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七章

關燈
第三十七章

科考舞弊一事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所有成績全部作廢,好在發現得早,考生大多都還沒有離開多遠,三日後重新再考一遍。

新的監考,新的試題,且這次全程由溫硯清親自督辦。

葉書宇是一大早被扔到貢院門口的,實在是嬌嬌她們拿他沒轍了,先是想着等人醒了,好好跟他把話說清楚,可這人一根筋,一醒就開始鬧。

嬌嬌氣得臉上的粉都花了,眼看重考再即,想着給人好好捯饬一下,把人好好地送到貢院門口,他們也算是功德圓滿,可誰知這葉書宇一看到桌上放的衣物,更鬧了。

他堅持嬌嬌他們是老鸨,想把他洗刷乾淨給賣掉,給大家都氣得夠嗆,後來析木實再是忍不了了,一根迷針放倒,然後趁人昏迷的時候,把人洗洗涮涮換上乾淨的衣物,又在他的箱籠裏備好了考試所需要的一切,全都是上等的東西,然後趁天蒙蒙亮的時候,連人帶箱籠一起扔到了貢院門口。

等到天光大亮,人開始多起來,他身上迷藥的勁才下去了,等他徹底清醒,正好進去考試,溫硯清是今日的主考官,他一直觀察着葉書宇,想着是不是析木的藥再重了,怎麽還不醒,好在人醒得及時。

葉書宇看着身上的衣服和箱籠裏的東西,一頭霧水,覺得這幾日自己好似是做了個夢,夢很長,醒過來又到了貢院的門口,要不是進去後看到試題不同,他還以為自己前面考試才是一場夢呢。

這次考試沒有任何小動作,十分的乾淨,所以選出來的三甲也是實至名歸,而襄陽侯在天牢裏嘴巴硬得很,愣是什麽都沒有招,反倒是他兒子趙卿,但也只招出一個林楠,司澤到是想繼續深挖,但是時機已經過去了。

雲景帝駕崩了!

溫硯清得到消息的時候,雲景帝還是彌留之際,司澤已經幾日沒有回府了,他知道雲景帝怕是不行了,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明明年後他瞧着還有些力氣,溫硯清還以為他能多撐些日子,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他匆匆進了宮,寝宮門口已經跪了一大片人,他在內侍的引導下進了後殿,小太子趴在龍床前哭得泣不成聲,司澤與鎮國公站在一旁小聲交待着什麽。

見他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溫硯清靠近雲景帝,他面容枯槁,兩個眼窩已經深陷進去了,短短數日,竟已憔悴至此。

溫硯清心頭一酸,雲景帝手在虛空中伸着,嘴裏喃喃道:“子悠,子悠。”

大步上前,跪在龍床前,溫硯清抓住這位即将離去的天子的手,按下喉間的酸滞。

“陛下,子悠在。”

雲景帝兩只眼睛直愣愣看着前方,已經聚不了神了,只是一股意念在支撐着他,聽到溫硯清的聲音,他手死死地攥緊溫硯清的手,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子悠,沐兒以後就交給你跟行之了,你們要好好輔佐他長大。”

司澤走到床前,握住雲景帝另一只手,兩人并排靠在一起,溫硯清能感覺到司澤那微微顫抖的身體,他轉過頭看到司澤眼眶微紅,臉上全是隐忍的悲傷。

“皇兄,你放心,我跟首輔一定會好好輔佐太子的。”

聽到司澤的保證,雲景帝的心氣一下子就松了,他睜大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想再看一眼自己年幼的孩子,只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抓着兩人的手脫力滑落在床上,這位年少登基,一直勵精圖治的帝王終于閉上了他的眼睛。

他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父皇!”

太子撲在雲景帝身上嚎啕大哭起來,即使他肩膀上已經擔起了整個王朝的重擔,但是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眼淚滑過臉頰,滴滴墜落,溫硯清向後退了兩步,鄭重地給雲景帝磕了兩個頭。

他是現代人,他不會也不願輕易向人下跪,但是雲景帝,他配得上。

随着內侍向外大聲宣告。

“陛下,駕崩了——”

整個雲朝都陷入了悲傷中,整個京城皆缟素,雲景帝的喪儀持續了七天,太子更是一度哭到暈厥,溫硯清不舍,一直照看着他,只能百忙中抽出一點視線去搜索司澤的身影。

他瘦了,太子年幼,所有的事情都要由他這個皇叔來主持,鎮國公這些日子也幾乎是腳不沾地一直都在宮中,他與這位鎮國公反到十分聊得來。

等到喪儀結束便是太子的登基大典,溫硯清跟禮部忙得不可開交,要定年號,要看黃道吉日,還有一切的規制儀仗,新帝登基,更有使臣入京慶賀,如何安排,怎麽接待,全都是事。

經過大家的一致通過,新帝年號——啓元。

登基定在六月十九,黃道吉日,中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統籌一切,使臣來京也有充裕的時間。

