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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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門口的動靜漸漸遠去,溫硯清坐在桌前,看着桌上藥碗發着呆,藥香彌漫在整個房間裏,不同于以往的苦味,這藥香裏竟帶着絲絲的清香,香氣鑽進溫硯清的鼻腔,竟然頭腦都清明了起來。

第一次沒有抗拒喝藥,雪白的手拿起了藥碗,又深深吸了一口藥香,輕輕抿了一口,竟然沒有苦味,還隐隐有些回甘。

不再猶豫,仰頭将藥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看來這藥真是好東西啊,喝完後身子還暖暖的。】

一只大手握住了他拿藥碗的手,大手粗砺,掌中常年握兵器而生出了厚厚的老繭,磨得他那不沾陽春水的手微微發着癢。

“手心熱了,看來這藥有效,也不枉我向陛下去求了。“

溫硯清這才緩過神來:【陛下的藥,竟然向陛下求藥,還是為了我。】

【怎麽可能?】

溫硯清簡直不敢相信,司澤會為了自己去向陛下求藥,陛下用的藥全都是極品中的極品,難怪他喝下後身子都是暖暖的。

“所以我就不計較你那個小厮打斷我們好事的事了,也不怪你把我當成蚊蟲,反正蚊蟲做的事情我也的确做了。”司澤聲音欠欠的,聽得溫硯清牙癢癢的。

想到溫硯清的身體還是能好好補的,原本有些煩躁的心倒是一下子好了起來。

溫硯清順了一口氣,又擡頭瞥了他一眼,見他好像心情不錯,便也就随他去了,自己大度,不跟他一般見識。

至此之後,司澤越發不把自己當個外人,每日都會來府中跟溫硯清一起用膳,當然用完晚膳之後,可能還會再吃一點別的東西,卻沒有留宿過,不是他不想,而是溫硯清守得死死的,天一黑就開始趕人。

而他天天從溫府正門入,從正門出,看見的人也不少,朝中更是傳出了攝政王與首輔感情甚篤,日日商讨國事,從無一天懈怠,每次聽到這種稱贊聲,溫硯清都會紅着臉走開。

他們哪裏是商讨國事,而是商讨床事,一個不願意走,一個死命往外趕。

如今沒有留宿就已經傳成這樣了,如果哪天真讓那個狗B司澤留宿了,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麽樣子呢。

必須得守住自己的底限,美色再好,也會誤人,他絕不會為美色低頭。

結果第二天,他發現他院子旁與攝政王府相鄰的那道牆被打通了,還修了一個格外雅致的拱門。

他站在拱門口,看着忙碌的王府下人将司澤的東西一件一件運到自己的房間,他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了,不是沒有阻止過,而是他們根本就不聽。

清風更是在院子裏急得直跳腳。

“你們做什麽,這是我們公子的房間,你們把東西拿走。”

“這裏面是我們公子的衣物,別把其他人的衣物放進來。”

“來人啊,快來人啊,公子的房間被洗劫啦!”

府中上來來往往的下人,愣是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反而經過時跑得更快了,娵訾守在溫硯清的身側,她擰起了細細的柳眉,看了看忙碌的人,又看了看麻木的溫硯清。

“主子,要不要讓玄枵帶人把他們都趕走?”即使知道如今王爺與自家主子關系匪淺,但是主子的命令還是第一位。

溫硯清冷冷一笑:“趕走?趕不走的。”

既然司澤敢這般做,就已經想好了成全的策略,他拒絕或不拒絕,想來結果都會是一樣的,與其在這上面跟他糾結,還不如想想晚上該怎麽辦。

這狗東西真是要爬上他的床,賴上他的人了嗎?

清風火急火燎地從院子裏跑出來,一路嚎着跑過來。

“公子,您快去看看啊,您的房間都被他們改成什麽樣了,以後我還怎麽伺候公子啊。”

跑得太急,沒留意腳下一塊凸起的鵝卵石,清風一腳打滑,結結實實摔了在地上。

瞧着摔倒的勁還挺大。

溫硯清跟着面色扭曲地“嘶”了一聲,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娵訾連忙把人扶起來,看來真的是摔得狠了,只聽見清風“哎喲哎喲”的聲音,他一會兒捂着屁股,一會兒又喊腳疼。

早就有心思活絡的王府下人将王府中的府醫給請來了,一點不拖泥帶水,現場就給清風看起了傷。

還有下人殷勤地搬來了椅子,讓溫硯清坐下,熱切地解釋。

“大人,這位王大夫是我們一直随軍的軍醫,最擅長的就是跌打損傷,看這位小哥兒的傷那是手到擒來,您就放心吧。”

果然那位王大夫只稍稍按摩了兩下,清風那已經腫起來的腳更腫了,溫硯清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剛剛跟他吹牛的那個人。

但他顯然低估了攝政王府中人的臉皮厚度,他臉不紅氣不喘,開始當着溫硯清的面漫天扯瞎話。

“哎呀,這個小哥的腳傷得太重了,王大夫這是讓他的傷發出來,才能更好地痊愈,大人您放心,有王大夫親自照料,不出半年就能好了。”

真是說謊連草稿都不打麽,他能說不愧是攝政王府的人嗎?

