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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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黃金,不如換成青銅的,這些融成金子充進國庫存。】
溫硯清看着這碩大的黃金渾象儀,兩眼放光,這都是錢啊,若是充進國庫,那這家得過得多富裕啊。
先帝不信這些神神鬼鬼,所以新帝從小都沒來過這裏,小小的腦袋擡頭看着這金光燦燦的渾象儀,小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黃金被太陽光折射出金色的光線,灑在衆人的身上,溫硯清深吸了一口氣。
【啊,是黃金的味道。】
欽天監監正看着衆人包括新帝的表情,臉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他向新帝躬身行禮道:“陛下,昨晚微臣在些觀星臺觀測到天有異象,紫薇星暗淡,恐怕明年多地會有災禍發生,夏季旱災洪澇,冬季雪災,恐有不少百姓将會受苦,還需提前防範。”
【我去,什麽都占了,這人好會說話,若是發生了是他提前預警,我們沒有聽。若是沒有發生,則是因為他的預警,從而避免了這一災禍。】
【厲害啊,滴水不漏,難怪那老皇帝會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司澤微微點了點頭,向衆大臣道:“諸位大人都是我大雲的肱骨之臣,監正所說的還請大家提前做好防範,以降低未來可能的危害。”
【就這些?還不如外面擺攤算命的說的準呢。】
“監正,災情年年都有,若只能占蔔出這些,不足以顯現出你們欽天監的能力啊。”溫硯清站在一旁笑着說。
欽天監監正陳知臉上浮出一絲怒意:“首輔年紀尚輕,自是不知這天命有多麽的崇高。”
他上前到渾象儀前不知道擺弄了些什麽,那渾象儀突然緩緩轉動了起來,衆人的目光都看直了,渾象儀轉了幾圈才停了下來,陳知起身,臉色肅穆,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嘴唇中緩緩流出:“太陽與月亮互為陰陽,而今紫薇星暗淡,破軍卻光芒閃耀,代表君主處于亂象中,帝星恐有偏移。”
禮部尚書頓時面色大變,撩起衣擺大步向前向陳知斥罵道:“放肆,如今陛下剛剛繼位,你竟敢說出此等動搖國本的話,其心可誅。”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變。
主少國疑,如今攝政王正直壯年,又權勢滔天,能蓋過紫薇星的光,除了他還有誰。
畢竟先帝剛剛薨逝,新帝尚且年幼,國家大權盡數旁落,雖說攝政王與先帝兄弟情深,可這天家哪裏有什麽真正的感情,哪次權力更疊不是刀光血影,這攝政王如今可能安心屈居于一個稚子之下。
【我還以為能搞出什麽名堂來呢,原來是借天像之名暗諷司澤這個攝政王太過危險。】
【不過自古以來,好像的确沒有哪個攝政王是有好下場的。】
聽見溫硯清的心音,司澤的眼底寒了寒。
沒有好下場啊。
站在他們前面的陳知忽然覺得這位攝政王周身氣度更冰冷了些,他定了定心神,絲毫不慌,轉而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既有因果就能解開。”
“不知道這位陳監正常觀測星象,想必是有解開之法的。”溫硯清用喜怒難辨的目光看向陳知。
“是除了這因還是滅了這果啊?”
聽到這話,陳知“嘭”地一聲就朝皇帝跪下了。
“陛下,微臣不敢,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整個觀星臺的溫度降到冰點,衆人靜悄悄的,有些大臣更是不敢擡頭。
不應該啊,陳知心裏一陣膽寒,那人不是說只要自己能挑撥陛下與攝政王的感情,他們欽天監便可在陛下面前得眼,以後更是平步青雲,成為陛下的心腹。
怎麽這結果沒有向自己所想的那樣發展,這還怎麽往下,他還準備了很多節目呢。
溫硯清看戲似的看着陳知那驚恐的表情:【這陳知這些年是只顧看星星,一點朝堂中的情勢都沒有分析過啊。】
現場一片安靜,突然一個小聲的喃喃傳了過來,溫硯清轉過頭去,就見一個穿着欽天監中服飾的年輕人臉色發白喃喃道:“破軍星亮,是指攝政王啊!”
