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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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看着溫硯清低垂的眉眼,司澤笑了笑,忽然問:“你最近身體可好,林太醫是可以信任的人,以前在溫府喝的藥不要再喝了,若有不舒服還是找林太醫給你診治一下。”

溫硯清一怔,目光不自覺看向了眼前的人,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下,穆神醫還沒有找到,身邊沒有可靠的大夫,自己的身體又弱得讓他煩躁,林太醫到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他有這麽好心?該不會是睡上瘾了,真的饞我的身子吧?】

下意識攏了攏衣衫,卻迎面對上了司澤那帶着笑的眉眼。

【笑個屁,老子有這麽好笑嗎?】

被司澤看得心裏直發毛,臉上也燥得慌,總是會想到那晚發生的事,那滑落的汗液,滾燙的觸碰,讓他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打開窗戶,寒風夾雜着雪花飄了進來。

或許雲也忍耐了很久,終于在年後,洋洋灑灑又飄了下來。白色覆蓋了天,覆蓋了地,覆蓋了街道,覆蓋了每一寸目之所及。

街道上的人全都在大雪中奔波游走,兩旁的小販也都收攤回家了。

樓下枯木銀裝素裹,被壓彎了枝桠。

溫硯清一向是最讨厭冬天的,他身子弱,極其畏冷,一到冬日他連門都不太敢出,而今歲的冬天又較往年長。

以前在溫家,一到冬天,他屋裏雖然溫暖,但從小就要跟先生讀書,小時候的他冬天總是犯懶,不願意起,先生便會打開窗戶讓他站在窗口,還要用枝條打他那凍僵的手,所以他讨厭冬天。

“還說雪終于停了,沒想到竟是醞釀了一場大的。”溫硯清哈了口氣,白紛紛的雪花在窗口打着卷。

剛剛還有些燥熱的他一下子就被這寒風給吹散了,剛想退後兩步将窗戶關上,卻有一只手搶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跟自己的手不同,那手寬大且溫暖。

關上窗戶,司澤的聲音從頭上響起,“這麽冷,還貪涼,是藥喝得還不夠苦嗎?”

【要你管。】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溫硯清臉上卻輕笑着:“王爺說笑了,藥都是苦的,我都已經喝慣了。”

這話聽得司澤心頭一酸,随即又道:“也不知道是誰燒糊塗了嫌棄藥苦跟個孩子似的不願意喝。”

些話一出,鬧得溫硯清臉上紅了一大片,自己這輩子的糗事全都丢在司澤面前了。

【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找我就因為揭我的醜來嘲笑我嗎?難怪上輩子沒老婆,嘴巴這麽臭,活該他找不到。】

司澤輕輕咳嗽了兩聲,拉着人坐回了桌前,将一沓厚厚的資料送到他的面前。

人也逗夠了,該說正事了,不然該把人給惹急眼了。

溫硯清努力維持的清冷表情也在看到了一份資料有些維持不住了,他快速翻動着,越看越心驚,這上面竟是崔氏這些年來的賬本以及他打壓和迫害過的世家的詳細資料。

“這些資料你是怎麽得來的?”

【那崔皓可是個人精,當禁衛入府的時候,他應該就把這些東西給毀屍滅跡了,怎麽可能還會讓這些東西留在世上?】

【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是嫌自己的把柄不夠多?】

【還是說自己的九族不夠砍?】

很明顯崔皓不是。

“那就要感謝謝文洲了。”

“謝将軍?”

司澤道:“那日謝文洲抓了崔府的管家,這管家果然深知崔皓太多的秘密,甚至為了自保,把崔皓的賬目給臨拓了一份,以假亂真,試圖以後用這份真的賬目給自己還有自己的兒子謀得更大的機會。”

“那還真是要感謝這位管家了。”

【總算乾了件人事,不過這件事功勞不是應該算在謝将軍身上麽,怎麽是他給我,他不會是想搶謝将軍的功勞吧。】

溫硯清瞥了司澤一眼:【真是太陰險了!】

司澤:???

他還想辯駁幾句,這時外面卻傳來了一陣喧鬧聲,溫硯清皺起了眉頭,這是他的地盤,什麽人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雅間的門被推開,成林走了進來。

“王爺,大人,是王大人跟他的夫人在外面鬧起來了。”

這第四層有一個大廳,平時提供歌舞表演還有一些助興的的雜技之類的,空間開闊,坐的人也不少。

“這王大人還沒有下獄嗎?”