一樣的黑心,一樣的不要臉!

還半年,他一個不懂醫的人都知道清風不過是輕微的扭傷,只要有好的大夫,兩三天也就消腫了,可是現在你看,原本不怎麽腫的腳脖子,現在跟豬蹄一樣,還半年。

他們怕是想讓清風在床上養半輩子的傷吧!

清風疼得嗷嗷叫,他本來就膽小,聽了那人說的話,更是嚎啕大哭起來。

“公子,我的腳不會廢了吧,以後我是不是都不能走路了呀。”

溫硯清扶了扶額頭,額角一抽一抽的疼,“娵訾,讓人帶清風回他的房間,去外面再找一個靠譜的大夫重新看一下。”

攝政王府的下人都很有眼力見,見娵訾要上前,立馬圍了上去,都搶着擡清風,更有兩個丫鬟要扶着娵訾走,她臉色一冷,手中露出一枚暗器,暗器上閃着幽幽的光,那些人才讪讪地退了下去。

等到清風被擡走,娵訾也去找大夫了,溫硯清面前才算安靜了下來,那位王大夫站在原地還沒離開,他堅持要去照顧清風,一直說自己的醫術如何,保證能治好。

【治你奶奶個腿兒,再給你治,我的清風這輩子都得躺床上了。】

“怎麽了,生氣了?”

溫硯清循着聲音看去,而罪魁禍首正一臉微笑地看着他。

【要死,這臉真是太有沖擊力了。】

聽到溫硯清的心音,司澤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笑什麽,還笑得這麽滲人,該不會是他讓人把清風給治壞的吧!】

【清風礙他什麽了,真是陰險小人!】

溫硯清坐在椅子上,并沒有起身,拱門修得并不大,司澤身量高大,經過時竟還要微微低頭。

【個子高了不起啊,老子不就是比你矮那麽一點點麽。】

見司澤到來,攝政王府的下人動作更快,做事更積極了,就像螞蟻搬家一樣,很快就把溫硯清的房間給塞得滿滿的,攝政王府的老管家最後在房間裏巡視了一下,才滿意地離開了。

經過的時候給司澤投去了一個放心的目光。

而這一切都落進了溫硯清的眼裏,他就知道,這攝政王府一府子的心眼子。

“說說,怎麽回事?”

站在一旁的王大夫挺直了脊背,将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他再三肯定自己的醫術,并且一再要求要親自去照料清風,卻被溫硯清直接拒絕了。

王大夫滿腔熱血被堵住,自己的醫術還被受到質疑,像被掐住脖子的大公雞,臉色漲得通紅。

【怎麽還急眼了,他把清風的腳治成那樣,他到還委屈上了。】

司澤了解了其中的原由,道:“這樣吧,王大夫,清風畢竟是溫府的人,一切還是要由溫大人作主,他不需要你治,你就不用再治了,只是扣你一個月的例錢,當作給清風的賠償,可好?”

這話不僅是問王大夫,也是問溫硯清。

溫硯清點了點頭,王大夫也表示沒有異議,此事才拍板定論。

司澤有些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那新布置好的房間,拉着溫硯清就走了,留下原地的王大夫和王府的老管家兩人面面相觑。

“王大夫,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一切都是為了王爺,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麽。”王大夫一改剛剛那委屈的表情,臉上盡是一副驕傲的神情。

老管家看着兩人走進的院子,臉上露出一股欣慰的笑容:“王爺孤獨了這麽些年,吃了多少的苦,終于有了一個心上人,咱們可不能拖王爺的後腿。”

“那是自然,只要為了王爺好,別說讓我受點委屈了,哪怕是命,我都豁得出去。”

見四下無人,王大夫湊近老管家,小聲地問:“剛剛我的演技怎麽樣,沒有露出什麽破綻吧?”

老管家默默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王大夫臉上一副得意的表情,比吃了三斤蜜還甜。

“你的月錢,我私下裏補給你,一文錢都不會少你的。”

“瞧您說的那話,我會在乎那點錢。”

“那加倍要不要?”老管家淡淡道。

王大夫眼前一亮:“要要要,有錢不要是傻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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