衆人一片死寂,陳知更是臉色一片慘白,他錯估了事情的發展,也讓他忘了自己後續的安排。
【哎呀,玩砸了呀,這下我看你怎麽辦?】
那年輕人原以為會跟先前推演的那樣得到衆人的附和,卻沒想到自己的話沒有引起一絲的波瀾,反而他的師傅陳知正用一種驚恐的目光看着他。
像是意識到什麽,他突然跪了下來,哭道:“我什麽都沒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年輕人,下輩子多修修口德吧。】
那年輕人一邊哭着一邊被拖了下去,陳知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頭拄着地,一聲都不敢吭,事情已經奔着他沒有想過的結果狂奔了,而他怕是也要跟這結果一起去見他的星星了。
皇帝轉頭看了看黑着臉的司澤,又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溫硯清,他雖然小,但是他很清楚皇叔跟父親的感情。
小臉一癟,皇帝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陳知:“攝政王乃是我國肱骨,你就靠着看星星就想挑撥我們叔侄間的關系,你太惡毒了。”
【好樣的,這種挑撥離間的人,就應該嚴肅打擊,才能杜絕後面一切的可能。】
“陛下,紫薇星暗淡,帝星弱,而破軍興,朝堂動蕩,百姓将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啊!陛下!”陳知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
【什麽災禍,什麽生靈塗炭,真是謠言全靠一張嘴。】
【以前騙老皇帝,吃到了紅利,先帝不信,如今又想着新帝年幼,又想來騙。】
溫硯清将皇帝拉到身後,擋在他的面前,冷冷道:“一個普通的天象而已,為何都能與世間扯上關系,以一個天象來擾亂朝堂安寧,挑撥君臣之間的和諧,我真不知你們這些占星的,是為了我們大雲好,還是他國派來攪亂我們大雲的。”
陳知狡辯道:“天象的啓示,首輔竟敢亵渎?”
溫硯清不以為然:“天上星星不計其數,不是今**亮,便是明日他亮,大陽東升西落,也有明暗之分,若一切都以星象來決定,那還要我們這些大臣做什麽,全都去占星好了,你們說星象讓誰當皇帝就讓誰當皇帝,一切皆以星象為準好了。”
衆位大臣也回過味來了。
說的有道理啊!
天上那麽多星星,明暗皆有可能,哪裏就能以星象來決定呢。
陳知氣得語無倫次:“大人,你,你們不相信,會受到懲罰的。”
“先建明帝對星象可是深信不疑,為此還專門築了這渾象儀,想引仙人下凡,而你們也是月月進獻丹藥,妄想長生,可建明帝薨逝時才三十多,由此可見,你們也沒什麽可信的。”
【要不是那建明帝藥磕多了,**質量太差,導致先帝出生便帶了病,何至于早逝。】
想到這裏,溫硯清轉頭看了一眼司澤:【司澤這個狗東西好像也是那建明帝磕藥後跟後妃生的孩子,怎麽他就骨壯如牛,一夜七次都不帶停的!】
司澤一怔,清了清嗓子,道:“不錯,父皇迷戀仙道,不問朝堂,導致我們大雲當年左右逢敵,若不是鎮國公臨危受命,浴血奮戰,鎮守邊疆,我大雲不知要遭受怎樣的打擊。”
陳知知道自己大勢已去,怕是無力回天了,但卻還是嘴硬地狡辯:“你,你這是不敬上天,就不怕遭到報應?”
司澤不客氣地冷冷道:“天下蒼生乃是天,你解讀天意,卻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天。”
“不錯,若上天真的有靈,掌管天下蒼生,如今天下安樂,百姓富足,上天又有哪裏不滿呢?”溫硯清與司澤對視一眼,兩人目光中流露出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陳知真是這些年活得太過滋潤,忘記了朝堂險惡,為了仕途,被人蒙騙,如今怕是要搭上自己的命了。】
兩人的話擲地有聲,衆人臉上都露出了震動的神色。
禮部尚書喃喃道:“是我們迂腐了,才會被所謂的星象蒙蔽雙眼。”
鎮國公目光如炬,看向溫硯清的目光滿是贊賞和驕傲,“只有碌碌無為,愧對天下的人,才會借星象為自己開脫。”
他早就看這些所謂的欽天監不滿了,當年就是欽天監上書什麽星象指示,說他妹妹有鳳命,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被關進深宮。
她青春年華,能文能武,活潑開朗,卻被關進深宮,如花朵般一日日枯萎,最後将生命都消逝在了深宮中。
先帝幼年便失去母親,而他又不得不遠赴邊疆,等他再回京城,卻又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溫硯清兩眼發亮地看着鎮國公:【哇!鎮國公威武,怼得好!】
司澤揮了揮手,立刻有人上前将陳知給拖了下去,他面如白紙,卻也無力回天,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走了。
【別忘了那金的渾象儀,金的,不少金子呢。】
工部侍郎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道:“看來從天象觀測人事并不嚴謹。”
現在大雲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國力提升,這一切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諸位大人,雖然天象不可盡信,但是還是要有真正懂天象的人來觀測,不是為了占蔔吉兇,而是潮汐日落這等自然規律還是需要觀測。“
衆人點了點頭,話都說到這裏了,溫硯清終于開口:”這黃金的渾象儀太過奢侈,與其放在這裏,還不如充入國庫,造福百姓。“
大家自是沒有任何意見,摸着渾象儀上的金子,溫硯清兩眼都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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