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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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短短一個時辰,溫硯清的房間已經大變了樣,他站在房門口,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桌子換了一個紅木的,書桌後原本滿滿當當的書架上硬是理出了一小半塞滿了各種兵書,窗邊一直都是自己最喜歡的地方,還特地讓人打了一個卧榻,平時偷懶吹風都是在這裏,如今卧榻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兵器架,上面溫硯清只認得有司澤慣用的兵器。
貝母屏風不見了,側間與裏間完全通了,顯得房間更大了,原來的浴桶和軟榻全都不翼而飛,這裏被收拾得相當乾淨,地上鋪上了厚厚的毛毯,上面放着軟墊和矮桌,溫硯清的茶具全都搬到了這裏。
像是現代的榻榻米,只是大得有些過分,在上面打多少滾都沒事。
只是浴桶沒有了,以後他沐浴就不方便了,他扔給了司澤一個質疑的目光。
“我們攝政王府有一池溫泉,這兩天你就委屈一點,先去旁邊的小房間裏洗漱,我已經讓人加快動作,将溫泉水引進來,把這裏打通,再建一個小房間專門用來沐浴。”
【這也太奢侈了吧,連洗個澡都要用活水溫泉。】
【等等,把溫泉引進我的房間,這狗東西有什麽目的!】
司澤嘴角微微揚起,“要不要先去試試。”
想到可以泡溫泉,溫硯清心裏癢癢的。
【泡個溫泉而已,他還能吃了我不成,去!】
湯池內,熱湯驅散了身上最後一絲寒氣,這天然溫泉有舒筋解乏,療愈康體體的奇效,溫硯清披散着頭發,慵懶惬意地泡在溫泉池裏,緩解身上的疲憊。
熱湯将體內的寒氣逼出來,溫硯清懶洋洋地将頭靠在溫泉池邊,伸手拿過池邊準備好的水果,挑了一個橘子,皮已經被剝掉了,汁水豐盈,放進嘴裏,滿嘴都是橘子的味道。
溫硯清舒服地閉上眼睛,這段時間春闱的事務還有朝中的繁瑣一齊湧上來,困意如潮水襲來,溫硯清徹底放松下來,緩緩地滑入睡眠。
門輕輕打開,一個身影輕手輕腳走進了房間,司澤脫下身上的衣服,僅着一條裏褲,慢慢走進了泉水中,溫硯清睡熟了,身子慢慢地向泉水裏滑。
司澤小聲地喚了一句:“子悠。”
沒人應答。
看來是睡沉了。
司澤大手一攬,将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裏,皮膚相貼,溫硯清的頭靠在司澤的肩膀上,溫泉池子裏溫度高,熱氣烘上來,烘得溫硯清頭發都濕潤了,再加上緊緊貼着司澤,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着他額頭濕漉漉的,司澤伸手拿過一條浴巾想給他擦一擦,突然溫硯清動了一下,司澤手一滑,浴巾掉進了池子裏。
“撲通”浸了水的浴巾帶着些許重量沉了進去。
司澤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看起了懷中溫硯清的睡顏。
清俊的臉靠在他的肩窩裏,長長的烏發沾了水垂順地歸在腦後,露出挺闊飽滿的額頭,只是眉宇間微微皺起,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曾完全放松。
斯文俊秀的兩片唇瓣露出一絲縫隙,呼出淺淺的呼吸。
看來人是睡着了,看樣子睡得還挺沉。
趁人睡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手舀了一些水澆在溫硯清的肩膀上,泉水混合和汗水又流入了溫泉中。
熱氣撲面,司澤的鼻尖都沾染上了水珠,手舀着舀着,就不自覺地被那身雪白的皮子給吸引了,被泉水包裹的身體格外的順滑,手撫摸在上面,竟滑得找不到着力點。
大手順着肩膀一路向下,滑過腰肢,沒入深水中,手腕卻突然被人握住,司澤隔着水汽對上了溫硯清的眼睛。
溫硯清原本緊閉着的雙眼不知何時睜開,被水汽打濕的眼睫帶着一絲不可置信,眼中滿含火光,黑潤的眼仁中倒映着司澤那一瞬間有些局促的表情。
他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語氣惡狠狠道:“你想做什麽!”
溫硯清氣急,沒有穿上衣的胸膛上下起伏,玉白的耳廓不知道是氣急還是羞極而泛紅。
他有理由懷疑司澤讓他來泡溫泉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狗東西,就知道他沒安好心,泡溫泉是假,饞我的身子是真!】
【果然啊!果然!】
室內靜了一會兒,司澤松開了懷中的人,反正以後都在一個房間,什麽時候都吃的到,也不急于這一時。
拉過旁邊的浴巾緊緊裹在身上,他卻不知道浴巾浸了水,欲透不透,半漏不漏,更加引人遐思。
将頭撇過去,長長舒了口氣,道:“明日就要放榜了吧。”
溫硯清一愣:【沒錯,明日就是放榜的日子了,葉書宇的成績被人竊取頂替,也該讓朝堂熱鬧起來了。】
“那個叫葉書宇的可否會上榜?”
