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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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塵埃落定,春三月應約而來,而那春闱也要轟轟烈烈開始了。
京城中比往年都要熱鬧,不知是不是鎮國公回來的原因,雲景帝竟撐過了冬日,雖然依舊纏綿病榻,要靠各種補藥吊着身子,但是起碼還在。
從雲景帝寝殿中走出來,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梅花樹下站着一個身量纖細瘦長的身影,那人穿着绛紫色的錦袍,顏色襯着一張小臉白的都要反光。
一陣風吹過,梅花花瓣打着卷落在他的肩頭,那人随手摘下,纖長白皙的手指和粉紅的梅花相映成趣,此人此時此景,惹得司澤一時沒能移開目光。
然後就見那人将粉色的梅花輕輕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真香啊,等會兒讓內侍多摘一些,我帶回去讓廚子做一些梅花糕啊,梅花茶之類的,一定很好吃。】
司澤嘴角微揚,伸手叫住了一旁伺候雲景帝的大內官——張公公。
張公公疑惑:“王爺?”
司澤低頭小聲道:“将宮中的梅花采下一些,送到溫首輔府上,就說宮中梅花今年開得尤其豔麗,特地挑選一些送給首輔賞鑒。“
張公公一頭霧水,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賞梅的溫硯清,這不正在賞鑒麽,怎麽還要摘了送去,可他在宮中浸淫多年,早就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應了一聲就招呼了幾個小內侍一起下去了。
天黑,雖已初春,夜間卻依舊寒意刺骨,溫硯清早早地回了房間,他今日心情好,宮中內官還送了不少梅花來,他讓娵訾插了一些在花瓶裏,又讓廚子去做了一些糕點,還親自煮了梅花牛乳茶,香味沁人。
想到這裏,嘴裏不自覺又溢出了些許口水,桌上還放着今日剩下的牛乳,是準備晚上入睡前喝的,他畏寒,雖然已經停了地龍,但是屋裏依舊燃着小碳盆。
天冷,他早早地就讓清風回去休息了,想到自己一個人可以在房間裏搗鼓自己想吃的東西。
想想竟然還有些小激動呢。
用夾子取了兩塊碳放進了小爐子裏,又将牛乳倒進了茶壺,不一會房間裏已經飄散着淡淡的牛乳的香氣了,溫硯清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取過桌上花瓶裏的梅花花枝,薅了一大把梅花放進了茶壺裏。
瞬間濃郁的梅花香蓋住了牛乳的清香,将整個房間都布滿了。
等到小壺裏咕嘟咕嘟冒了一會兒泡後,又往裏頭放了點冰糖,終于梅花牛乳茶完成了。
溫硯清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将梅花牛乳茶倒進了小茶杯裏,輕輕将牛乳茶吹涼了些,一口飲盡。
爽!
“硯清在喝什麽好東西,能否分我一杯。”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害得溫硯清嗆了一口,猛得咳了起來,司澤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了,把人咳壞了自己又該心疼了。
【狗B司澤,他是不弄死我不罷休是吧,不就是睡了他一次,好吧,那晚可能不止一次,也不用深更半夜到我房間裏來吓我吧。】
【人吓人,會吓死人的呀。】
【不對啊,這是我的府邸,我的房間,他怎麽進來的?】
止住咳嗽,又喝了一口牛乳潤了潤嗓子,溫硯清眯起眼擡頭看向正在給他拍着背的司澤。
“王爺,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是我的房間吧,而攝政王府貌似在隔壁,你是不是走錯門了?”他覺得自己多半和狗B司澤八字犯沖,每次見面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沒錯啊,我來的就是你的房間。”司澤眼神中含着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得溫硯清心頭一燙,連臉上也滾了起來。
為掩飾心中的不自在,他又大口灌下了好幾杯牛乳,不知不覺竟将煮的梅花牛乳茶全都灌進了肚子。
“王爺說笑了,更深露重,王爺還是回自己的府邸吧,被外人瞧見了不好。”
“我們又不是外人。”
溫硯清猛得擡頭,【他在說什麽,這是什麽虎狼之詞,他不會真的彎了吧?】
【我罪過大了呀!】
【如果陛下知道了,會不會砍了我啊?】
摸了摸還架上肩膀上的脖子和腦袋,溫硯清咽了咽口水,“王爺,慎言。”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司澤面前,自己那一口的好口才就沒有了用武之地,腦子裏搜刮半天,愣是找不出什麽應對的話。
他低着頭,腦中思緒萬千,【死腦子,快想啊,怎麽辦?怎麽把人趕走啊?】
一道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一擡頭,司澤已經靠得很近且俯下了身子,兩人臉對臉不過一指的距離,他甚至還能感覺到司澤呼吸打在自己臉上的感覺。
猛地退後兩大步,司澤卻步步緊逼,緊随不舍,愣是一寸都分不開,直到自己被司澤逼到了牆角,他後背緊緊靠着牆壁,因為司澤靠得太近,溫硯清修長的脖頸下意識高仰,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映照着他那雪白的肌膚。
司澤呼吸一滞,那帶着壓迫感的氣息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将溫硯清籠罩在其中。
窗外萬籁俱寂,月光透過窗戶,清晰地将兩人的身影照在旁邊的牆上,将想了許久的人又再度攬入懷中,司澤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天真地以為只要靠近溫硯清,就可以緩解心中的欲獸。
然而事實是,剛一靠近,觸碰到這具身體,他的控制力就要全面崩潰了。
這麽長的時間裏,他們雖然每天都能見面,但是溫硯清躲他跟躲瘟疫似的,他剛一靠近,溫硯清就跟那皮光光滑的小狐貍一般跑得無影無蹤,滑溜地根本抓不住。
好似那一晚只是他一個人的幻夢,夢醒後也只有他一人記得。
他不容許,他得到溫硯清的首肯了,那就不能只有他一個人沉淪。
俯下身,司澤将額頭抵着溫硯清的額頭,呼吸沉重:“子悠,你是想賴賬嗎?”