等一切都決定好,溫硯清才終于能回府睡個好覺,這些日子他每日都是睡在宮中,又要安撫新帝的情緒,又要準備登基的事宜,他已經有半月沒有回府了。

一回到府中,就看見清風老遠就向他跑過來,兩條腿利索得很,看來是已經好全了,果然還是要找外面的大夫,王府的大夫一點都不靠譜。

“公子,你終于回來了,都瘦了,這些時日一定累狠了吧。”清風上下打量着溫硯清,見他面容難掩疲憊,也不多說,扶着溫硯清就回了院子,一進房間,還是他離開那日的樣子。

想來司澤這些日子也沒有回來,是啊,自己的兄長去世了,肯定是傷心難過的。

側間的溫泉已經引進來了,他泡了個澡,洗去了身上的疲憊和情緒,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滾到了床上,裹着被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睡到半夜,他被熱意和身上的禁锢感給驚醒了,腰間橫着一只大手,緊緊的将他攬在懷中,一絲縫隙都沒有,溫硯清輕輕掙紮了一下,卻被摟得更緊了。

“別動,讓我抱一下。”

溫硯清不動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很難過吧。】

後頸被灼熱的呼吸打得瑟縮了一下,溫硯清沒有動,靜靜地。

【他還好嗎?我要不要安慰一下他,可是我不會安慰人啊,當初嬌嬌她爹死的時候,我去安慰她,她說我想咒死她。】

【我還是別開口了,但是他摟得太緊了,我要去淨手啊。】

【真的快憋不住了。】

膀胱那洶湧的尿意,讓溫硯清臉都憋紅了,就在他想着該怎麽說的時候,身上的人松開了手,退到了一旁。

連一絲猶豫都不帶,溫硯清翻身而起,跨過旁邊的司澤向淨房沖去,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司澤已經睡着了,輕輕躺在他的身邊,聽着他輕淺的呼吸。

他應該是很久都沒有休息了,兩個黑眼圈十分明顯,臉頰也瘦了,卻更加斧鑿般立體。

更好看了,溫硯清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再次唾棄一下自己的好色,總有一天他得栽在美色上。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睡着了。

溫硯清這一覺睡得很好,直到他自己都覺得似乎是睡過頭了,才慢慢睜開了眼睛,誰成想一睜眼就看到司澤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

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吓得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他乾嘛啊,一大早吓死我了。】

“子悠,你終于醒了。”

【終于?他到底看了我多久啊。】

司澤不再逗他,起身穿衣服,卻也不忘将溫硯清的衣物準備好,打從兩人正式睡一起後,溫硯清的一切幾乎都是司澤在打理,小到衣物鞋襪,就差親自給他穿上,雖然有時也穿,但是溫硯清堅決抗議。

當然最抗議的是清風,他以前乾的活全都被司澤包攬了,他現在在府中什麽事情也沒有,一下子閑得徹底,每日只能跟管家屁股後面給他打打雜,無所事事下愣是把自己吃胖了好幾斤。

雖然跟管家還有溫硯清抗議過,但是在王權面前,什麽都沒有用。

他總不能跟王爺搶活乾吧。

溫硯清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接過司澤給他挑的衣服,今日兩人都休沐,所以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卻沒有一個人來敲門,等兩人穿戴好打開房門。

清風正百無聊賴坐在外院跟喇叭花聊天呢。

聽到裏院房門打開的聲音才一個激靈如夢初醒跑進了院子。

“公子,您醒了,要吃點什麽嗎,我讓廚房做。”

另一個聲音搶先道:“讓廚房做一些好清淡的飲食,送到房間來。”

雖然不是溫硯清下的命令,但是清風還是屁颠屁颠去廚房了,溫硯清走到院子裏,春日裏的陽光一日比一日暖,眼看着竟是要初夏了。

【日子過得真快啊,誰能想到我去年還是單身,今年就已經睡上王爺了!】

【真是人生無常,誰都不會想到自己的人生下一步是什麽。】

【先帝就這麽走了,年前還能跟我聊幾句呢。】

想到這裏,溫硯清長嘆了一口氣,雖然他知道雲景帝撐不了多久,而且他上一世已經經歷過一次了,但是相識的人重要的人就這麽離開了,心裏再有準備也是會難過的。

一件外衣披在他的身上,他回過頭看着他身後的司澤。

【他應該更難過吧。】

“皇兄身體一向不好,如今這般離開也算是解脫了。”

這番話不知道是在安慰溫硯清還是在安慰自己,再一次重生還是避免不了生老病死,即使他心裏有準備,但是親人再一次的離開還是讓他心裏頭沉沉的,也更加堅定了他要護住溫硯清的決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