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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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追賊未果的玄枵回頭去找溫硯清,在大街上轉了好幾圈,也沒有見到溫硯清的人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抱着僥幸心理回到府中,卻讓他不得不面對這絕望的現實——溫硯清失蹤了!
府中所有人傾巢而出,清風和娵訾則留在府中,防止溫硯清回來後衆人得不到消息。
清風癱坐在地上,臉色刷白,口中喃喃道:“我就不該離開公子,公子,你到底去哪兒了呀?”
娵訾也不知道,她站在府門口,翹首望着街道兩旁,希望下一秒溫硯清就會出現,笑着告訴他們自己沒事,是他們大驚小怪,可一次次的希望帶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溫硯清府上雖然沒有亂,可動靜自然被僅有一牆之隔的攝政王府所察覺。
司澤在宮中與雲景帝和小太子用了年夜飯就回府了,他心中郁悶,在房中一個人自斟自飲,以酒來排除心中的煩憂。
成林敲了敲門,“王爺,屬下有事禀告。”
“進來。”
司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眼皮都沒有擡,他不覺得這除夕夜還會有什麽重要的事。
可他料錯了。
“溫大人出事了。”
此話一出,司澤手中的酒杯“啪”摔到了地上,酒液灑了一地。
司澤怔了一息,他皺着眉頭冷聲道:“溫硯清出什麽事了?”
成林心頭卻一喜,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又可以跟在王爺身邊,當王爺最忠心的狗腿子了,不枉他今晚扒在牆頭,一直盯着隔壁府的動靜。
斂下心頭的暗喜,成林道:“隔壁附上亂起來了,屬下偷聽了一耳朵,似乎是溫大人在街上與侍衛走失了,府中人已經全部出去尋了。”
司澤猛得起身,坐椅不堪慣性向後倒去發出重重的聲音。
“叫齊府中衆人,出去沿街尋找,暗衛也都派出去,你拿着本王的令牌去找上官将軍,就說府中遭了竊賊,本王丢了件要緊的東西,讓他派巡防隊全城搜捕,不得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成林見王爺這麽大的陣仗,自己都有些懵了,他算是明白自己這些日子被打入冷宮的原因了。
随即與溫硯清府上僅一牆之隔的攝政王府也都動了起來,府兵除了護衛王府的,全都出府尋人了。
偌大一個京城,頓時布滿了明裏暗裏尋人的人。
溫硯清是一個陣颠簸中被颠醒的,迷藥勁還沒過去,他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手腳皆被麻繩捆着,嘴裏還塞着一個圓球,卡得他口水都有些控制不住,更別說發出聲音了,眼睛上蒙着黑布,完全看不見眼前的景象。
只能從颠簸的感覺中猜測自己可能是在一輛正在行進中的馬車上。
他不動聲色,假裝自己還沒有醒,一只手摸索着戴在中指上的一枚戒指,戒指被娵訾改裝過,只要撥動暗扣,便會彈出一截尖刃,他偷偷磨着手上的麻繩,一面仔細聽着車外的動靜。
“你說這京中是哪個顯貴府中出了事,竟能調動巡防隊全城搜捕?”
“總不可能是找我們車上的人吧?”那個揶揄道。
另一人馬上反駁,“你可別吓我,我聽剛剛經過的人說,是攝政王府遭了賊,這是在抓賊呢。”
“那得是多貴重的東西,能讓一個王爺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還是盡快把貨送回去,今日是除夕,說不定那位一開心,我們還能領些賞錢呢,這裏面的貨,我可看了一眼,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兩個人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溫硯清仔細聽着,手上的動作卻一刻都沒有停下,從那兩人的對話中,溫硯清冷靜地分析了一下,自己不是被仇家盯上了,而是碰到拍花子了。
他心中苦笑了一下,枉自己聰明兩世,上一世栽在溫家手上,這一世更慘,遇上人口拐賣了。
要不是自己從小吃藥,對藥有了一定的抗藥性,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呢?
這外面的巡防隊應該是玄枵去找人求救了,他還算聰明,找了一個由頭,臉面算是保住了。
駕馬的兩人交貨心世,将馬駕得越發快起來,在街上一路馳行,颠得溫硯清腰酸背痛,突然馬車似乎是遇上了什麽停了下來。
溫硯清猝不及防在馬車裏滾了兩圈,頭“咚”的一聲撞在了車廂上,痛得溫硯清在心裏直罵娘。
“你這個書生不要命啦,看到馬車不知道要躲嗎?”那兩人其中一個罵道。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溫硯清的耳朵。
“除夕之夜,你們駕馬在街道上疾馳,早就違反了治安法令,按律當扣車,罰十兩銀。”
是葉書宇!
天啊,我有救了!
溫硯清在心裏激動地直呼。
“臭書生,你也不看看這裏是哪裏,天子腳下,我們敢當街駕車,自是背景不凡,識相的趕快走,誤了我們主子的事,你可擔待不起。”
溫硯清心裏冷哼一聲,你們可太不了解葉書宇了,若你們語氣誠懇,說聲抱歉,葉書宇或許就此作罷了,可你們非得跟他杠,還妄圖以權勢壓人,那可算是踢到不繡鋼了!
