不願意去國公府,只是如今朝局動蕩,他若與武将走得太近,怕是會引起朝中一些門閥氏族的不滿,介時對他施展手腳怕是會多有束縛,所以只能先婉拒了。

今日放晴,溫硯清圖方便,剛出宮門便脫下了大氅交給了清風,想着馬上就上車,結果被謝文洲在這裏耗了一會兒時間,寒氣有些入了體,臉頰上生起了些許殷紅,而嘴唇卻白得厲害。

站得也有些累了,他眼前一花,腿就軟了下去,好在謝文洲動作迅速,一把扶起了他,才免了溫硯清宮門前倒地的談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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