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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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回到府中,管家早就已經在府門口翹首以盼,一看見自家的馬車,臉都笑開了,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溫硯清撩開車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管家那笑得跟菊花似的老臉,他頓了一下,下了馬車。

“主子,您可回來了,晚膳可用了?”

溫硯清搖了搖頭。

老頭更樂了,颠颠地迎上來,“主子,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我已經讓人送到您的房間了。”

下車的腳步一頓,溫硯清眯着眼看着小老頭,小老頭一個勁兒地笑,小老頭是從當年就一直跟着嬌嬌她們的,也算是看着他們長大,沒有成家,他們就成了小老頭的孩子一般,只是太過熱情了。

必有詐!

娵訾和玄枵跟着自己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溫硯清擺擺手讓他們下去休息,最近清風都在自己的房間裏養傷,他身邊到是一下子清靜了下來,自己拎着食盒推開房門。

一道高大的身影早就已經坐在桌前,像是在家等待丈夫的妻子一般。

他就知道,溫硯清嘆了口氣,轉身關上門。

【自從這狗東西搬進來,是真的把自己當成這裏的主人了,每日早食晚膳頓頓不拉,他就這麽空閑嗎?】

接過溫硯清手上的食盒,裏面是三個炒菜,食盒保溫還熱着,打開最後一層,司澤眼皮一掀。

“這是——”

溫硯清淨了淨手,拿過架子上的毛巾仔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頭也沒有擡。

“今日又碰到了謝家兄弟,他們給的。”

說着坐到了司澤的旁邊,勤勞的司澤已經将菜都布好了,溫硯清剛想吃一口,手上一緊,被拉入了一個炙熱的懷抱裏。

“你做什麽?”

司澤的臉埋進他的脖頸,深深吸了一口。

“子悠今日去哪裏潇灑了,怎麽身上帶着香氣。”

【他是狗鼻子嗎?這也聞得出來?】

司澤的手掌輕輕落在他的耳邊摩擦,可鼻尖那不屬于溫硯清的味道讓司澤眉頭微皺起來。

“子悠今日是去哪個勾欄瓦舍潇灑去了,難道說是我滿足不了你嗎?“司澤一把将人把在身前,用額頭抵了下他的額頭,動作輕柔,但是語氣裏的酸味都快蔓延出來了。

【該死的嬌嬌,我就說她是香爐成了精,非得在身上撲那麽重的粉,都沾上了。】

嬌嬌?這個名字在司澤的心頭轉了兩圈,看樣子是個女子的名字,他反而松了口氣,他的子悠不喜女子,但是語氣這般熱絡,關系定然是匪淺的。

松開懷中的人,将他輕輕放在坐位上,司澤又恢複成剛才的樣子,又是殷勤地給溫硯清布着菜。

【神經病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的,他是空調成精嗎?】

司澤輕笑一聲。

子悠真是有趣,居然有這麽多他聽不懂的話語。

溫硯清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還偷偷地聞了一下,果然不是司澤狗鼻子靈,是嬌嬌的香氣太厲害了,都快把衣服給滲透了。

“天香樓的酒菜味道不錯,我去買了點,正好碰到了天香樓的老板娘,應該是她身上的味道。”

天香樓的老板娘,司澤回憶了一下,想起來這位天香樓的老板娘叫念奴嬌,不知道是真名還是藝名,與春風樓的莺莺同為京城中的雙嬌。

只是與莺莺不同的是這位嬌嬌卻潔身自好,雖然想當她的入幕之賓如江河之鲫,多如牛毛,就連他都經常聽到京中官宦子弟為之瘋狂,大打出手更是屢見不鮮。

這位嬌嬌姑娘看來與溫硯清的關系不錯,又想到溫硯清對那些朝臣的私下生活作風如此清楚,司澤眼中閃出一抹了然,看來溫硯清與天香樓的關系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滿桌子美味佳肴,香氣源源不斷地往溫硯清鼻腔裏鑽,肚子更是咕咕叫起來,他也顧不上司澤了,大口吃了起來。

“對了,明日便是春闱前三甲進宮面見陛下的日子了,那三位你可見過?”

司澤一下子正經起來,溫硯清還有些不習慣,咽下嘴裏的菜,給自己又盛了碗湯,“沒有,不過這幾日到是給府上遞了好幾回拜貼,我都讓管家應付過去了。”

“這幾人子悠都看不上嗎?”