溫硯清奇怪地看向司澤:“你怎麽會認識葉書宇?”
【葉書宇如今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寒門子弟,與朝中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司澤怎麽會注意到他?】
迎着溫硯清帶着審視的目光,司澤淡淡道:“除夕夜那晚,是他拖延了時間,引起了巡防的注意,我才有機會救你,所以對他的印象還挺深的,看上去是一個飽讀詩書,品行又不錯的人。”
【好吧,葉書宇的确有引起人注意的能力。】
“我看你對這位葉書宇也十分在意,我看那書生長得也算是周正,怎麽你看上了?”司澤目光灼灼,緊緊盯着溫硯清,等着他的答案。
溫硯清表情差點端不住,【開什麽玩笑,我們怎麽可能有關系,我們撞號了!】
司澤不懂,卻聽出了兩人不會有暧昧關系的信息,心裏舒緩了一下。
【上一世,葉書宇因我而死,這一次只要保葉書宇仕途順暢就行,還是別再跟我扯上關系了吧。】
【我就偷偷的幫他,不讓他知道,他還會是那個剛正不阿的人。】
司澤聽着溫硯清的心音,不禁揚起嘴角,剛剛的陰霾一掃而空。
第二日,放榜,貢院門口人山人海,不僅僅有來看結果的考生,還有京中各路權貴,但凡家中有适齡女子的,都帶着一兩個仆人,就等着榜下捉婿呢。
溫硯清還是坐在茶樓的二樓,今日茶樓裏也是座無虛席,他的位置還是司澤派了人一大早就來安排的,坐在上面看着下面擁擠的人群,他就想到自己當年高中的時候。
剛看到自己的名字位列榜首,清風剛說了一聲,公子您中了頭名。他們就被人群給圍起來了,那些人見他年輕,長得也算是有幾分姿色,各個恨不得拿個麻袋把他套一套就帶回自己府中,立馬跟家裏的小姐拜堂成親,最好連夜入洞房。
那場景吓得溫硯清兩晚都沒睡着,後來還是溫家派了人擠開了人群,自己才回得了家,那場面給他小小的心靈造成了不小的震憾。
“快看,放榜了!”
随着一聲高喊,不管是下面的人群還是樓上的人全都沸騰了,玄枵跟娵訾護在溫硯清兩側,不讓任何人靠近。
不一會兒,便有人跑着上了樓,氣喘籲籲道:“頭名出來了,是趙卿趙公子中了頭名!”
果然如此,溫硯清微微一笑,如上一世一般,這趙卿仗着家中父親是襄陽侯,又與林楠互相勾結,在監考的時候一眼便看中了葉書宇的才華,所以在收卷紙的時候直接調換了兩人的卷紙。
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樓下的人群,或欣喜若狂,或垂頭喪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抹有些孤寂的身影,葉書宇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愣愣地看着榜單,臉上帶着一絲疑惑以及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提了提那個不離身的箱籠,轉身就要離開。
可不能讓人走了。
溫硯清深知葉書宇軸得很,家境又困難,如今落了榜怕是連夜就要回鄉了。
“讓析木動手。”
玄枵點了點頭,跟娵訾交換了一個眼色,轉身匆匆下了樓。
“主子,您要留下那位葉公子為何不直接請他去我們府上?”娵訾不明白這麽簡單的事情為什麽還要讓析木出面。
溫硯清搖了搖頭,“娵訾,你還是太天真了,要知道有的人,他天生就是一根棍,有的人是木棍,用點力也能折,可這個葉書宇他就是個鐵棍,怎麽都不會折的。”
“鐵的也能折啊,大梁力氣很大!”
溫硯清一臉無語地看着小丫頭,無力地嘆了口氣,“好吧,他是玄鐵的,怎麽都折不了行了吧。”
娵訾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
至于如何留下葉書宇,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葉書宇身上沒有什麽銀兩了,連回鄉的都不夠,他準備一路上若是盤纏不夠就去街上擺攤賣字畫,賣一點走一點。
收拾好東西,與太學中的先生道了別,背着他的箱籠,穿過那些因為中榜而歡呼雀躍的人群,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向城外走去。
天快黑了,得快些出城,他記得城外不遠處有一個破廟,正好去破廟裏借宿一宿,還省銀子,只是回去後不知道該如何跟母親還有鄉鄰們交待。
低着頭,心中又滿是心事,葉書宇沒有注意自己走到了城腳,這裏沒人,再往前走幾步就要到城門口了,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想最後再看一眼這繁華的京城。
結果剛一轉身,脖子就一疼,眼前一黑,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将麻袋扛在身上,一個俊秀的少年臉上閃過一抹微笑。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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