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不一會兒,兩個穿着囚服的男子就被押到了大殿中,正是除夕夜被司澤抓住的張三李四。
若是被抓當日,他們兩人還抱有一絲幻想,覺得崔家會撈他們,可當他們第二天被帶到攝政王面前時,所有的希望通通都落空了。
剛開始為了保命還妄想扛一扛,可當兩人被捆在刑架上,那沾着鹽水的鞭子抽在身上的時候,什麽崔家,什麽主子仆人全都抛到腦後去了,尤其是家裏老小往那裏一跪,兩人招得那叫一個利索,生怕自己晚對方一步,多吃苦頭。
張三李四跪在殿中,他們不敢擡頭,頭死死地拄在地上,身子不住地發着抖。
“我問你們,那人你們可認識?”司澤話輕輕的,卻讓兩人哆嗦了一下,這就這個聲音,在那幽深黑暗的牢中,輕而易舉地就決定了他們一家老小還有他們的生死,冷意如同附骨之蛆攀附着脊背而上。
他們小心地擡起頭,不敢亂看,只敢順着司澤的目光看向了那個人。
“我認得,王爺,小人認得。”張三只一眼便認出了這崔府的常客。
而李四自然也不甘落于人後,畢竟他們被帶進殿時,已經被好好的招呼過了,讓他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否則罪上加罪,連原本允諾的不罪及家人也會被取消。
此時當然是搶着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李四伸手用力推向張三,把他推了個大馬哈,自己搶着道:“這位王大人,是…是府中的常客,小人經常在崔府見到他。”
“哦。”溫現清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那他是與你們崔家家主見得多呢,還是與這崔二爺感情更篤啊?”
李四一愣,目光漂移了起來。
見李四不回答,張三終于是找到了表現的出口,大聲道:“小人知道,小人年紀大,入府早,府中的很多事情小人都知道,這位王大人是十多年前進的府,本來家主和二爺都不怎麽注意他,因為投靠崔府的寒門太多了,只是這位王大人卻不一般。”
“哪樣的一不般,你到是說說看。”溫硯清那如青竹般高挑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裏,嘴角帶着一絲淺笑。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讓殿中的大人們見識見識這人心的叵測還有人性的污濁。】
司澤沒有說話,他目光中只有那道人影,站得筆直,連嘴角的一絲淺笑都讓人心頭發燙。
“這位王大人本來交不受待見,他學問不錯,卻與那些其他的進士,不怎麽合得來,大家都有些排擠他,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位王大人突然被二爺所青睐,不僅入了仕還升了官。惹得府中其他門生都有些嫉妒,于是我便對這位王大人有了一絲注意。"
“有一次晚上是小人當值,只是小人那晚偷懶又吃了些酒,所以晚上一直出去小解,正好那晚碰到了這位王大人鬼鬼祟祟避開了大路,偷偷摸摸進了二爺的院子,我自然是跟了上去,沒想到我剛湊上去,就見到這位王大人與我們二爺摟到了一起,還…還親起了嘴,後面小人就沒敢看了,只是後來這位王大人經常出入二爺的院中,有時還能看到他帶着美貌男子一起入府,後來他的仕途更是扶搖直上。”
至于為什麽扶搖直上,殿中的人心中自然也是明鏡一般。
“你個豎子,你害苦了我女兒啊。”首先發難的是趙大人,他原本對這個女婿是滿意得不得了,在官場上也是諸多提攜,誰知他竟是這般人,自己女兒入了火坑他還沾沾自喜。
趙大人老淚縱橫,脫下腳上的靴子就向王安劈頭蓋臉打了過去,“我要我女兒跟我和離,讓你一無所有。”
殿中一片混亂,王安細皮嫩肉的,哪經得起趙大人憤怒的輸出。
【唉唉唉,過了啊,這是大殿,不是菜市場,你們兩真的,還挺精彩的,這種騙婚男就該打死,趙大人老當益壯,威武!打死他丫的!】
群臣看得熱鬧,連小太子也看得目不轉睛,司澤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将趙大人和王大人都請出殿去,他們自己的家務事自己在殿外處理。”
衆臣十分默契地讓開了一條道,王安自然也是顏面無存,拉起袖子捂着臉就往外跑,趙大人緊追不舍,即使他們出了殿,殿中還能依稀聽到兩人的吵鬧聲。
【這該死的鬼熱鬧!】
溫硯清收起臉上的八卦表情,又恢複了往常的清冷,他清了清嗓子道:“王安的罪容後再說,先讓他們把家務事給理清了,現在讓我們回到正題。”
他轉過身向小太子一拜,削瘦的身影仿若單薄的樹葉,讓司澤想起那纖細的腰身,想到他那孱弱的身子,心頭湧上了一股心疼。
“殿下,臣溫硯清帶領一十二名苦主狀告崔府崔隐強擄良民,草菅人命,而崔府家主崔皓仗勢欺人,助纣為虐,殘害人命。”
他身後那十二名上告者一齊下跪,殿中一片肅靜。
衆臣各個精得跟鬼一樣,他們心裏明鏡似的。
崔家要倒了!