司澤搖了搖頭,“說是還沒有審清楚,而且大家也體諒趙大人,想讓他們先把家務事給理清楚了再處置。”

【我明白了,若是現在下獄,這王夫人是要受到牽連的,先讓他們和離了,那要殺要刮跟王夫人就半點關系都沒有了,大家還是挺有人性的嗎。】

兩人循着吵鬧聲走出了雅間,徑直走到大廳,只見那王夫人卸下釵環,僅着一身勁裝,手上拿着兩把菜刀就追着王大人砍。

“嗷——夫人你聽我解釋!快住手啊!”

王夫人抄着兩把菜刀,在王安後面追的難舍難分,到處亂竄。

甚至連趙大人也在一旁,在喊加油。

溫硯清:【這趙大人竟然也在,這王夫人手中的菜刀不會是他給的吧。】

溫硯清人都麻了。

這是酒樓不是屠宰場,在這裏拿着刀砍人算什麽事啊,還是在他的酒樓裏,萬一真見點血,會影響他的生意的。

只見王安跑,王夫人追,趙大人在後面遞刀子。

司澤真真切切迷惑了,他常年在戰場上厮殺,很少參與朝堂,前一世也不會太過介入臣下的生活,如今卻見識到了,這雲朝的大臣都是些什麽人啊!

王夫人兩眼冒火:“你個賣屁股的老匹夫,我一直以為你是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即使多年無子,你也不嫌棄我,結果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生不出來。”

王安支支吾吾:“沒有的事,夫人,你別聽別人胡說。”

王夫人一把菜刀飛到王安旁邊的柱子上:“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就是,你騙過我又騙了我女兒,和離,我女兒要跟你和離。”趙大人撐着一把老骨頭在一旁給自己女兒搖旗吶喊。

更有朝中的大臣甚至組團來給趙大人加油。

【我去,我算是見識到了,八卦不分年齡,也不分學問的高低,是每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本能。】

王安躲過一擊,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直喘粗氣,卻也不忘解釋:“夫人,你聽我說,那都是別人污蔑我的,這些年我對夫人的感情天地可鑒啊!”

【又鑒,每次都鑒,賤不賤啊。】

王夫人氣得發抖,眼底發紅:“你把我當什麽了,娶回家,為了你平步青雲,還是為了遮掩你斷袖賣屁股。”

這王夫人是真氣狠了,這等粗俗的話也蹦出來了。

想到這裏,王夫人心裏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飽受他人嘲笑,你母親更是說我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你每次的維護,我一直以為你是真心的,沒想到!”

王夫人說不下去了,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直往下砸,也砸進了趙大人的心裏,他就這麽一個閨女,自然見不得她受委屈。

“王安,你騙婚,我已經上報,和離書明日就讓人送到你府上,我女兒這些年給你們王家的花銷都得還回來,我們兩家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撂下狠話,趙大人護着女兒離開了,只留下一衆看熱鬧的在那裏對着王安指指點點。

王安狼狽地站起來,剛想邁着無力的腿離開,就看見兩個人杵在面前,都是一身黑,一左一右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兩個來拘他魂魄的鬼差。

王安一個激靈,“禁——”

他話還沒有說完,嘴裏就被塞了一團布,整個人直接從地上被兩人拎了出來,飛快地帶走了。

動作乾脆利落,在場的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連溫硯清也只是眨了眨眼睛。

【剛剛那是什麽?直接就把王安給拎走了?也太殘暴了吧?】

“王爺,大人。”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溫硯清轉過頭,竟是謝文洲,他今日只着一身常服,身後也只跟着謝文淵,看來他們兄弟關系真的是很好,去哪裏都形影不離。

【這兄弟關系真讓人羨慕,不像溫家那個,裏裏外外都是假的,那皮囊都快被算計給撐爆了。】

“一起進去坐坐吧,我讓人再上點酒菜,我們好好聊聊。”

容不得溫硯清拒絕,他們四個人就已經坐在王權的雅間裏,酒已經溫好塞進了他的手中,菜也重新上了一桌熱的,只是那謝文淵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怪不自在的。

“溫大人,謝某初到京城,以後還要溫大人多多提點。”

“好說好說。”溫硯清有些不自在地喝了口酒。

【這謝文洲真奇怪,老是喜歡跟我聊天作什麽,而我對他的感覺也挺奇怪的,竟覺得他有些親切。】

身旁司澤手中握着酒杯的手一緊,發出咯吱的聲音,細微的聲音自然逃不過謝文洲的眼睛,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目光冷了一瞬。

“溫大人瞧着年輕,比我家老三還要小上幾歲,卻已經這般優秀了,不知溫大人今年貴庚啊?”

“啊?”

溫硯清睜着茫然的眼睛,【這是在問我嗎?為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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