【什麽叫作看不上,這是給國家挑選人才,又不是給自己挑牛郎。】

“還未入朝便急着來見我,帶着什麽目的不用說了吧,再說了,他們到底有幾分才華我也不知道,等過了明日再說吧。”

第二日,溫硯清坐着馬車進了宮,他與司澤雖然現在夜夜都摟在一起睡覺,偶爾還會負距離接觸一下,但是每日進出都是走自己的門,在外人看來各回各家,半點關系都沒有。

今日是三甲進宮的日子,雲景帝硬撐着上了朝,卻因為氣力不濟,內侍放了好幾個軟枕讓他斜靠在龍椅上。

殿中文臣武将左右站立,終于春闱三甲在內侍的聲音中意氣風發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自然是頭名——趙卿。

他的父親襄陽侯趙明允站在衆臣之中,迎接着周圍同僚投向他的羨慕的目光。

“咳咳咳,你們便是今年的前三甲。”雲景帝咳了幾聲,嗓子裏滿是血腥氣,他生生地咽了下去,強撐起精神道:“果然年輕有為。”

雲景帝揮了揮手,一旁的內監就要上前宣讀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旨意。

突然。

“等等,陛下,臣有話要問幾位。”

雲景帝點了點頭,溫硯清走到三人面前,他審視了一番,走到趙卿面前。

“趙進士,我讀過你的答卷,寫得非常有深意,不過其中有一處我有些疑問,想問問趙進士。”

溫硯清話一出,那趙卿面上露出了明顯的緊張,連一旁的趙明允都皺起了眉頭,不安起來。

但如今早就沒有退路了,趙卿只能硬着頭皮道:“還、還請首輔大人賜教。”

“你在答卷中說:夫疫疠之起,乃天地之戾氣也。然民命所系,乃社稷之根本。若疫疠肆虐,當以保民為首。”

殿中衆人聽着溫硯清所說的話,都紛紛點頭,溫硯清看着衆人的反應,話風一轉。

“若城中有駐軍,且邊患在即,是先保民還是先保軍?”

這題一出,衆人都皺起了眉頭,這個話題極其刁鑽,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原由,難辯得很。

趙卿卻心裏一松,這麽簡單的題,他想都沒有想便脫口而出:“自然是先保軍,邊患在即,若是瘟疫橫行,可将城中所有民衆皆趕出城,讓他們帶着疫病去傳染給敵軍,到時便可兵不血刃取得勝利。”

【好主意啊,真是當代賈诩啊,這種主意也能說出來。】

果然,此話一話,殿中立刻竊竊私語起來,連站在他一旁的二甲和三甲都不約而同退後了兩步,來表示自己跟他的觀念不同。

【瞧瞧瞧瞧,這種人怎麽可能會寫出頭甲的答卷出來。】

而趙卿卻還沒有察覺,依然在那裏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所說的話必定可以引起所有人的贊賞和共鳴,然後自己就可以得到首輔和陛下的常識,從此青雲直上,官運亨通了。

溫硯清看着趙卿這副裝模作樣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樣子就想吐,“那不知為何趙公子在答卷中寫的答案卻完全不同呢?”

一旁的小內侍應聲将那張寫着頭甲的答卷奉到了禦前,雲景帝擡眸看了一眼溫硯清,溫硯清點了點頭,他才示意小內侍将答卷送上來。

一目十行看完了答卷,的确是一份可以拿頭甲的好文章,有條有理,有理又有據,還引經據典将軍民如何和睦相處,如何共同進退寫得十分清楚,能寫出此等文章的必是一位十分有才華的人。

他又擡眸看了一眼殿中的趙卿,從剛才趙卿所說的觀點來看,此子斷沒有這等才華,雲景帝何等聰明,再聯想到溫硯清為什麽要在今日突然對頭甲提問,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此等學識,不足以寫出這種驚豔文章。

将答卷交給內侍,雲景帝順了順氣道:“将這個答卷送下去給各個大人覽閱一下。”

那張薄薄的卷紙在衆臣手中傳來傳去,站在群臣中的趙明允早就已經瑟瑟發抖,衆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早就已經從羨慕變成了驚詫和疑問。

等到殿中再次安靜下來,那張卷紙也回到了溫硯清的手中,他回頭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趙明允。

“趙侯爺,不知令公子所說你可贊同啊?”

【老匹夫,讓你作弊!】

【這下好了吧,九族消消樂,你值得擁有!】

【這好像有點殘忍了,還是自己作的孽自己受吧,就別禍害九族了。】

趙明允被點名,本來心裏就心虛得不行,一被點名,腳一軟就跪地上了,司澤使了個眼色,一旁的禁衛立馬就上前将人拖到了殿中央。

見父親癱軟在地上,趙卿再笨也明白的簍子漏了,也跪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臣可以解釋。”

雲景帝已經撐不住了,司澤叫人将他扶進了後殿,他走到殿前。

“襄陽侯,令公子所說與他所寫的完全不同,請問這張卷紙到底是誰寫的?又是如何屬上了令公子的名字,還讓他成為了頭甲?”

【這還用問,肯定是有幫兇啊,他一個人哪能乾成這個!】

【不過,這個老匹夫應該是不會輕易交代的,畢竟他兒子能成為頭甲,是那幾個家族一致選定的,襄陽侯又不蠢,不招他們侯府還能保全一二,交待了可就真是九族消消樂了。】

司澤聽着他的心音,心裏有了主意。

“來人,既然襄陽侯怕生,不願意在殿上交待,那就送去天牢吧,那裏人少,我們可以面對面慢慢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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