朝中衆臣有的面露微笑,有的惴惴不安,崔氏一倒,這朝中要空出來不少的位置,正好春闱馬上就要開始,現在開始物色一些有才的學子,攬入門下,盡早将那空位給占住。
而從崔氏出來的則是心若寒潭,崔氏一倒,他們這些依靠着崔氏爬上來的都不會有好下場,輕則罷官流放,重則抄家滅門,殿中幾個剛入朝堂的崔氏門生更是吓得跪坐在地上。
此案事關重大,交由哪一派都不合适,司澤思慮再三,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禁衛軍前的謝文洲,他向長如松,回京後,為表信任和重視,雲景帝将護佑宮城的禁衛交給了他,他一身禁衛铠甲,站在那裏就有一股從戰場上厮殺出來的血腥氣。
交給他再适合不過。
“此案交由謝大人主審,請謝大人務必将此案查個水落石出,還這些人一個公道。”
這個結論謝文洲一點也不意外,他欣然接下,看着那十二名上告之人前的溫硯清,他手不自覺握緊了,甚至還發出了咯吱的聲音。
他撩起铠甲下擺,抱拳道:“請殿下放心,臣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早朝終于在一片混亂和驚心動魄中結束了,謝文洲領着禁衛準備去崔家帶人,溫硯清帶着那十二位上告者走到謝文洲面前,他的聲音清潤。
“謝将軍。”溫現清還是習慣叫他将軍,謝文洲并沒有拒絕,”這十二位上告人我便交由将軍了,他們此番上告也是下定了決心,賭上了全部的身家。有些受害者更是早就已經家破人亡,連苦主都找不到了,将軍一定要還他們一個公道啊。“
謝文洲沉默地立在那裏,注視着溫硯清。
更像了。
謝文洲壓下思緒。
“大人放心。”謝文洲目光淡淡掃過那十二個上告者,目光堅定,“他們我一定會照顧妥帖,溫大人也要小心身子,我見你又瘦了些,還是少殚精竭慮,多放松精神吧。”
此話一出,溫現清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了看謝文洲,他的目光裏似乎藏了很多東西,很濃很厚,讓他有些無從招架,他像是被燙到一般連忙低下頭,“多謝将軍關心,我也是此案的苦主,苦是需要什麽幫助,盡管來找。”
謝文洲點頭,帶着人離開了。
見他離開老遠,溫硯清才長舒了一口氣。
【要死啊,他的眼神為什麽這麽奇怪,他不是已經成婚了嗎,聽說婚姻幸福,夫妻和睦,娃娃都老大了,總不會看上我吧。】
【我最近是招了什麽孽嗎,怎麽這麽容易招惹直男啊,前面這個司澤還沒搞定呢,這裏又來一個謝文洲,天要榻啦!】
遠遠跟在後面的司澤聽到溫硯清的心音,面色一凜,加大了步子,幾步就跨到了溫硯清的身邊。
“溫大人,林太醫說,你先前的藥要堅持用,我又向他拿了一些,等回府,我再幫你上一些吧。”
【上你妹啊,都半個月了,早好了,這狗B司澤哪裏是要給我上藥,他分明是在饞我的身子。】
【我躲了他半個月,一見面就要給我上藥,太陰險了。】
好了嗎?
司澤目光在溫硯清身上滾了一圈,他明明記得那天溫硯清身上痕跡觸目,他只上了一天的藥,等溫硯清回了府,他就壓根見不到人了,哪怕半夜翻過牆頭入府,那溫硯清也不在房間裏,為了躲他連房間都不回了,知道他臉皮後,找了幾次便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那皮膚嫩得很,他記得當日他只是輕輕觸碰就留下了層層斑駁的痕跡,原來消得這般快麽。
司澤心中湧上一股可惜的情緒。
【他在乾嘛,乾嘛看着我直嘆氣,怪吓人的。】
溫硯清攏了攏領子,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直往上冒,司澤的目光看着他心頭直發怵,趁司澤不注意,随手拉過身旁經過的一個官員,裝作有公務交流,以此逃遁了。
卻錯過了司澤那目光中的柔情和勢在必行的銳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