葉書宇可是天下第一大犟種啊!
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們準備好迎接葉書宇的沖擊吧。
果然,葉書宇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特質上身了,,他身長如玉,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暗青色棉袍,領口與袖口都磨得起了毛邊,一看就是窮書生,卻如青松般矗立在那裏。
“即知是天子腳下,當知律法森嚴,還敢當街縱車,你們可敢與我去府衙辯上一辯?”
他們當然不敢,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跳下馬車,口中罵罵咧咧走到葉書宇的面前,揚起馬鞭就要向他揮去。
“滾,還敢與我們争辯,你個窮書生,當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葉書宇梗着脖子,更是一步都不退,那人竟被他的氣勢給吓到了,馬鞭舉起又放下,只狠狠撂下一句:“你等着。”
說完躍上馬車,就要駕馬繞過葉書宇,此時溫硯清終于磨斷了一根麻繩,只是這麻繩不知道是如何綁的,即使已經磨斷了一根,卻扔然掙脫不開。
溫硯清用力掙紮,手腕上一陣刺痛,應該是破皮了,只是現在的溫硯清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只手崩開甩到了一旁正好打開了車簾,“咚”得一下打在了車的門框上,引起了三個人的注意。
那兩個驚詫得很,動作也很快,将溫硯清那只手又塞了進去,死死地按在車廂裏。
只這一瞥,葉書宇皺起了眉頭,因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手上的戒指,他記憶驚人,很快就從記憶中搜刮到了。
“車上是誰,你們到底是何人?”葉書厲聲喝道,他目光如炬,語氣更是咄咄逼人,站在馬車前,寸步不讓。
那二人做的盡是見不得光的事情,自然是怕事情敗露,更怕任務完不成,賞賜拿不到,還得被扒掉一層皮。
“跟他廢話什麽,沖過去,軋死了自有人頂,我們只管走就行。”言語之間竟是分毫都沒把人命當成一回事。
溫硯清現在有些後悔了,他怕連累葉書宇。
葉書宇,你別犟了,先跑吧,去找人來救我。
可葉書宇若真能為事妥協,就不是葉書宇了。
他大喝一聲:“快來人啊,這裏有人劫掠良家,還妄圖帶走,快來人!”
街道上本就圍着一些人,聽見葉書宇的話,全都圍了上來,且越來越多。
劫掠良家,拍花子,不管是什麽年代都是被所有人所深惡痛絕的,畢竟哪家沒有孩子,哪家不怕丢孩子?
“快把人放了,京城也敢擄人,怕是膽子都要大過天去了!”
“就是,大家上啊,別讓他們跑了。”
“把他們抓起來送到府衙去,這些個挨千刀的,我大爺的二舅家的小囡囡就是被拍花子給擄走了,至今還沒找到,一家人整天抹眼淚,打死他們!”
那二人見情勢不妙,衆人義憤填膺,他們臉上是再也掩蓋不住的憤怒和焦急。
乾得漂亮,葉書宇!
眼看群衆都要上馬車搶人了,那兩人躊躇再三,狠狠咬了咬牙,一人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大聲喝道:“你們看清楚了,這是崔家的名牌,我們是崔家的人,不是什麽拍花子!”
衆人一見,的确是崔家的名牌,便都停下了腳步。
“這位公子,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的确是崔家的人,崔家可是世家大族,怕是有什麽誤會吧。”
葉書宇抱拳道:”諸位鄉親,實不相瞞,這車中是我胞弟,因貪玩今日一直未歸,我找了一日,才找到,他們就算不是拍花子,可為何要擄走我胞弟,就算是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崔家,也該由官府定奪,而不是抓進他崔府中動用私刑,我們普通人的命難道就這般下賤嗎?“
溫硯清簡直要給葉書宇點三百六十個贊,真是太厲害了。
【老葉,你真是我的知音,不愧上輩子咱倆能成好兄弟,這輩子等我脫險了,我罩你!】
那兩人聞言,只覺得今日處處不順,十分煩躁。
但畢竟他衆我寡,他們也不敢太過造次,此時群情激憤,他們有些不知該怎麽做了,但一想到崔家的手段,兩人又不得退縮,揚起馬鞭,狠狠地抽在馬兒身上,馬兒一陣嘶鳴,甩開蹄子向前沖去,葉書宇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撞倒在地。
一個人影從天而降,單手揮掌,一掌打飛了駕車的人,另一手拉住缰繩,馬兒前腿高高擡起,終于免了一場血腥的人員傷亡。
司澤又是一腳踹飛了另一個人,掀開車簾,見到了車裏的溫硯清,心中的大石頭才落了地,他脫下身上的披風,将溫硯清從頭到腳裹住,一點頭發絲都沒有露出來,将人抱在懷裏走出了馬車。
此時上官将軍和成林也都趕到了,将那兩人控制住,司澤抱着溫硯清經過葉書宇的面前。
“多謝!”
【謝什麽謝,我自己的恩人我自己會謝,用得着你。】
又聽到熟悉的心音,司澤的臉上才終于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将剩下的事交給成林,他抱着溫硯清上了馬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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