子悠是溫硯清的字,很少有人會叫,現在從司澤口中說出來竟別有一番滋味。
【賴賬?他果然還念念不忘!】
【我怎麽還啊,讓他再睡一次?對啊,讓他再睡一次,不就兩清了麽,反正我也不吃虧啊。】
聽着溫硯清的心音,司澤眯眼輕笑,一只手攬住溫硯清的腰身,就着兩人相貼的姿勢,猛地将人帶起,快走了兩步,一起倒入了床中。
溫硯清咽了咽唾沫,試探道:“王爺可是飲了酒?神志不清了?”
“叫我行之。”一雙桃花眼滿目含情地看着他,讓溫硯清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心猿意馬起來。
腰被司澤摟住,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溫硯清臉皮薄,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卻也沒有拒絕。
這一舉動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在鼓勵,司澤順着溫硯清偏頭的動作,将唇輕輕貼在他的脖頸,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引起溫硯清一陣戰栗。
【這就要來了嗎,我還沒準備好啊,真的要做嗎?】
司澤輕吻那片薄薄的耳廓:“子悠,你好敏感啊?”
溫硯清瞬間炸毛了:【你到底做不做啊,怎麽每次做廢話都這麽多。】
即使此刻司澤已經憋到快要爆炸,但他不能,也不敢,他怕自己太過孟浪,會把人徹底吓跑,只敢克制地将唇映上了那對唇瓣上。
還是一如既往的甜,他輕輕舔弄着,将每一寸都品嘗了一遍,直到身下的人發出嗚咽的聲音,他才停下動作微微擡起身看了看。
溫硯清的唇已經腫起來了,甚至還因為太過激烈而破了點皮,滲出了絲絲血絲。
【好疼啊,這王八蛋他屬狗的吧。】
【肯定出血了。】
不願結束這一刻的溫馨和旖旎,司澤欺身而上,卻遭到了身下人劇烈的抵抗,他眉間閃過一絲失落,停下了動作。
“疼,我肚子疼!”
身下的人臉色慘白,僅僅幾息的工夫,額頭已經冒出碩大的汗珠,司澤心頭一顫,連忙将人扶起來,卻見他坐也坐不穩,只往旁邊倒。
沒辦法,司澤只能将人摟在懷中,屏氣凝神大聲道:”快來人,去叫太醫。“
這一吼不僅把府上的人都叫來了,還把挂在牆頭把風的成林也驚動了,他第一時間施展輕功直奔林太醫府上,将還在睡夢中的林太醫給薅了出來。
不一會兒的工夫,溫硯清的床頭就圍滿了人,大家看着摟着他的司澤,大眼瞪小眼,也不敢問,也不敢說話,房間裏一時只能聽到溫硯清自己的哀嚎聲。
直到林太醫踉跄着被成林成森兩人架進來,大家才好似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該乾嘛的乾嘛。
林太醫皺着眉頭被簇擁到床前,看着眼前的畫面,老臉一紅,診起脈來。
“大人今日吃過些什麽?”
“晚上進了些梅花糕,還有一碗梅花粥,還喝了一大杯梅花牛乳茶。”清風數着今晚溫硯清吃的東西。
一句句梅花聽着林太醫眉頭越來越緊,又讓溫硯清伸出了舌頭,皺着眉頭思考了一番。
“他剛剛又喝了一壺現煮的梅花牛乳茶。”司澤想到剛進屋時溫硯清那生怕自己喝一口,然後全灌下肚子的樣子。
林太醫嘆了口氣:“梅花可以開胃生津,舒肝和胃,止咳化痰,活血化淤,确實是個好東西。但是梅花性寒,這溫大人又有寒症,少食一些不會有大礙,可他吃了這麽多,身體怎麽承受得了,老夫去開一個方子,現熬好讓大人喝下,多去兩趟淨房也就沒事了。”
聽了林太醫的話,溫硯清默默地拉過被角把臉死死地捂住。
【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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